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特殊受害人-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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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定,”包拯道,“凶手也可以把车停在大路边,然后再把受害人拖进这个小树林里,这样就不会留下轮胎印了。”
白玉堂皱了皱眉,低头往脚下一看,发现虽然地面上都是黄土,却纵横交错着不下几十个脚印,如果把视线扩大到整个空旷的现场,保守估计也有几百个脚印,彼此重叠,根本无法分辨。显然这里虽然地点偏僻,却并不是人迹罕至。
“白天这条路很多人走,凶手抛尸的时间虽然是晚上,但是脚印跟白天行人的脚印混杂在一起,根本没办法分辨。”
“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白玉堂撇撇嘴,“这条用脚踩出来的路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包拯耸了耸肩,叹道:“要是能确定哪个脚印是那个混蛋的,我一眼就能把他揪出来。”
白玉堂一愣,却听见公孙策笑道:“我们组长经验丰富,是大宋最权威的痕迹学专家之一,你以后肯定有机会见识他的本事。”
白玉堂点了点头,皱眉往展昭的方向看去,“他还需要站在那里多久?”
公孙策道:“我也不清楚,但是我们不要打扰他,一切等他结束以后再说。小白,刚才在车上我说过,这次的现场勘测算是对你们两个的摸底考试。你现在能不能根据现场的情况向我说明一下你对这个案子的想法?”
白玉堂略一沉吟,立刻点头道:“好。我没有近距离看到受害人,只能大致说一下我的推测。首先她是一位年轻女性,看打扮年纪应该在三十岁左右。死亡时间不清楚,但是从尸体大致情况分析,应该不会太久,最晚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尸体是今天早上发现的,这里白天人多,凶手不可能选择大白天行凶或者抛尸,因此可以推断她是昨晚被害的。根据这个时间推断,她可能是下夜班或者跟朋友约会之后晚归,之后遇到了凶手。当然,也有可能是熟人作案,这样情况就复杂了。信息太少没办法确认。”
说到这里,白玉堂看了一眼公孙策,问道:“我可以去看看尸体吗?”
公孙策瞄了一眼展昭,对白玉堂道:“再等一会儿。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我。”
白玉堂一愣,“问你?隔着这么远你就能验尸?”
公孙策笑了笑,“你可以问问看。”
“好!”白玉堂的眼底闪过一抹兴奋,他先是皱着眉想了想,然后问道,“第一,我估计的死亡时间对不对?”
“还好。准确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
“这里是不是第一现场?”
“不是。这里只是一个抛尸地点。”
“死因?”
“颈部有勒痕,结合面部特征,估计被勒杀。”
“这么说凶器应该是一根绳子之类的东西。”白玉堂皱了皱眉,“受害人被□□过吗?”
这个问题让公孙策停顿了一下,他半眯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正在仔细分辨空气里传来的各种味道。
白玉堂好奇,忍不住问道:“大哥,你这个在干嘛?”
公孙策挥了挥手,示意白玉堂闭嘴,片刻之后,他睁开了眼睛,“奇怪,真奇怪,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什么味道?”对于公孙策的答非所问,白玉堂更加好奇了。
“阿策,发现什么了?”方才包拯一直站在旁边,没有打扰公孙策给白玉堂考试。而现在明显有了意外发现,包拯也马上加入,“你闻到了什么?”
公孙策看了包拯一眼,答道:“消毒水和酒精的味道。”
“消毒水,酒精?”白玉堂一怔,“受害人在医院工作?”
“不。”公孙策皱了皱眉,轻声道,“医生或者护士也不会用消毒水和酒精去洗澡。她身上的这两种味道经过开放空间稀释了一整夜,现在仍然这么浓,这一点非常奇怪。”
“浓?”白玉堂提鼻子闻了又闻,好像什么都没有闻到。
包拯笑了笑,抬手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他的鼻子比猎犬还要灵敏,你就不要跟他的嗅觉较劲了。”
白玉堂咂舌,对公孙策更加刮目相看了。公孙策有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转身看了展昭一眼。
白玉堂也一起看了过去,好奇心让他忍不住再次发问:“这小子到底在干嘛?站在那里不动不说话,难道是在作法?”
