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虫仙-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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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颂不明白华胥为什么对这狗如此感兴趣,却也来不及问,依言回头向狼神吐了吐舌头,又不断向狼神招手。
狼神本已回头,听到动静,看到鱼颂的形状,登时怒不可遏,直接向鱼颂扑来。
鱼颂转身急奔,但这次狼神大怒之下快得异乎寻常,只是几个呼吸的工夫,前爪就已经搭在鱼颂的肩上。
28。千年之谜()
鱼颂知道不妙,狼神若是趁势上前,在他颈后只需咬一下,他便一命呜呼了,正要双肘回撞,华胥却道:“不用动手,再跑几步,快了快了!”
鱼颂急切间不及多想,又向前跑了几步,忽听霹雳声响,洞中光亮耀眼,好像火树银花一般。狼神长长惨嗥一声,贴得越来越近的狗爪终于离开了鱼颂的身体。
鱼颂惊出一身冷汗,心中也是奇怪得紧,华胥可真是料事如神,又向前跑了几步,护住喉咙以防狼神反噬,转身看去,只见不时有耀眼火光从洞顶落下,正击在狼神身上,狼神痛苦已极,不断闪躲,但那些火光精准得紧,尽数落在狼神身上,狼神后来已无力纵跃闪躲,只是在地上不住打滚,但火光仍是不住击中它,洞中尽是皮焦毛烂的气味。
狼神倒是皮粗肉厚,火光闪耀了一盏茶的工夫,狼神仍是没死,四条腿不住抽搐,眼中凶光不再。
华胥终于道:“果然有阵法防御,好大的手笔!鱼颂,该你出手了,打他喉咙,但不要破坏躯体完整,我另有用处!”
华胥始终对这只狗念念不忘,原来果然有用处,鱼颂上前一记横斩击在狼神颈上,狼神喉咙发出含混鸣咽,却仍没死,鱼颂又补了七八记,狼神终于闭上了双眼。
说也奇怪,狼神眼睛一闭,那不断落下的火光就不见了踪迹,仅剩洞口传来的光亮。
华胥让鱼颂解下腰间葫芦,打开塞子,将葫芦口塞入狼神口中,鱼颂只觉手中葫芦微微一震,又见狼神头部开始不住颤抖,接着浑身不断抽搐。
鱼颂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胳膊撞在石壁上,奇痛无比,这才醒起狼神噬咬伤口还没包扎,便撕下衣角包扎伤口,一边观察狼神动静。
狼神眼睛开阖几次,看来极是无力,又听一阵毕毕剥剥声响,狼神的声体似乎渐渐缩小,过了一柱香的工夫,爆豆般呼声终于止歇,狼神原本身五尺、高约三尺,尾巴颇短,此时却变小了许多,体型倒像人界幼狗,只是尾巴显大,比例颇像松鼠。
狼神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这次没再闭上,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不住地缓慢摇头、扬腿、摆尾,好像不太熟悉自己的身体一样。
鱼颂摇摇手中的葫芦,已是空空如也,又看了看狼神,心里感觉很古怪,问道:“这应该不是先前那只凶狗了吧?”
“当然不是,那只狼狗已经死翘翘了。现在寄居在这只狗身体里的是那只恶煞灵。”华胥显然心不在焉,等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鱼颂。
恶灵煞先前从恶煞凶参中出来时便凶恶异常,不断引来雷劫,还挣破了一个写满雷火神符的葫芦,后来与破劫道人相斗时也显示出不凡战力,鱼颂能打赢破劫道人,靠的就是恶灵煞相助,但恶灵煞显然也不是善类,盘踞在这只恶狗身上,鱼颂虽然明知恶灵煞先前对自己有恩,仍是忍不住皱眉。
“死鸡臭鹅,你知道什么,恶灵煞先前和破劫道人相斗,仙霞宗门人虽然没什么出息,却是伽罗传下的道门正宗,破劫道人以道家法术超渡恶灵煞,先磨尽恶煞之气,待要磨掉恶灵煞的本命元灵时,你却趁机杀了破劫道人,恶煞灵如今剩下的是最精纯的天地灵气,最可贵的是没被造化池吸走磨灭,元灵聚而不散,这可是最精纯的生命本元,浪费可耻,咱们把它注入这狗体内,便好像初生的懵懂小狗,可惜你出手晚了些,元灵大有损伤,还需不断吸收天地灵气,才能像正常的狗一样。”华胥这时已有些兴奋,滔滔不绝说了很多,伽罗是二祖的名字,他却直呼其名,毫无敬意,也不理会鱼颂的惊异,让鱼颂抱着不断做着小动作的狗往来路走。
此时洞口外喧嚣仍是不停,却没有蛮族敢追过来,倒是让鱼颂的心落在实处,走过先前遇到的那具大骨架旁边时,鱼颂忽然道:“这洞里有什么古怪,这个狗一进来就被困住,还差点活生生烧死,你似乎知道些什么。”
