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青锋-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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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夫人叫我……去哪里?”小涅不解地问道。
“去厨房,帮我做些桂花糕。”凌霄不再多说什么,迈步出了房门。
小涅本不想随她前去,只是不知为何,这位范夫人只要命令一声,这范府上下没有不遵从的,自她到得范府,便察觉这范夫人处理事情有条不紊,做事情缜密周详,那位范允承大人根本不需要为家里的事情操心费力,这夫人上上下下便打理的井井有条,她心中自然佩服,尽管此时自己心情不佳,这两只脚也不由自主的随着她往前走。
待得她们来到厨房,凌霄这才问她:“以前做过饭吗?”
小涅摇了摇头,厨房里的事情她是什么都不会。凌霄将桌上杏儿一早就臼好的糯米粉倒里瓦盆中,自橱中拿出晒干的桂花与蜂蜜,与糯米粉倒在一起,将清水慢慢沥进盆中。
“小涅,你过来帮我搅这盆里的料,要不停的搅,我让你停你再停。”
“是,夫人!”小涅用力的搅拌着盆中的食料,她此时脑中什么都不想,就是在不停的搅动着,不知不觉她满腔的委屈已经没有了,她此刻只想着如何帮夫人把这桂花糕做好。
凌霄在一旁望着她,看到她的肤色渐渐红润起来,神情也不似以前那么哀伤,便知这桂花糕今日是做的值了。
“去洗干净手,帮我团面罢。”凌霄示意她可以停下来了。
凌霄将那米团一分为二,一半递与小涅,一半自己用,小涅一边看凌霄的动作一边学着做,待二人的米团都团好之后,凌霄将两份米团入进锅内进行蒸煮。
随着锅内慢慢升起的白雾,一股甜香冲进了小涅的鼻子里,小涅生平第一次闻到如此香的食料,惊喜万分,坐在她旁边的凌霄微微一笑,这孩子莫非真的和范家有缘,否则她怎么会此时坐在这里,与自己一起安静的等待着糕出锅。
凌霄待两块糕料煮熟后自锅内拿了出来,在案板上来回翻动着,小涅也跟着她一点一点的学习。待两块糕料都整理好以后,凌霄用刀将糕料切成细小的小条,只是她很小心的将小涅做的糕点与自己做的糕点分开,小涅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做这些事情。
“你先尝尝自己做的桂花糕,味道如何?”凌霄指了指小涅自己所做的糕点,小涅拿起一块,放到嘴里,桂花糕香糯美味,好吃极了,她开心的点了点头:“夫人,小涅做的好好吃呢。”
“那你再尝一块我做的桂花糕。”凌霄拿起一块自己眼前的糕点递与她。
小涅不解的望着夫人,将凌霄所做的糕点放进了嘴里,她咀嚼着糕点,突然停了下来,这块糕点与她所做的糕点用料完全一样,只是夫人的糕点,比她自己所做的更酥软,更甜糯,入口即化。
她咽下口中的糕点,抬起头来:“夫人,为何?为何您做的糕点比我做的好吃。”
“小涅,你仔细回想一下我们刚才做糕点之时所有的过程,有何区别?”凌霄含笑问道。
小涅仔细的回想起制作的整个过程,那范夫人只不过比自己动作慢了些,每道工序都多重复了几遍,此外再无其它。
“小涅不懂……”小涅喃喃的说道。
“时间长了你便会懂得,这做吃食与做人是一样的,要经历许多次的蒸煮与揉合,才能品出其中的滋味。”
小涅怔怔的望着她:“夫人没有背着我再加其它的料吗?”
“小涅……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确实在里面加了两味料,而且是当着你的面加的,你当真没有看出?”凌霄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问她。
小涅确实不知道她加了什么料,为何一样的糕点却有不同的味道。
“在家中日子久了,你自然便会知道了。”凌霄轻声说道。
“夫人……您的意思,我可以留下来吗?”小涅惊喜的问道。
“只是暂时留下来,以后会发生什么,我们谁都不会知晓。”凌霄对这个孩子所能做的,也只有这样的承诺了。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我可以留下来了,我真的可以留下来了。”小涅一下蹦了起来,转身奔了出去。
凌霄看着她离去,心中泛起了一丝酸涩,她这样无忧无虑的年纪,自己也曾有过,只是这范家的平静,不知能撑到何时,他们范家面临的厄运,只怕不会那么轻易的摆脱。
第九章 被逼入京 第二节 毒妇()
萧宏的外宅内,那蕙夫人自雍州回来后,刚刚休整一下,想要早些休息,她的贴身侍婢青莹匆匆进来禀报:“夫人,长史贺琛大人前来求见!”