公孙策微微一笑,小声给白玉堂解释道:“展昭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可以跟犯罪人产生共情作用。所以在很多缺乏线索的犯罪现场,我们非常需要他。”
“共情?”白玉堂微微一愣,他虽然只当了一年义警,但自认为也算见过世面。刑侦学专著他虽然没看过多少,但是差不多的专业名词他都听说过。怎么这个共情他却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呢?
公孙策看了白玉堂一眼,总是含笑的脸上却神情严肃。他对白玉堂点了点头,淡淡地道:“我也很好奇,这也是我第一次见识什么叫做共情。”
“真有这么神?”白玉堂深深地端详了一下展昭的侧脸,有些怀疑的眯起了眼睛。对他这种直来直去,凡事喜欢刨根问底的个性来说,遇到这种有趣的事情,不研究研究是绝对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白玉堂也不顾方才公孙策叮嘱大家要给展昭留下单独接触犯罪现场的空间,迈步就往展昭身边走了过来。二人离得本来就不远,很快,白玉堂就站在了展昭的面前。他定睛看向展昭的脸,这一看不要紧,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只见展昭正在用一种包含了愤怒的眼神盯着他,表情甚至有那么几分狰狞。白玉堂吓了一跳,在展昭这张好像大学生一样单纯的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着实会让人产生一种不舒服的联想。
“这小子这是怎么了?被鬼附身了?”白玉堂不悦地皱起眉头,认真打量了展昭几眼。
展昭皱着眉眨了眨眼睛,眼神没有焦距,好像空空的,目光根本没有凝聚在白玉堂的身上。而是越过了他,投射在女尸所在的那个方向。他的嘴巴轻轻张着,却没有说话。看着这样的展昭,白玉堂产生了一种奇异的联想,仿佛展昭的灵魂已经被另一个灵魂占据了身体。眉眼五官还是展昭,可是眼神却完全变了。那温和平静的目光被一种愤怒狠毒的目光代替。这不是展昭本来的眼神,它属于谁?凶手吗?难道这就是共情?
白玉堂觉得展昭现在的样子就好像是鬼上身,如果不是刚才包拯和公孙策跟他说了这家伙有什么共情的能力,他现在一定会一拳打晕展昭救他一命的。
在白玉堂胡思乱想的工夫,展昭的失神已经结束。眼睛微微一颤,终于回过神来。刚刚清醒,展昭就看到了白玉堂和他那双正有些好奇又有些关切地盯着他的眼睛。
展昭微微一怔,显然又苍白了很多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求助似地看向包拯和公孙策。
“小展,说说你刚才看到了什么吧?”
公孙策微微一笑,看着包拯拽着白玉堂的衣袖将正在强势围观中的某人拉开。
展昭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这里并不是第一现场。犯罪人是将受害人杀死之后带到这里抛尸的。但是他并不只是将尸体扔在这里这么简单。他对受害人抱有一种扭曲的感情。他憎恨受害人,认为她是一个肮脏的女人,因此对受害人的尸体进行了清洗。”
听到这句话,白玉堂立刻联想到了刚才公孙策提到的酒精和消毒水的味道。
展昭继续说道:“犯罪人行凶时情绪复杂,巨大的愤怒和巨大的恐惧同时并存,而且他对受害人十分厌恶。他没有□□受害人,也没有拿走任何受害人的随身物品。他只是为了杀死一个让他感到厌恶的女人,他是在泄愤,也是在扑灭心中的恐惧。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他与受害人并不认识,受害人只是他的一个泄愤对象。他是将他心中对某个人或者某类人的恨转移到了受害人的身上。如果可以找到让犯罪人产生这种强烈情绪的那个人,我们就能抓住犯罪人。”
说到这里,展昭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站在他面前的三个人,认真地道:“从心理学上对于连环杀人案犯的处理经验出发,我建议再去查一下第一个受害人的社会关系,或许会有发现。”
“连环杀人?”白玉堂一惊,诧异地看向展昭。
展昭微微一愣,圆眼睛里闪过一抹疑惑,“你不知道这是连环凶案吗?”
