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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节

啸青锋-第20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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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义父这些日子,是否又没有休息好?”

    韦睿笑了笑,没有回答,自范钧离开那日起,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生觉,总是提心吊胆的,害怕出什么事情,直到今夜范钧平安归来,他总算是放下心来。

    “钧儿”

    “义父”

    他们两个同时叫了出来,父子二人不禁相视一笑,韦睿示意他先将姜茶喝了,范钧顺从的将那杯茶喝了下去。韦睿思考了一会儿,方才开口讲道:“钧儿,若有机会留在军中任职,你可是愿意留下?”

    范钧一呆,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自从军那日起,他心中想的最多的一件事情便是能活着回家,他最担心的也是家中的事情。今夜这位义父突然问及此事,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此事莫要急着回答我,五日之内你给我一个答案就好。”韦睿看出了范钧的犹疑,他轻声的安慰他,示意他不必着急。

    范钧点了点头:“好的义父,此事我考虑几日再回答您。义父,来时看到有人在营中作法事,是”

    “啊,是皇上,为二皇子超度亡灵所作。”韦睿想到此事时脸色微微一沉,“钧儿,有一事必须要告诉你。”

    “义父请讲!”

    “你父亲前段时间,托人上书皇上,要那大理寺正卿一职…”韦睿艰难的说道。

    “大理寺正卿?”范钧不解的问道。

    韦睿神情黯然的点了点头:“正是。”

    “可、可是我爹爹为何要此官职?他不是那种喜欢做官之人啊。”范钧百思不得其解。

    “你家中之事,我不方便打听,数月前赵草将军回过京城一次,前些时日来军营送粮草之际,我问过他何时再返回京城,赵大人讲是五日后便回…钧儿,你可否将蔡琰的《胡笳十八拍》琴谱抄写一份送与我?”

    范钧愣住了,眼前的韦睿也是抚琴高手,他手中自然也有这份琴谱,只是他为何要自己再重抄一份?这些年他跟随在韦睿的左右,只要是韦睿吩咐的事情,他自然照办,从不会多问为什么,今夜之事也是一样,他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没问题的,五日之内我定会抄写一份。只是这琴,我要用上一用。”范钧用手指了指韦睿大帐之中的那架古琴。

    韦睿看到范钧眼中,闪出一丝泪光,只是这丝泪光一眨眼便不见了,他明白范钧此时心中在想些甚么,他一定是在想那位美丽倔强的异族女孩,只是他不能讲,他只能是装作甚么也没看到。

    “好,此琴这几日便放在你那里。”韦睿看到范钧疲惫的神情,急忙将琴放入锦囊之中,递到了他的手中,“连日奔波,你也是累了,快些回去休息吧。”

    “好的义父!”范钧站起身来,将那古琴背到了自己的肩上,微笑着说道:“我走啦。”

    “唉早些休息。”韦睿喃喃的讲道。

    韦睿待范钧走后,便一直呆呆的坐在那里发愣,他有些后悔刚刚没有将自己要说的话对范钧讲出来,他披上棉衣,冒着风雪走到了范钧的营帐外,此时的范钧,已经点亮了一盏油灯,他慢慢打开了锦囊,将元湘留给韦睿的那架古琴拿了出来,盘膝坐在地下,将古琴放在了自己的腿上,他轻轻拨弄了几下琴弦,这琴音准极好,想必是韦睿时常会弹上一弹,范钧轻舒十指,慢慢的开始弹奏起来,琴曲正是那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

    范钧的琴声听起来有些悲凄,加上他思念元湘,心绪有些散乱,颤音之中带着类似呜咽之声,在寂静的夜里更显悲凉之意。

    范钧弹至一半之时,再也弹不下去了,他停了下来,低声的念道:“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汉祚衰。天不仁兮降离乱,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干戈日寻兮道路危,民卒流亡兮共哀悲。烟尘蔽野兮胡虏盛,志意乖兮节义亏。对殊俗兮非我宜,遭恶辱兮当告谁?笳一会兮琴一拍,心愤怨兮无人知……”

