太古虫仙-第6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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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眼睁睁地看着娄锵然头鼎剧烈颤动,遽尔一动不动,鱼颂大喊一声:“不要!”蓦地一跃而起,却发现原来是在梦中,出了一身冷汗。
这也引来了华胥的嘲笑:“死鸡臭鹅,你小子能耐没多大,仁心倒是不小,娄锵然这小子自有取死之道,管他作甚!”
鱼颂叹了一口气,和华胥讨论兄弟情义真是多余了,自己得想办法帮助大师兄才是,他的心思没逃过华胥的神识,华胥仍是不依不饶地打击他:“兄弟情义,就像奢侈而无用的宝石,当你看多了背叛便会发现这些都只是无用的点缀而已。”
华胥真是不可救药了,鱼颂失去了和他探讨下去的兴趣,沐浴吃饭之后便赶到制符室,加紧做北狩前的各项准备,繁忙中不时见到窗外日影上移,也不知过了多久,娄锵然推门进来,鱼颂见到他满脸憔悴,印堂似有黑气,心中颇为酸楚,行礼道:“大师兄,你可知道哪里能找到千里冰莲?”
娄锵然瞳孔微微一缩,盯了鱼颂半晌,淡淡道:“千里冰莲是蛮境奇珍,传说生长在冷月潭最寒冷之处,人界极难获取,往往一株可换万金,你问此物作甚?”
果然是极珍稀的药材,但为了救娄锵然再艰难也要想法弄到手,鱼颂又问:“大师兄,冷月潭在什么地方?”
娄锵然道:“传说那是蛮境中心地带的一处高山连池,冰寒异常,被视为蛮境圣地,除蛮妖外任何外族不得靠近,否则一律格杀毋论,因此也没人见过冷月潭是什么模样。”
鱼颂耳边似乎又响起雳重又气又急的喊叫:“狼神,快回来!否则罚你在冷月潭游泳!”那时他误入蛮境时遭遇雳重,雳重的猎犬狼神紧追自己,雳重召唤不回便在后威胁狼神,看来这冷月潭果然是凶险之地,但鱼颂此时并不像以前那样害怕蛮境了,反正现在形格势禁要去那里走一遭了,而且有了传送符行动更是快捷,只是看如何保证不失本职的情况下取了千里冰莲来。
鱼颂陷入了沉思,娄锵然却紧紧盯着鱼颂,若有所思,忽地双手按住鱼颂肩膀,两眼正对着鱼颂两眼,沉声道:“鱼颂,不要想什么千里冰莲,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要取千里冰莲,这种东西只会伤折人手,想要弄来是不可能的,我就从来没想过有这福缘。人这一生的寿算早就有数,何必强行逆天改命。”
鱼颂双肩重压如山之重,不得不运力相抗,震惊地看着娄锵然,大师兄竟然也知道千里冰莲可救自己性命,只是认为难度太大无法弄到手,所以竟一直没动这念头,生死有命?鱼颂便偏偏不信。
鱼颂眼中的倔强没有逃过娄锵然的眼睛,娄锵然冷冷道:“你心里怎么想我不管你,但你若是在这次北狩中擅离职守,坏了门中大事,我必然严惩你,绝不姑息,你给我记住了!”竟是声色俱厉,毫不留情面。
鱼颂知道娄锵然重公轻私,绝不允许自己在这次北狩中还要想法弄什么千里冰莲,暂时便绝了这个念头,反正时光漫长,有华胥相助自己总能弄到千里冰莲的。便应道:“大师兄放心,我自领会自己职份,你放心便是。”
娄锵然又冷冷看着他一会儿,这才撤去双手,华胥的嘲讽也不早不晚赶到:“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吧?少扯我,娄小子不知好歹,最是可恨不过,我才不会帮你去弄千里冰莲,要死他自死去,这种人最好死绝了。”
也不知道华胥对娄锵然为什么那么厌恶憎恨,鱼颂真是难以理解,便强压心头疑惑忙手头的事情。娄锵然一边静坐,显然是在等待什么。
两人在制符室吃过午饭,又过了一个时辰,凌云忽然推着轮椅进来,鱼颂这才想起一向来得最早的凌云今天竟然来得很晚,只是自己一直想着千里冰莲的事情也没有理会。
凌云到了娄锵然身边,低声道:“大师兄,利师兄那边有消息来了,可以动身了!”