华胥道:“有人花大手笔设下阵法,只要蛮族过了地界,就有法术攻击,至死方休。”至于这洞怎么得来,华胥也说不明白,此时洞顶幽蓝光芒越来越明亮,鱼颂心中一动,凑近了观察,吓了一跳,险些将怀中的狗失手摔在地上。
“怎么,你才发现这些光是骨头发出来的磷光?”华胥仍是不紧不慢,看来早就发现这些奥秘了。
鱼颂头隐隐生痛,传说二祖在人族与蛮族交界处封山为界,遍设法阵,令蛮族不敢南犯,这些传说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哼!伽罗,他可不是省油的灯,向来蛮横,更不是退避防卫的主儿,看来我沉睡这些年发生了很多事情,这世道变化太大了。你看看那些蛮族,虽然是人形,但身高、力量却远非人类可比,这几千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华胥思绪极杂,不住转念,鱼颂也无法解答。
两人走了许久,这洞中早已空无一人,将近入口时才隐隐听到人声,鱼颂精神一振,看见怀中那狗嘴一张,似乎要叫,怕惊动了人,慌忙将狗嘴捂住,却觉触手湿热,原来是那狗伸舌头舔他手掌。
鱼颂忍住恶心,到洞口向外看去,只见胡福与胡雄两人站在一块大石上,脚下躺着破劫道人尸体,老谢等人或站在洞口,或拱护那块大石,都是满脸戒备。
胡福两人低声说话,鱼颂听不清楚,华胥自服用恶煞凶参之后,能力大涨,能在鱼颂不知觉间灵觉外放,刚才还帮助鱼颂躲过了雳重的神箭,听十余丈外的悄声说话问题却不大,同时还不断告诉鱼颂。
只听胡福说:“这破劫道人自视甚高,瞧我们不起,却死在这鬼地方,倒真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胡雄连声称是,道:“老爷高见!只是仙霞门在这里死了一名弟子,我们该当如何处置?”
胡福道:“将尸首装入棺材,好生做防腐,传信过等他们过来验尸取走。找个机灵的人,不说死因,连推断的死因都不要说,谁知道鱼颂有没有这个能耐,让他们自己查去,这里离蛮族地域很近,说不定有几个越界的蛮人杀了他也说不定。”
胡雄应了,便去着手安排,只听胡福喃喃自语道:“鱼颂,鱼颂,莫非我真是看走了眼,你倒有些厉害手段!嘿,也算有些桑梓情义,我不犯劳什一家和老谢那混球,谅你也不至于和我为难。”
听到这话,鱼颂长吁一口气,心里悬着的大石落下。一直以来,他最怕牵连了这些朋友,他们只是普通人,与自己可不同,所求也只是平安稳定的生活,胡福这么做,倒让他恨意大消,觊觎对付自己的一直是仙霞宗,他们哪敢和仙霞宗做对,也算情有可原。
“那么,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华胥问鱼颂,接下来的话让鱼颂心有戚戚,“而且你惹上了一只对你来说很难缠的疯狗。”
29。头悬利剑()
是啊,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呢?
鱼颂陷入了沉思,双山镇是不能回了,那样会连累劳什他们,那接下来要去哪里呢?他当初与华胥约定好聚好散,如今只是迈出了小小一步,就发生了这么多变故,几次死里逃生,但这些事还是要坚持继续做下去,因为华胥不愿困在自己识海中,自己也不愿意有什么想法都被别人知晓,谁也不愿意这样纠缠一处。
看来得换一个地方继续未竟的事情了,但是去哪里好呢?鱼颂倒是犯难了,他从出生到昨天为止,从没有出过神山县,今天倒是侥幸到蛮境走了一遭,差点儿给雳重杀了,外面天地茫茫,但也有无数的危险和劫难,鱼颂一时也不知去哪里好。
“听说官府不管修道人的事情,说明几千年过去了,修道门派还是凌驾于世俗法规之上,这臭道士之死与你有关,他们必定不会善罢干休,早晚要杀你泄愤,而且那个臭道士已推断出我寄身你体内,虽然不知我来历详情,但仙霞宗后续必然会追查。在我全盛之时,本来不将他们放在心上,但对你可是棘手得紧,就像在你头顶一直悬着一柄摇摇欲坠的利剑一样。俗话说的好,背靠大树好乘凉,咱们在本地找一个道派,做一名小弟子,道门之间什么时候都是内讧严重,仙霞宗便不能轻易动你,若能撞上大运,你能学一身上乘道术,我也能在典籍堆里找找,看看能不能解开很多谜团。”
华胥貌似很有道理,鱼颂原本的理想很简单,做一个富人,摆脱贫困的生活,华胥的青云符履让他很轻松地赚到了或许一辈子也赚不到的钱,但是有钱了又能如何,破劫道人不过是一个门派的低等弟子,杀自己却如同杀鸡一样轻松。如果单是易如反掌还好说,更令人愤慨的是,如果他被修道中人杀了,不单官府不管,民间还会悄悄掩埋他的尸体,好像从没他这么一个人似的。
鱼颂知道这个世道不公平,可是从来没想到这个世道能不公平到这种程度!