第四十三章 归来 第八节 嫁祸() 
那停在门口的韦睿,听到范钧哽咽着念出的诗句,他的眼泪也差点儿流了下来,想那日元湘对自己提出,要与范钧做夫妻的条件之时,他虽然惊讶,但是内心深处并不反对元湘的做法,因为他始终认为范钧这些年孤身一人在外,太过寂寞了,他的生命之中应该有欢笑,也应该有爱情,况且元湘是真心的喜欢他,愿意与他在一起,韦睿以为那时自己替范钧作出了那样的选择,是为了范钧好……

    可是就在刚刚,在自己听到范钧吟诵诗句之时,他才发觉自己之前所做的全都错了,他那时就应该放他们二人走,让他们二人离开这些是是非非,去过自己喜欢的生活。可是自己强把那些范钧与元湘不应该承受的道德枷锁,硬生生的扣在了范钧的头上,让他们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

    韦睿难掩内心的哀伤之情,不自禁的叹了口气,他韦怀文也有做错事情的时候,如今他不知道自己该走进去,还的悄悄的回到自己的营帐之内。

    他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就在他掉转头想走开之际,那范钧已经自里面走了出来。

    “义父……”范钧听到韦睿的那声叹息之后,便知道他在门外,想必是听到了自己的弹琴之声,便急忙走了出来。

    韦睿停住了脚步,此时的大雪刚刚停下,虽然是深夜之时,但是皑皑白雪映照下,天色显得较平日亮堂一些,韦睿望着大雪覆盖下的那一顶顶的帐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伤之情。

    “钧儿……此时要你去寻找那元湘,你与她……你与她一同远走高飞,是否还来得及?”韦睿镇定下来以后,轻声的问道。

    范钧垂下了眼睛,若是今夜没有听到父亲出任大理寺正卿的事情,他或许在两国求和之后,会去寻找元湘,他确信自己一定能够找到她,因为那邢峦已经很明确的告诉自己,她此时就在敕勒,只要自己往西北方向走,总会走到那里,找到她……

    可是现在他最应该做的,便是回到家中,去为自己的父母分忧解难。和国难家仇相比,自己心中的那份爱情又算得了甚么?即使自己把它看得极重,即使他与元湘已经远走高飞,在听到父母临难的消息之时,他还是会选择回家。到那时自己带给元湘的痛苦,要比之前的更多,她会更难以接受。

    范钧想明白这一切后,他望着眼前背对着自己的韦睿,他的头发已经白了许多,腰身也不似前几年那么挺拔了,范钧鼻子一酸,这位不是父亲却胜似父亲的韦将军,他对自己的爱意是那么的深厚,就连这背影,与自己的父亲都是如此的相似,此时他突然感到内心十分的温暖,离家千里之外还有一位父亲如此深爱着自己,还有何不知足的呢?

    “义父,我已经想明白了,即使我与元湘选择了离开,一旦家中有事……我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回家的。如今我父亲揽了这么一个敏感的职位在身,势必会有大事情要发生。在这生死关头,我别无选择,只能是……回家!”

    韦睿听到范钧的话后,方才慢慢的转过身来,他知道范钧讲出这些话来,内心是要经历多少痛苦挣扎方能说出口,这孩子远比他想像中要坚强得多,韦睿心中感到安慰的同时,又忍不住的心疼这个孩子。

    “只是……苦了你了。”韦睿难过的讲道。

    范钧苦涩的一笑:“义父,我已经想明白了,人这一生要遭受的苦难太多了,而我才经历了多少?这一生的风风雨雨,我才刚刚开始经历,以后怕是还会有更大的风浪在等待着我。”

    “……怕吗?”

    范钧摇了摇头,神情坚定的说道:“不怕,人生于天地之间,当有所为有所不为,我范钧所做的事情,都是遵于天地正道,我问心无愧,不害怕任何事情。”

    “说的好!钧儿,我韦怀文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支持你,你并不孤单!”