娄锵然霍地站起,笑道:“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咱们便去会会他。”又对鱼颂招手道:“鱼颂,你和我一道去,咱们要在北狩前解决一个大患,顺便看看你做的传送符效能如何。”
鱼颂一时不明白娄锵然的意图,凌云笑道:“大师兄昨天取走了一套子符,你找来配套的母符,唤灵传送过去,便知端的。”
娄锵然昨天确实取走了一套子符,当时也没细说原因,原来深有意图,鱼颂见娄锵然整理衣服灵囊,显然早已作好准备,不容耽搁,便取出配套的母符,激活符阵,暗念道:“神符有灵,传送千里,疾!”
眼前母符骤然化为一个极大的五彩斑斓光圈,光华万道,莫可逼视。
101。请君入瓮()
鱼颂这几天虽然见多了传送符,但除了当时在百灵门进入地灵洞外,这还是第二次看到传送符启动,这一套传送符虽是他亲手所制,但光华耀眼,比广心所制的传送符炫烂多了。不过想想倒也不难理解,广心所制的传送符只是传送到处于数十米地下的地灵洞中,而这套传送符却是要在异域传送百里甚至数千里,华胥说百灵门的传送符选材、制法、成本不到奉圣冠传符的百分之一,品级上差了两级,倒也不难理解。
鱼颂也不知道娄锵然昨天取走子符送到了哪里,娄锵然也不多做解释,率先踏入传送符形成的光圈中。鱼颂眼前只见璀璨光线扭曲闪华,仿佛平静的水面泛起无数七彩涟漪,涟漪散尽时娄锵然已消失不见。
凌云见鱼颂出神不动,咳嗽了一声,对着符阵光圈双手相迎,道:“师弟,快去吧,莫让大师兄久等!”
鱼颂走进光圈中,便觉身周气流抖动,眼前七彩之色交缠扭曲,双足如踩棉花,接着头脑中微微晕眩,右胸更是膨胀得难受,难怪凌云曾说传送过程并不舒服。
鱼颂只觉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忽觉眼前光线不再瞬息万变,双足已踏上实地,接着手腕一紧,已被一人拉了出来,一看正是娄锵然,身边另站着六人,娄锵然笑道:“怎么?初次走传送符还有些晕乎?”
鱼颂贪婪地大口喘气,此时他们身处一片树林中,树阴森森,空气清新微带着潮湿之气,鱼颂只觉从没觉得空气这般清新过。
华胥还暗地嘲笑他:“死鸡臭鹅,瞧你那熊样!以后可别对人说我曾在你识海里暂驻过,我的朋友知道了我都嫌丢人。”
“真没想到你这至高无上的虫仙竟然还有朋友!”万幸与华胥交流无需言语,鱼颂还有余裕反击,华胥应该是鱼颂见过的有灵之物中最自私无情的了,这一句话正中要害,鱼颂隐约觉得识海有震荡加剧的趋势,连忙转移话题,“不过这传送符也忒神奇了,几个呼吸的工夫就能传送这么远!”
“你倒是知道不能触怒本仙,今日暂且饶你一次。你还不知道么,关于传送符有种说法,说是有造化之神弄鬼,在传送符将人杀死,再将此人元气千里传送到传送符另一端,重新聚成身体,再加上灵智,记忆录入到新身体中,说是千里传送,其实已经是另一个人了。”华胥传来的意念越来越阴冷,鱼颂除了胸闷恶心外,更加了一层寒意,“不信你看看你丁丁上的那颗小黑痣,是不是颜色更深了,元气重聚人身看似一样,但成色要新多了。”
华胥最后一句恶俗的玩笑险些让鱼颂吐了出来,不过紧张感却降低了很多,暗骂道:“你最好天天有正形一点。”
这么一闹腾鱼颂好了许多,娄锵然淡淡道:“师弟,你灵力修为较弱,传送时有不适感觉倒也正常,以后习惯习惯就好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利锦利师弟!”一指身边的精壮汉子,满面精悍,看着鱼颂却有惊疑神色,鱼颂连忙问好,利锦也不托大,立刻还礼。
娄锵然接着介绍其余五人,都是于凡佼门下弟子,个个都有不凡之处,看着鱼颂却都有奇怪神色,鱼颂精擅符法,而且还凭实力打败了雷鸣这个同辈中的佼佼者,但当时用于观看的千里猫眼被雷鸣破坏,谁也不知道鱼颂如何打败雷鸣的,但能打败雷鸣,料来鱼颂灵力修为不凡,没料到亲见之下却是浅薄至此,远不如自己。但一来鱼颂肯定靠真实本事打败雷鸣,否则依雷鸣的修改,决不会纵容自己败绩传开而毫无动作,二来娄锵然对鱼颂赞赏有加,他们作为掌教亲传弟子,虽然个个眼高于顶,却不能不给大师兄面子,因此一个个对鱼颂的恭敬都分外谦虚好礼。
见鱼颂眼里仍有疑色,娄锵然道:“鱼颂,你还记得几天前我们初遇时曾有人在后跟踪吗?”
