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马双姝混唐朝-第3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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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春夏走回房间坐下来,像进了自己家一样,先点亮了桌子上的烛台,再从茶壶里给自己倒了杯茶,见茶杯边儿上好像还放了一个小包,打开来一看,是几粒蜜枣。
她捡出两颗顶大的丢进茶水里,喝了一口:“嗯,甜丝丝的,好喝了不少,喏!你也来一杯。”把另一杯如法炮制的蜜枣茶水递给李恪。
李恪盯着萧春夏手中的杯子,丝毫没有接过去的意思。心里想,见过脸大的,没见过这么脸大的。
萧春夏扁扁嘴,嘁,真小气,情敌就要做出这副死样子?一点儿风度都没有,怪不得是个受儿,还真不是个男人。
她想,哼,自己还是要拿出点儿胸怀来让他看看什么是正房的样子的。她笑眯眯地望着他,说:“至于嘛,不就谈判嘛,至于弄这么苦大仇深的吗?要不,我先给你唱首歌活跃一下气氛?”
说着就要唱。李恪赶紧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茶杯,就差喊“停停停”了,大有我赶紧喝,喝完赶紧谈,谈完你赶紧离我远点儿的意思。
李恪一声不吭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心中掂对了一下措辞,张口说:“呃,那个谁呀……”
“我有名字,我叫萧春夏,主子。”萧春夏想,伦哥哥叫他主子,自己就要随他也叫主子才好。这么想着,心里还跟着甜了甜。大有夫唱妇随的意思。
“咳咳……”李恪没想到她这么不矜持,竟然开始叫自己“主子”,这可真是打蛇随棒上了。一个称谓,他也没不好出声阻止,那就太小家子气了。他只缓了缓范儿,说:“我说萧娘子,如果以前我让你误会了什么,那我今天跟您说,那都是无意之举,您全别放在心上。就请你以后不要再到我家来了。”想想又加了一句:“特别是晚上。”
李恪说完话还清了清嗓子,俊脸有些微红。心想,怕是说的有些重了吧?
以往时候,若是谁家的女子难缠,他避开也就是了,左不过躲上几回人家就明白他的心意了。都是皇亲贵族,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什么时候这么直白的说过?
这样的话,他也拿捏不好是轻了重了,刺伤了人心总是不好。这么想着,他转过脸细细凝视着萧春夏。见她只脸色微微阴沉,倒也看不出大变化。他这才脸上又恢复了清清淡淡的神色。
萧春夏绷着脸,想:果然果然,果然让自己不要再来了。哼,这种下作的方法最缺德。有能耐跟自己公平竞争啊!背后捅刀子的事儿最烦人了。
再说,一般这样的时候,不是应该把老大一张支票或者一箱子钞票砸自己脸上嘛——就是在古代,也应该给自己拿一盘子金元宝啊,然后气势汹汹地说:“拿着这些钱离开他,越远越好!”,这样才对嘛!这人忒小心眼儿,连点儿银子都不舍得就像打退情敌,他以为他是谁呀,游说就好使?!
这么想着,她顶起一张比星光还璀璨的笑脸,避开话题问:“那个,主子,遂伦平时喜欢什么颜色啊?”
李恪一愣,这……哪儿跟哪儿啊。这女人还真是难缠,竟然岔开话题不想跟自己说。他低头想了想:“黑**,他惯常穿什么我怎么会注意。”他僵硬着脸色,又说:“萧娘子,我在跟你说正经的,以后请你不要来了。”
萧春夏知道自己不能跟他硬顶,便嗯嗯啊啊的应了,说:“嗯,以后晚上不来了便是。那什么,主子,遂伦哥哥他平时喜欢吃什么?”
又扯开话题!李恪有些恼怒了:“你又不是我的家奴,以后不许叫我主子!”
萧春夏心里暗骂,小心眼儿啊小心眼儿!她扫了李恪一眼说:“我又不知道你叫什么,不叫你主子还能叫你什么?”言下之意,我这么叫都是你的错。
李恪沉默了一瞬,轻描淡写地说:“我姓李,叫……李杨。”
“好,那李杨,遂伦哥哥平时都爱吃些什么?”萧春夏的圆眼睛晶亮亮的,清脆悦耳地问。一提她的男神,她就激动。
李恪眉头轻轻拧着,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脸皮这么厚的人,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一点儿话音都听不出,一点儿颜色都看不懂。
他压着性子淡淡说:“他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萧春夏脸上的笑意敛去,撇撇嘴说:“你的心太狠了,也不问问人家喜欢什么,就顾着你自己。你这样的人,眼睛瞎了才会喜欢你!”