白玉堂摇头。展昭又看向包拯。
包拯皱了皱眉,不解地看了看展昭,“这案子并没有公开,连媒体都不知道具体细节,你是怎么知道的?”
展昭的目光中瞬间闪过一丝懊悔,他皱了皱眉,好像做错了事被大人抓住的小孩子一样,轻声嘟囔道:“犯罪人不是第一次作案了。”
白玉堂依然不解,“你怎么知道的?”
展昭无奈地看了看白玉堂,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再次袭上心头,他轻轻地叹道:“我看见的。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真的能看见。”
第4章()
“看见?”
展昭这话并不是白玉堂在今天的犯罪现场收获的唯一惊奇,却绝对是最大的惊奇。
看见什么?
“你看见了他的犯罪过程?”
展昭皱了皱眉。虽然这二十多年以来他已经习惯了面对人们的猜测甚至质疑,但是每一次遇到一个新的质疑的时候,心中总会产生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展昭知道他并不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拥有共情能力的人,但是在他到目前为止的人生中,几乎没有一个人可以理解他,这其中甚至包括他的亲人。对此他早已经习以为常,但是仍然难免在某些时刻感到孤独。
就好像此刻。虽然发问的是白玉堂,但是展昭明白,在场的三个人实际上都希望他能给出进一步解释。于是展昭只能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淡淡地道:“我说的看到并不是指我看到了凶手的作案过程,而是指我看到了凶手与我之间的某种联系。”
白玉堂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盯着展昭明亮而诚恳的眼睛道:“这就是刚才公孙科长说的共情能力,是吗?”
展昭点头,“在心理学上对共情能力有专门的定义,通常是指能设身处地体验他人处境,从而达到感受和理解他人情感的能力。可以说一个共情能力高的人,往往会在社交中更多地获得他人的好感。通常这种能力会被人们通俗地称为,善解人意。”
“可是你刚才表现出来的能力与心理学上的定义似乎有所不同。”白玉堂十分诚恳地盯着展昭的眼睛。
在白玉堂的注视中,展昭原本有些疲惫的心情竟然放松了许多。白玉堂这种态度就好像是一个求知欲旺盛的学生在等待着老师替他解答问题,而并不是普通人对自己无法触及的领域统统划为“不正常”的那种审视甚至敌视。
展昭也来了兴趣,脸上浮现出一抹轻松的微笑,“你说的没错。我所具有的共情能力其实并不是一种社交技能,而是一种更加独特的能力。据我所知,目前世界上拥有跟我类似能力的人不超过十个,相关研究数据自然也很少。那几个人的情况我并不清楚,不过就我个人的情况如果要给你讲清楚,恐怕需要写上上千字的分析才可以说个大概。所以现在我只能简单用几句话概括一下我的能力。
我的共情能力是能够在犯罪现场这样的特定场合下,通过对现场细节的重组,利用想象力将它们在大脑中还原。打个比方。组长和公孙科长,他们办案经验丰富,可以通过现场的细节和线索将犯罪人的特征一条条分析罗列出来。而我与他们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我可以把这些细节和线索变成画面,在我自己的脑海中重现。在重现这些画面的时候,我本人会产生强烈的移情作用。在那个时刻我仿佛变成了犯罪人,我的思维被清空,犯罪人的思维几乎占据了我的身体。我十分了解他们的行为,有时候甚至到了非常细节化的地步。这一点是我无法解释的,除了想象力以外,我不认为我比别人有更多的能力。但是很奇怪,我偏偏就能感受到那些犯罪人在犯罪时的情绪。
因此方才你问我为什么断定这是一个连环凶案,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我只能说,我看见了犯罪人看见的画面。这个受害人在犯罪人看来只是一个随机选择的对象,在他的情绪中,还曾经有过很多类似的画面,具体数量不知道,但是一定不会少于三个。”
“五个。”包拯突然说道,“加上我们面前的这一个,他杀了五个人。”
公孙策也点了点头,“这个案子是昨天转给我们h组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