鱼颂恍然大悟,自己来奉圣冠的第一天娄锵然曾发现有人跟踪在后,追踪时却让那人遁走,娄锵然还说那人修为还在他之上,鱼颂认为最有可能是仙霞宗的人,只是不便打听。娄锵然当时还耿耿于怀来着,没料到他竟然一直留意。
娄锵然道:“这人不知是哪门哪派的高人,虽然修为不差,但竟然想在奉圣冠地界撒野却也是异想天开。他既然想与奉圣冠为敌,那便在北狩前解决,绝不可留下后患!”又对鱼颂道:“这人也不看看身处何方,竟有胆在府城四处差人打听寻找你的下落,可是使下了无数银钱,你只要在附近落单,他很快就能找到你。因此我便带你来,以你为饵,将这人引入埋伏中,聚而歼之,以报藐视我奉圣冠之罪!”
鱼颂这才明白娄锵然为什么非要带上自己,听他话语这人果然是冲自己来的,十有八九是仙霞宗门人,便是其他道门,他既然四处打听自己下落,娄锵然能动手消灭他那也是最好的事情。
鱼颂心中自然十分乐意,静听娄锵然吩咐,娄锵然又问利锦那人下落,利锦道:“这人真是呆得紧,又到前头酒寮撒银子让人打探鱼颂下落。按这两天的行程,预计将会在半个时辰后返回。”
娄锵然伸指在地上画出两个圆圈,指着左边圆圈道:“我们一会儿埋伏在这个凹地高处,正好有利于阵法发挥。”又指着右边圆圈道:“这是半个时辰后那人所在,正好是在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时发动。”又在两个圆圈中间位置道:“到时候鱼颂在这里,假装撞见那人,看到那人后相机行事,跑向我们包围圈,我们收敛灵力,绝不可外放灵觉,全凭目力探察,等那人进了圈子我会招呼大家,必叫这人插翅难逃!”
接着娄锵然细说如何诱敌、如何不使那人生疑,虽然到时可能有变数,但大致说明了动手时机,叫众师弟不可骄躁、万勿轻动让那人逃脱,否则绝不轻饶云云,利锦等六人凛然领命。
鱼颂默记娄锵然之言,暗道:“这厮应该不会蠢到这么容易就上钩吧?”华胥却道:“死鸡臭鹅,你还是阅历太浅,远不及娄锵然这厮。用计无需高明,看人下菜即可,这人既然能蠢到在奉圣冠地界明目张胆打听你下落,要么是蠢,要么是自大故意引蛇出洞,但无论是哪种情况,他见到你都不会放过你,自然便容易入彀,正好看看那人是不是确实在针对你,否则直接包围他岂不是更省事。年轻人,多学着点,蠢法子对聪明人不管用,对蠢人可没好坏之说。”
鱼颂没再多说,有没有效用只有试过才知道。众人又商讨了诸般细节,不知不觉时间过得飞快,半个时辰很快过去,众人依计行事,鱼颂便面无表情地在娄锵然预定的地段缓慢走着,这里离秋程府城还有一段距离,不是十分热闹的官道,来往行人算不得很多,一会儿工夫来往了三四人,却没人注意鱼颂,自然便无设伏的那人在内。
鱼颂暗自嘀咕道:“这人不会往别处去了吧!”华胥道:“死鸡臭鹅,沉住气,这种早到晚到的事情最无定数,你只管耐心等待就是了,看道门狗咬狗多晚都值得。”
鱼颂翻了个白眼,他现在也算是道门奉圣冠弟子,华胥这句狗咬狗可将他也连带骂进去了,正要反驳,华胥暗道:“前面那人似乎身有灵力,小心了!”
鱼颂抬眼望去,他如今目力不凡,遥见百丈之外有一个身着锦衣,三四十岁年纪,面容轻秀,但脸上满是焦虑神色,咬牙切齿似在不断咒骂。蓦地那人似乎也看见了鱼颂,一时竟愣住了,接着脸上显出又是欢喜又是痛恨的神色,快步向鱼颂走来。
鱼颂以前并没见过这人,看他并没穿着黄袍红冠,也不知道是不是仙霞宗弟子,但料来这人也不会蠢到穿着仙霞宗服色在奉圣冠势力范围撒野,但这人对自己深怀恨意那确定无疑了。娄锵然事先的安排他已演练多变,等那人快步逼近数十步之后,假装满脸惊疑,转身就跑。
来人正是仙霞宗辟患道人,一路追踪鱼颂,前几天被娄锵然发现后遁走,事后暗骂自己蠢笨,娄锵然修为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