李恪一愣,心想,哪个王爷的护卫不是这样的?就是个大臣的贴身侍卫,怕也比不上他对遂伦的情分吧。这女子,管的真是太多,跟她多说无益,速速说完速速打发她走了才是。
他幽黑的眸子凉飕飕扫了她一眼,说:“是啊,眼睛瞎了才会喜欢我。那请你以后不要喜欢我了吧。”
说完,拿起茶杯煞有介事地喝了喝水。等待萧春夏进一步的纠缠。这女子太难缠,一定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
萧春夏却不淡定了,拿着茶水喝了一口说:“什么什么?我脑子太瘦,你慢点儿说,你刚才说的什么?”
李恪耐着性子柔声说:“萧娘子,以后还请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今天跟您把话说开了。我从头至尾都没喜欢过你。以后也不会喜欢上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萧春夏“噗”地一口茶水喷了出去。一杯子茶水一点儿没浪费,全隔空喷在了李恪的脸上和杯子里。李恪满脸茶水狠狠闭上了眼睛,心神都跟着晃了几晃,心头火起,半天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压下了想骂人的冲动。
萧春夏的表情跟刚吃下了一头猪噎着了一样,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李恪。说:“那个,李杨啊,你的意思是说。我喜欢你?!”
李恪从怀里拿出一条苏绣的明黄帕子,一边擦着脸上的水,一边说:“难道不是?”
萧春夏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发出了咯咯的笑声,天空般清明的圆眼睛笑得眯成了两条缝儿:“我家乡有句话,说你正好。‘孔雀开屏,自作多情’!你自我感觉也太良好了吧?!我喜欢你?我会喜欢你?!你有脸说我都不好意思听!”
李恪精致的五官皱在了一起,脸上柔和清淡的神情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的怒气——他基本从不发火,在朝野中是出了名的好性情,不知怎的,一遇到这女子,总会被她惹毛。
他额前的发微微湿着贴到白玉一般的额头上,如玉石雕成的无暇脸孔微微上扬,神态高贵傲慢地说:“你什么意思?”
萧春夏笑得停不下来,往后仰脖子乐了好几乐才说:“我说的还不够清楚?我的意思就是说:我不喜欢你啊。我到你家来也不是来追你的。哎,你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如果以前我让你误会了什么,那我今天跟您说,那都是无意之举,你全别放在心上。’‘我从头至尾都没喜欢过你。以后也不会喜欢上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看他黑玛瑙一般的眸子还在深深地盯着自己,萧春夏着急地眼里透着讥诮进一步解释说:“我喜欢的是遂伦,伦哥哥!我到你家来是来追他的,你懂了?”
李恪一时怔住,没有吭声。这回,换成高贵如孔雀、俊美如孔雀、自恋也如孔雀的他不淡定了。他心中一松,跟着又是一阵失落。
李恪从小到大,见惯了人们奴颜婢膝的种种嘴脸,人人见了他都是谨小慎微或谄媚到底,没有不顺着他的,哪个女子见了他不是面上带羞,想多看上他两眼多跟他说两句话的?可这个女子,这个野丫头,竟然……竟然看上了他的侍卫却说根本瞧不上他!
见他不说话,萧春夏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拍手:“好,总算说清楚了。这回好了,以后我可以来了吧?”
李恪的脸色不好,非常不好,他的眼中是凉凉的刀锋,恨不得杀了面前的蠢丫头才解恨。她……竟然令自己这么难堪!
萧春夏给了李恪一个懒洋洋的笑意,说:“好!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伦哥哥不在,我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咱们俩男女授受不亲,还是离得远点儿好,我走了啊!”
她一路轻跳地走到门口,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回身对李恪说:“对了,李……李杨啊,你以后要对我们家遂伦哥哥好点儿啊,作为一个主人,怎么能不体恤下属呢?累坏了我们伦哥哥我找你拼命!”说完,消失在了门口的夜色中。她走出门去有些泄气,哎,还要用爬的呀!过道墙可真费劲儿。
屋子中,烛火摇曳,李恪坐在原地,握着杯子的手一直举着,如果气场有颜色的话,他的脑后早已黑气腾腾了。是的,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怒了!他缓缓把手中的杯子移到嘴边喝了一口,突然想起这是那个女人喷出来的,恶心得一下子吐在了地上。一切都乱了!乱了!
