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虫仙-第17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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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胥道:“鸡死臭鹅,你小子运气不错,这个燕乙不简单,从气质、言谈上来说很像开元老儿的弟子武膑。他若真如武膑一般,那可真有袁皇那厮头疼的了。”
武膑?这个名字鱼颂倒是听父亲讲史时说过,听说他并未修炼灵力,以兵法称于后世,是天下兵家之祖,投身行伍的人多会读他的兵书。
只是这人却没在历史中留下太多记载,就好像一朵昙花一样,匆匆一现,便湮没于历史中,只有些遗著传世,因此又多传他空有其名,才能只能记载于书,无法用于实践。
“武膑这小子痴迷于兵法,别的什么事情都不大在意,他却不知道,像他这种人在别人眼中最是危险不过,不会成为朋友或下属,就只能除掉,以免成为敌人。他应该是在我沉睡前就被人行刺身亡,至于幕后主使是谁,那就不得而知了,或许是迦罗,或许是智仁,总之现在已经无人问津了。”
似是感受到鱼颂的疑惑,华胥的意念开始消沉起来。
鱼颂却暗暗摇头,他如今已得知当年开元祖师仙逝后,迦罗、萦琼、智仁三大弟子起了争执,迦罗坐拥中原、萦琼北退冰原、智仁南下焱境,才有了人、蛮、魔三界之说。
华胥看样子和冰原北冥冰鲲关系不浅,应是助阵萦琼,只是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华胥沉睡于圣述中,至今才醒,但对萦琼拥戴之心始终不变,提起行刺主使时便没提萦琼。
萦琼能割据一方之地,抵挡住迦罗的攻击,自然不是泛泛之辈,行刺武膑,他未必逃脱得了嫌疑。
鱼颂的心思自然瞒不过华胥,华胥又道:“小子,你不明白萦琼,他这种人太过于仁义,与人为善,反不及迦罗恩威并施手段,因此开元三弟子中虽是最长,成就、名望却不如迦罗。”
鱼颂听华胥意念有不悦之意,也不再和他争辩此事,问道:“华胥,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使一个人不会轻易背叛你?”
华胥应道:“你是放心不下阿二吧?这人其实也好对付,功利之人最是怕死,我教你一道血灵贯识之术,他若有异心,翻掌便能取他性命,他定然不会背叛你。”
说着将一道印记打入鱼颂识海,正是血灵贯识术,这门道术是将一缕识力贯入鲜血,再打入要控制之人的识海,这滴鲜血不融于他人血液,平时需他人气血供养,只需施术者心念稍动,便能爆开鲜血,释放出那缕识力,要生便生、要死便死,着实是厉害。
鱼颂颇为满意,阿二并未修炼三力,无法抵抗血灵贯识术,一次施术便能控制他很长时间,料来阿二到时不会再生异心。
至于燕乙,倒是不需要施术了,鱼颂以识力观人,知道这人一诺千金,既然说要投效他,便绝不会违诺;何况燕乙心中也有想法,需要鱼颂帮他实现,两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阿二知道蒋嵩最爱面子,这次在自己家门口受挫,便是有周旺护持,估计也难逃蒋嵩毒手,因此一心要跟随鱼颂一道离开。
鱼颂知道他心意,欣然应允,他时间可并不多,还需要及早施行,阿二和燕乙跟随自己,正好尽快行事,便让阿二、燕乙、池红玉收拾了细软,一道离开。
燕乙收拾了一番,虽仍是行容落拓,但言行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临行前他回望了眼破落房屋,在这里驻留了十年之久,今天到底还是离开了,以后便是一条血火之路,当日陷害他的那些人,必定要血债血偿。
306。燕乙论战()
回到客栈时,鱼颂发现纪千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正自来回踱步,似是十分担心鱼颂出了意外。
鱼颂却看得明白,纪千心中害怕多过了担心,看来鲁镛颇为严苛,鱼颂若是出了意外,纪千也难逃干系。
鱼颂暗暗皱眉,纪千时刻跟在自己身边,说是保护自己,可自己一举一动,只怕也落在鲁镛监视之下,得想个妥善法子才好。
鱼颂不动声色,将阿二和燕乙介绍给莫少艾、纪千等人认识。
他们人数一多,客栈屋子虽是套间,也嫌狭窄,鱼颂索性退了客户,取出银两让阿二租赁一个院子。
阿二行事倒是利索得紧,不过半个时辰,便低价租了一个庄园,房间甚多,极为宽敞,而且处在城郊僻静所在,正合鱼颂心思。
看来阿二察言观色之能甚强,当时也没多问几句话,便将鱼颂心事探得清楚,若论处事才能,远非钱仝莘这等毛头小子可比。
他们一行人在日落前搬到那处庄园,那庄园倚山傍水,坐落在半山腰,一看之下四周一目了然,安全性、秘密性都符合鱼颂要求。
安顿完毕,鱼颂召集阿二、燕乙议事,挥手间布下识力隔音,鱼颂问道:“燕乙,你也不用再称我为恩公了,咱们直呼其名,落得爽利。”
燕乙深深看了鱼颂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鱼颂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我且问你,若我将来要对付上清道,你能帮助我么?”