    “多谢义父的关爱,我范钧定当做好义父交办的事情。”

    “那我不打扰你抄写曲谱了。”韦睿这才想起自己对他的交待。

    “义父也早些歇息吧。”

    韦睿点了点头,他慢慢的走回自己的营帐,此时他脑中并没有停下思考问题,那范允承刚刚继任大理寺正卿,只怕此时的大理寺,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罢。

    韦睿的猜测并不错,那范允承自上任第一日起,两位大理寺少卿,对他的做法便是大呼意料之外,那石天佑因为早有心理准备,对这位几年前来到这里的这位范允承范大人,便没敢小瞧,虽然每日里那范允承闷声不语的忙这忙那,但是他手头整理的旧档却是极为规整,以此人的行事做法来看,他可不是那种一无事处的闲官懒员,只图自己舒服,甚么事情都不愿意去做之人。

    那范允承依旧让石天佑掌管左断刑,那霍思明掌管右治狱,但是二位大人手头上的案子却是突然间多了起来,最令霍思明不解的是,上次因为失火而焚烧的干干净净的各州旧档,居然毫发无损的摆到了自己的面前,他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伸过手去翻阅后才发觉,这些旧档都是重新手抄的,那工整的字迹正是范允承所书,那霍思明突然想起了一事,若那范允承想要彻查这些案子,只怕自己就要跟着遭殃了。

    他有些慌乱的出了大理寺,急急的赶往临川王府,他将此事告知六王爷萧宏之后,那萧宏也是直了眼,他也不曾想到这位范允承要了那大理寺正卿的官职,居然是为了要复查这些旧案、悬案。

    “王爷,这些案子是万万不能深查的呀,若是查下去,只怕便……”霍思明着急的说道。

    “只怕甚么?”萧宏冷冷的问道。

    “王爷,这些事情我已经是做的天衣无缝的了,我不怕那范允承查我,我最担心的是这些案子早早晚晚会牵扯到王爷您啊。”霍思明眼珠一转,急忙回答道。

    “哼,与本王有何干系?就是查它一百年,也查不到本王爷的头上。”

    “王爷,您可要看清楚喽,要查此案的是何人?此人在侨州的官风您可是早有耳闻的,那他的治下那可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呀,这样的人在我大梁,可真的是不多见的呀,王爷您还记得当初吗?您不是不想在侨州安插眼线,可是结果如何?您近排的人在侨州呆了没有半年,便被这位范允承以渎职之罪给罢了官职,差点儿死在了大牢之内,之后更是没有敢去碰他。这些事情王爷应该不会忘记罢。”霍思明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萧宏听后沉吟不语,这范允承是根老倔筋,他当然比霍思明清楚,只是此时他不想多生事端,那曹景宗的大军还在郊外驻扎着,他此时哪怕是有一点点的轻举妄动,都会引起曹景宗的怀疑,曹景宗竟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想必是手中握有皇兄的圣旨,想到此处他只得叹了口气。

    “那范允承想折腾就让他折腾吧,这些案子都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他还能查出个什么来?”

    “王爷你有所不知,他彻查的是假银案,还有矿山盗采案件,这两样案子,无论查到哪一个,都是要人命的呀。”

    “关在大牢之中的那个吴盈谦,不是已经被你除掉了吗?就是他再有本事,死人总是不能开口讲话的罢。”萧宏倒也并不十分的担心。

    “王爷您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那范允承若手中没有真凭实据,他怎么敢如此的大胆?”

    萧宏经霍思明这一提醒,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张元知与自己的往来书信,至今也没有找到,若是那范允承找到了这些书信……只怕后果真的是太严重了。

    “你是说那些书信?”萧宏问道。

    “正是,王爷,如今您务必想个好的法子,让那范允承查无实据才好。”

    “哼!那范允承也太小瞧我了,我既然能让他当上这个大理寺正卿,我也能让他当不长。思明莫要太过担心,我马上给我皇兄上书一封,讲讲范允承最近所做的事情,让我皇兄再换一位大理寺正卿也就是了。”萧宏轻描淡写的说道。

    霍思明听到此话,方才放下心来,这六王爷有如此的决断,他可算是放下了一颗心,这些年他为这位六王爷可是做了不少的事情,万一真要深查起来,他如何能脱得了干系?

    萧宏示意他回去,自己坐在客厅之内思索了一会儿,便命人将那宇文都叫了过来。

    近年那宇文都较以往苍老了许多,萧宏看到他那发白的鬓角,眉头微微一皱,自己大事未成,这小老儿可不能先于自己死去了,想到这里他假惺惺的问道:“宇文师父最近身体可好?”

    宇文都一怔,他想不到今日这位王爷突然对自己问寒问暖起来,他跟随萧宏三十多年来,还是头一次听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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