蕙夫人沉吟了一下,这贺琛与那范允承是同门师兄弟,如今这贺琛这么着急的前来,必定是知道了什么事情,莫非雍州的事情范允承已经加急文书告知他了。
“让他进来吧。”蕙夫人想到此处,便点头答应了。
贺琛接到师弟的书信后,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万万想不到刚到雍州的范允承,便遭遇如此的惊骇之事,莫说范允承亲身经历这件惨祸,自己刚刚听说之时,也是承受不住。他虽然做了个京官,在建康城中战战兢兢过了二十年,官场中的大事小情,虽然不是事事都能知晓的清清楚楚,但他每碰壁一次便明白一次,在这京城之中做个官,如果没有一个稳定的圈子,他是无论如何也做不下去的。
十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他遇见了传闻中手眼通天的蕙夫人,那蕙夫人对他极为赏识,时常约他来府宅之中叙谈事情,久而久之,他对这位美貌聪慧的蕙夫人,也有着几分好感,更何况这朝中之事,除了皇上,便是皇上的这位亲弟弟说话有分量。他贺琛一开始虽然心有不甘,但慢慢的也融入到萧宏的圈子里了。
他十年来一直极力保持着与萧宏的亲密状态,对蕙夫人更是言听计从,他深知若是自己漏出一点点的不满,过不多久那莫须有的罪名便会强加在自己的头上,莫说这京官做不了,就连性命都难以保全。只是今日,他一想到范允承全家身陷险境之中,写信求助于自己,那这件事情哪怕是千难万难,也要想尽一切办法免去范允承的罪责。
“夫人,贺琛夤夜前来,多有冒犯,只是事情紧急,还望夫人多多体谅。”
“贺大人,你贵为长史,是当今皇上依重的大臣,有何事用得着我这小女子?”蕙夫人不冷不淡的问道。
“夫人……贺琛何德何能,怎么能在夫人面前自夸是皇上的重臣,今夜我有一件急事,是来请教夫人的。”贺琛心中一惊,今夜这蕙夫人话里有话,不知她是何意思。
“贺大人,有话请讲!”
“今日卑职收到我范师弟的一封书信,说是张元知大人一家,突然遭遇不幸,全家……”贺琛声音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
“此事我已经知道了,张大人一家全部遭遇不幸,真是惨绝人寰呐!”蕙夫人脸上看不到一丝的悲伤,她自己也很奇怪为何自己不伤心呢?死去的是自己的亲爹亲娘,那些家仆都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为何自己没有哭泣?为何自己没有悲伤?她也曾问过自己,二十年了,她经历的事情父母全然不知,她自到雍州的那天起,便等待父亲请自己回家,可是她的父亲根本没有要她回家的意思,难道他不知道这位蕙夫人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吗?想到在雍州的每一天,自己都是在仇恨的情绪中渡过的,这或许便是自己不再伤心的缘故吧。此时的她回想起雍州的情景,那张府中的每一个人,在自己眼里都是如此的陌生,仿佛与自己毫不相干。
“此事与我有何相干?”她冷淡的问道。
“夫人,我那师弟范允承刚到雍州便遭此变故,如今只怕皇上会怪罪于他。”贺琛欲言又止,今夜这蕙夫人的神情古怪,不知她听明白自己的意思了吗。
“你……是想保他。”蕙夫人如何不明白贺琛的意思,她只是心中依然在恨凌霄,一想到帮助了范允承,便是帮助了凌霄,她心中自然极不愿意。若不帮那范允承,或许他真的会身陷囹圄,那自己此生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还望夫人想想办法,保住他们全家。”
“保住他们全家?若我只想保住范允承一人呢?”蕙夫人冷笑一声。
贺琛一下愣住了,他想不到蕙夫人会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只保住范允承一人,这蕙夫人是何用意。
蕙夫人突然意识到,刚刚那一句话,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她心中明白,只怕这位贺大人是想破脑袋也想不通的。
“夫人……那范夫人是张元知大人的独生爱女,此番遭遇如此不幸,我那弟妹自然是受不了此种打击,还望夫人成全!”