三清道威望之重,冠绝天下,便是阿二和燕乙这等不修道的人,也都知道这三个巨无霸的厉害,闻言都是眼中精光连闪。
不同的是阿二满面震惊神色,瞧着鱼颂嘴唇翕合数次、欲言又止,燕乙却转瞬恢复镇定,面露不悄神色。
“此事难则难矣,但未必没有胜机,道门内部争权夺利、乌烟瘴气,相互倾轨得厉害。上清道更是倒行逆施,置身于易国皇权之上,犯了诸国之怒,这是势之行也。”
燕乙略一思索,便横了阿二一眼,令他不要说话,自己滔滔不绝说了起来。
他声音仍是嘶哑得紧,话声仿佛锯齿锯木一般,但言谈中自有一股镇静与自信,眼中的神采也越来越盛。
鱼颂紧紧盯着燕乙,轻轻问道:“势可行,不知时、术如何?”
燕乙嘴角泛起一抹微笑,势、时、术是武膑论兵开篇所述的征战中百胜三要,没想到鱼颂人虽年轻,却也读过这本书。
燕乙毫不犹豫,笑完后接着道:“时依势而生,上清道这些年正是志得意满,行事强横,肆无忌惮,时可由我们来制造获取。
“至于术,反而成为最关键的问题了,若要对付这些举手投足间便能毁天灭地的修者,需要一支铁血之军,再有衍术之助,才能将势、时之利转化为胜势。”
鱼颂瞳孔微缩,没想到竟从燕乙嘴里听到了衍术,他可是知道衍术之强,远超常人想象,燕乙既知衍术,看来不是纸上谈兵之辈。
燕乙淡淡面对鱼颂锋利的目光,平淡如常。
鱼颂问道:“衍术?你竟然懂得扶余的衍术?”
燕乙微现震惊神色,道:“我少年时候游历扶苏国,偶然得到一本扶余遗著,里面略微提了些衍术,我苦学之下,用之于行伍,倒是有所心得,只要有精兵利器,未必便敌不过这些道门。”
鱼颂见他说话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对衍术来历也不隐瞒,知道自己这次捡到宝了,燕乙或许真能帮助自己对付上清道。
只是燕乙这等人物,绝不至于如此藉藉无名才对,为何自己从没听说过他的名号。
这时一声轻轻咳嗽声传来,却是阿二不甘寂寞,提醒道:“燕乙,你说得轻松,这样一来到底要多少银两、多少粮食,你知道么?”
燕乙那股泰然自若的气度顿时消失不见,略微尴尬地笑笑,道:“这个耗费自然不少,不过我可以先建立小股队伍,以战养战,逐步扩大规模。”
以战养战?燕乙这句话虽然听来轻松,但背后少不了生灵涂炭,鱼颂自动忽略了这句话,道:“衍术,我也会一些,倒是可以弄些银两。”
阿二低头看地,强忍着不说出讥讽的话,鱼颂若是说家资豪富,或许能实现燕乙的计划,但他说会些衍术,以一人之力,又能集聚多少钱财。
这份不屑鱼颂自是察觉得到,不过还没等他说话,燕乙问道:“不知你所会的衍术涉及哪些门类?”
鱼颂见他眼中神采飞扬,微笑道:“机关器力、法宝修补,前些日子牛刀小试,倒也还能将就。”
说完鱼颂看了阿二一眼,阿二此时也猛然抬起头来,脸上满是震惊神色,盯着鱼颂道:“莫非你就是那个给四海商行修好了法宝的人?”