他不得不考虑华胥的建议,要想摆脱目前的命运主要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入仕途做官,但哪怕他十几年都困守双山镇这种小地方,也知道扶苏国高门和寒门之间巨大的鸿沟,那是一道无形的天堑,除非惊才绝艳之辈,再加上极好的运气,至少要奋斗三代,才能成为贵族高门;第二种方法就是修道,释、道两门,释门居于凡俗之间,倒能在尘世中见到影踪,但道门确实高高在上,不理俗事,偶有入凡尘的仙道,听说多半是乩卜国运、养气炼丹,结交的全是一国王侯或者高门大族。
想到这里,鱼颂眼前豁然开朗,对华胥道:“你的建议不差,但存在一个难题,听说这些道派非有仙骨之人不录,非有慧根之人不传,你有什么办法让我成为道门眼中有仙骨慧根的人?”
这些传言都是来自小时候妈妈的讲述,也不知道她从何得知,是不是谣言,何况鱼颂纵然没多大见识,也知道自己现在顶多是身体健壮了些,若说他是万里挑一的有天赋的修道人,连自己都不信。
“我华胥自有妙计,这几个月下来,你只要照我的吩咐做,什么时候落了下风。”华胥总是很自信,不过鱼颂想想确实如此,华胥虽然一向只说不做,但是确实有见地,心中忽地一动:“你这么想让我投入道门,怕是早有预谋吧?”
华胥略微迟疑了一下,鱼颂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但华胥的回应确实比往常慢了半分:“死鸡臭鹅,我这几个月虽然想到了些事情,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旧事,有些重要关节全无印象,真快把我气死了。这么闭门造车可真不是办法,只能去找个道门看看能不能故纸堆中找到一些旧事,或许能让我找到脱困的方法。死鸡臭鹅,你实力真是太弱了,我看着你出手都难受,尤其是今天这两次泼妇打架的过程。”
鱼颂却不为所动,华胥说的泼妇打架自然是他打死胡能和破劫道人的事情,能够死里逃生于鱼颂而言就是天大的幸事,管他用什么手段。见识过了冰原蛮族的作风后,鱼颂连杀人的愧意都淡漠了,心中的愧疚难受感觉一清而空,这种变化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看着胡福由几个家丁抬着滑杆缓缓离去,鱼颂却没着急现身,他可不愿被发现踪迹,只是与华胥不断计划后续的路线,西蛮郡内多半是高山雪岭,而天下道门在哪些名山鱼颂可不知道,两人商议了一会儿,鱼颂估摸着胡福已经走远,便出了洞,看了看日头已经偏西,辨明方向便朝东南方走去,他既不想再撞上蛮族人,又不能再回双山镇为劳什带来灾祸,东南方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行了两个多时辰,天色已浓得像墨汁一般,天上的星辰也不知道藏匿在哪里,一颗也见不到,鱼颂虽有青云符履,但这一带崇山峻岭他以前可没来过,有些地方险峻得像斧劈出来一般,几乎没有立足之地,只得向下走峡谷或者是冰河。
“一水续一水,一山衔一山。对望许一诺,相见耗百年。”这是父亲在鱼颂小时候曾吟诵的诗,说是一个喜欢云游的跛脚僧人留下的诗,虽是粗陋了些,但对西蛮郡的地形描述十分准确,这些山峰十分险峻,连绵不绝,但群山之间的路途十分坎坷,有时两座山峰之间对望可见人脸五观,但若是踏足对方所在山头,却不知要费多少时日。鱼颂此时就感觉十分明显,走了这么久,可是多半是下峰上峰,青云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