“哼,我成全他们,那谁来成全我?”蕙夫人突然站起身来,大声喝问他。
“啊?!”贺琛大吃一惊,自他认识这位蕙夫人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她发这么大的脾气,更不知为何自己那温柔娴淑的弟妹,会得罪眼前的这位蕙夫人。
“罢了,看你如此诚心诚意为你师弟着想的份上,我便想个办法,让你那师弟脱罪。”蕙夫人忍住了怒气,看来这贺琛是什么事情都不知道,那自己更不能透露半点风声。
“如此多谢夫人了!”贺琛急忙道谢。
“你且回去吧,待王爷来我这儿的时候,我便与他商量一下,如何?”
“贺琛,真的是万分感谢蕙夫人!”
“贺大人不必多礼,对我来说,这只是举手之劳的事情。”蕙夫人站起身来,望了望门外,“天色也不早了,贺大人早回吧。”
“贺琛失礼了,那下官先告退了。”
“贺大人慢走,不送!”蕙夫人望着贺琛远去的背影,突然心生一计,一想到此计之妙,她不禁有些得意起来。
范允承自接到京城中堂兄的书信,便立刻赶回府中,他要与凌霄一起阅读这封重要的书信,当他打开书信读过之后,半晌没有言语。凌霄望着正在读信的丈夫,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书信里都讲了些什么。
“夫人……”
“老爷,堂兄说了些什么?”凌霄看到范允承脸上古怪的神色,心中有些不安。
“好奇怪……”范允承将书信递到妻子面前,“皇上知道张大人出事的事情,并没有过多的责怪于我,还要我赴京上任。”
“赴京?做什么官?”凌霄惊奇地问。
“……允宗大哥的信中并没有提及,我猜测只怕是明升暗降的说辞。”范允承皱紧了眉头,“凌霄,我现在辞官归隐,算不算晚?”
“老爷,但愿你能请辞成功……我们一家人男耕女织,倒也自在。怕只怕……天不随人愿。”凌霄此时也有些茫然,她何尝不想离开这是非之地,只是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而且张元知大人一家十几口惨遭不幸,自己的夫君天生便是爱管闲事之人,何况这么大的案子发生在他的治下,依着他的性子,断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即便是辞不了官,凌霄……我已是不愿再牵连无辜之人。”范允承想起惨死的张府上下一十六口人,内心涌出一种莫名的悲凉。
凌霄与他相处二十年,怎会不知他内心的想法。只是一时之间要遣散家中的奴仆,只怕不是短时间可以做到的。
“老爷,你可是当真想好了?”
范允承轻声叹了口气:“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跟了我二三十年的老朋友了,让他们离我而去,我心中虽然不忍,但总好过跟着我过……大难临头的日子好些。”范允承心中难过之极,如何要把事情做的两全,真的是难上加难。
“老爷……你是因义父大人家中的惨祸,才会这么想的罢。”凌霄想起当日的惨烈景象,心中便开始难受,那情景如何能忘记?
“凌霄……我至今想起当日的情景,还是不寒而栗啊……”范允承想起当日的惨状,心中极为痛楚,那位深明大义,和蔼可亲的老人家,就这样远离了他们,此生再也无法相见,如此大的事情,他想查都不知道如何去查,如今这调令已下,自己一旦入京城,还不知道有多少陷阱在前面等着自己,诸多的事情,越想越是疼痛,纠结难解。
“如今,我们一家真要入京,带着十几口人前去,确实是招摇了些,夫君,你若是定下来不带他们前去,凌霄支持你的做法。”凌霄自然明白范允承此刻的想法,当时的惨烈景象她也是亲身经历,若日后他们范家真遇到了相同的事情,她也是万万不愿意这些无辜之人惨遭不幸的。
“凌霄……我已经决定了,不带家人前往。”范允承咬了咬牙说道。
“那好,过几日便将他们遣散了罢。”
“只是夫人……若真是让他们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