鱼颂眉毛微微一扬,得意之余,又有些诧异,鲁镛曾说已经摆平了四海商行,料来不会有假,但这消息仍是泄露出来,倒是大出他意料之外。
看来四海商行虽迫于鲁镛手笔,不得不忍痛割爱,但恐怕心里百般不愿意。这件事情知者甚少,鲁镛他们估计不会散播消息,看来是四行商行有意泄露消息。
这世道还是太过于险恶,四海商行忌惮鱼颂之能,又迫于鲁镛手段,便故意将鱼颂的消息放出去,有心人自然会来探查,到时候便以鲁镛地位、身份,也未必弹压得住,多半还会引起雁、易两国反弹,他们便能相机行事。
他这边沉思,为这些人心机而心中发冷,那边阿二见鱼颂不说话,但看他神色便知所猜不差,又深深打量了鱼颂一眼,心想:“烧了这么多冷灶,这次可算赚大了,这小子大有可为,跟着他说不得真能一雪前耻。”
鱼颂也回过神来,知道这些人都不是简单人物,行事必然考虑自己一方的最大利益,多想也是无益,见阿二盯着自己的眼中异彩涟涟,一时间大感满足。
“我虽能修复法宝,但买卖一道并非所长,听说这里发现的破损法宝甚多,如何能周转出更多的钱财,就得靠你了!”
鱼颂的话甚是直白,阿二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307。筹集资金()
阿二脸上笑容甚是灿烂,忽道:“我自会去黑市淘来破损法宝,但现在需要尽可能多的本钱,否则到时候消息越传越广,破损法宝价格定然飞涨。”
鱼颂满意地看了阿二一眼,可真是术业有专攻,阿二精于买卖商道,一眼就看出了今后走势,经营之道比起自己可是强了百倍。
但筹集银两对他来说却需要费一些周折,那日他取回虎头玉佩时将四海商行预支的十三万两银子都放在了当铺,幸好鲁镛说他已经摆平了四海商行,没人来向鱼颂讨债,否则鱼颂现在可就算是负债累累了。
思前想后,鱼颂不好意思让阿二想办法筹钱,便将甘露瓶中的数十样珍贵药材取了出来,这些在扶苏国采集的药材在中山国价格不菲,应该能换回几万两银子。
另有他从上清道抢来的飞天银梭和破识神蝠,都是无价之宝,可以在当铺当回许多银两,先前还担心上清道寻到自己,现在有鲁镛、天元押阵,那日袁皇听天元提及一些话头时,明显有了忌惮之意,想来袁皇也有他极为看重的人物,因此投鼠忌器,短时间内倒是不怕他来寻事,先解了燃眉之急再说。
阿二接过药材和法宝,行了一礼,道:“恩公放心,我会先去当铺,定下半年之期,到时候再将这些法宝赎回。”
他看得出鱼颂交出法宝时肉痛表情,破识神蝠倒还罢了,飞天银梭可助人快速穿梭空间,而且消耗灵力极小,对鱼颂来说是极大臂助。
但迫于形势,鱼颂只得拿出飞天银梭,本来想做个死当算了,若是定下赎回,可当金额会被削减,但这件宝物鱼颂确实不愿割舍,便又将虎头玉佩取出来,交给阿二,道:“这件宝物也一并当了,定下半年内赎回。”
阿二盯着虎头玉佩,两眼瞳孔微缩,吸了一口冷气,道:“恩公,此物万万不可轻易取出。”
见鱼颂脸上表情甚是疑惑,阿二解释道:“我接触过中山国圣堂的人物,听说他们在寻一件重宝,形制、大小与这玉佩应属同一件物事,恩公若是当出此物,估计很难赎回了。”
鱼颂叹了一口气,没料到这件父母遗物连圣堂都有兴趣,看来上次若不是东西碰巧当到天和当铺手中,只怕已被圣堂夺走。
鱼颂又问了些详情,阿二了解的也不多,坚决不让鱼颂当这件虎头玉佩,言下之意无非是在中山国,圣堂一手遮天,他们想得到的物事,无论强取还是暗夺,最后都会到手,到时候会另生麻烦。
鱼颂只得作罢,这样本钱虽少,但他相信自己衍术也会精进,修复法宝进账极快,总能抢在原料暴涨之前囤积更多废损法宝。
阿二甚是雷厉风行,议完事天虽黑了,他却仍然要去黑市,鱼颂请申重随行保护,申重为人稳重随和,焦元琴上修为也不弱,谅来保护阿二应该无虞。
阿二看着皓月当空,背手而立,长出了一口气,对付上清道这等庞然大物,真不是一件轻松事,但愿燕乙不会令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