第五十章 和尚,也有红颜知己()
风和日暖,梨枝苑的小花园里假山层叠秀逸,泉水叮咚,一藤着急的青萝的枝尖儿已经跃跃欲试地爬上了早早架好的花账。错落的景致笼在阳光暖暖的光辉中,分外美丽。
池塘边的小亭里传来少女娇憨的笑语声,与这春晖和谐极了。
“表哥,你吃点儿这个,这是我早起让雪棠去百味斋买的栗子糕,好吃着呢,我若有三四天不吃就想得睡不着觉。”
辨机一身布衣僧袍坐于亭中的石桌前,一身素淡的装束养不住他的灼灼清辉,他坐在石凳上脊背如松、目光清远,虽于家常却也如入定一般。
他略一点头,接过那块糕,轻轻咬了一小口就放在了盘中,让人觉得既不推搪,也不贪食。
“表哥,一会儿我要去花溪表妹家里玩儿,你跟我去吧,三姨娘他们都好想你的。”娄梨枝一派少女的天真模样,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纱质小衫,在春天的绿意里显得娇嫩非常。
“前几日我已经去拜会过了。”辨机唇角含着笑意说,那笑意却没有到眼睛里,仔细看去,他的眼睛里还是一派清明悠远。
“哦。去了也不叫我。”娄梨枝撅嘴说。
辨机低垂的眼内闪过一丝迟疑,沉吟一下才问:“梨枝,今日怎么未见暖儿姑娘?”
娄梨枝耷拉着脸做了一个难看的鬼脸说:“就知道你一来就要找她!她被我派出去买东西了。”说完还不解气地“哼”了一声,重重拧了一下身*子。一副撒娇的样子。
辨机轻笑看向娄梨枝:“我只是随便一问而已。梨枝,我此番找你是来向你辞行的。”
娄梨枝很意外,笑容一下子垮了下来,满脸诧异震惊:“什么?你要走?怎么刚来几天就要走?”
“嗯,我此次前来是找姨丈化缘来的,善缘已结,我也算功德圆满了。”辨机淡淡答道。
刚刚两个随侍的丫鬟在娄梨枝的眼神示意下早就走了,如今,亭子里只这两个人。整座亭子里一时间寂静无声。
“表哥,你不能不走吗?”娄梨枝咬着唇,怔怔看着对面的辨机,嗫嚅着问。
辨机假装什么都没听出来,微笑答道:“真是不能再留了,寺里一干事情等着我呢。”
娄梨枝茫然若失,眼泪在眼圈里打转着:“表哥,就是为了我也不行吗?”
辨机无奈地叹了口气:“梨枝,别这样,贫僧真的要走了。”“贫僧”都用上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更明显了些。
娄梨枝泪花隐隐的眼里透着伤心欲绝:“表哥,你上次一走,十年都没有回来,这次一走,又要多久啊?这个和尚不当不行吗?你为什么非要出家呢?”她的双肩颤动,眼睛里藏着太多的话没有说出来。
辨机不再看表妹,只垂眼看着地面,静静说:“修行一事,是我毕生之志,多说无益。”虽然言语平淡,但隐隐透着对娄梨枝的拒绝。
娄梨枝嘴唇轻颤,几次都想张口,最后都没有说出口。她狠狠给自己鼓了鼓劲儿,丢下了少女的矜持羞涩,一狠心,说:
“表哥,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吗?十岁开始,父亲大人就想给我定亲,我好说歹说,苦苦挺到了现在,隔三差五就托人带信给你,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表哥,我是在等你回来呀,我是在等你张口说要娶我呀!”
说到最后,动情地嘤嘤哭了起来。
辨机神色中晃过一丝迷茫,似乎真的不知道如何去安慰这个俗世中的表妹,她于他,其实不过跟任何人一样,没有任何区别,可看她哭得那么伤心,他又觉得自己应该让她快乐些,毕竟,每日看着她都笑得那么好。
他沉吟了很久,极其温和地说:“梨枝,辨机此生心意已决,终身投入佛门,长伴青灯古佛,静听木鱼鸣钟,俗事于我,不过了了,更不会理儿女情长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