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青锋-第17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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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父曾经对我说过,我可以悲伤可以难过,只是悲伤的时间越短越好毕竟我还要继续往前走。”范钧想起察布死时韦睿对自己说过的话,此时想来真的是字字珠矶。
“记得我说过的话就好,钧儿,但凡有别的方法,我也不会让你去做这件事情委屈你了。”韦睿颤声说道。
“我以后不再任性了,一切都听义父的。”范钧安慰他道。
“你们父子二人能不能稍后再叙谈?范钧你还是先过来看看二皇子的病情吧。”李忠在一旁看不下去了,这二人可真是太像了,要不怎么能成为父子呢,全然不顾旁边还有他这个大活人,“二皇子现在死不死活不活的,快些想办法救治吧。”
范钧听到李忠的话后,方才收敛好自己的心神,来到床榻之旁,替萧综搭了搭脉相,韦睿走上前来之时,看到范钧脸上的神色极其严峻,他的心突的一沉,知道事情不妙。
“钧儿,二皇子所中的毒,究竟能不能解?”韦睿有些担心的问道。
范钧放下萧综的手腕,站起身来吩咐那军医去拿银针过来,他转向韦睿神色郑重的说道:“二皇子所中之毒太蹊跷了,那邢大人明明已经帮他把毒解了,可是不知为何他又重复中毒,这真是奇怪之极。”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再次下毒害他?”韦睿吃了一惊,若北魏军中有人想要萧综死,那为何还要将他送过来?
范钧也是不明白:“想那邢峦大人与元英将军,都不是那种阴险毒辣的小人,断不会重复给二皇子下毒,究竟是谁如此阴险去害他,还是要等二皇子自昏迷之中醒来后,再问问清楚吧。”
韦睿点了点头,他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范钧给萧综扎针去毒,那心中的喜爱之情已是溢于言表,在一旁的李忠看到之后是真的心生无奈,照这样下去,只怕这韦将军一天也不舍得与那范钧分开了。
夜已经深了,可那韦睿丝毫没有睡意,萧综依旧昏迷着没有醒过来,但是他的脸色不似白日里那种灰暗的颜色了,略微有了一丝血色,让他的面色看起来正常了许多。
“钧儿”韦睿轻声的呼唤道。
范钧抬起头来,他刚刚走神之时,想必韦睿已经看出来了,他望着韦睿不安的神情,轻轻的安慰他道:“义父,我如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您不必担心我。”
韦睿闻言后轻叹了一声:“元湘姑娘那日对我突然提及此事之时,我便知你我之间,这误会便产生了她是鲜卑族人,她们族人与我们汉人不同,她们想爱便爱,想恨便恨,从不会隐藏。她那日对我说,她喜欢你,想成为你的女人”韦睿突然一笑,“我那时虽然很惊讶,但同时也是极为羡慕她,她爱一个人便可以大声的讲出来,想与相爱的人在一起,便可以在一起那是何等的痛快之事钧儿,你对她的感觉如何,我心中早已明了,虽然初始你是迫于我给你的命令,但是你与她相处久了,免不了也日久生情了,我说的对吗?”
范钧听后神情黯然的点了点头,若不是心中的那份真情,他不论元湘怎么做,也不会与她在一起的,正因为这些时日与元湘的真心相处,让他喜欢上了这位异族姑娘,让他做出了以前从不敢做的事情,带着她远走高飞
“我知道你能将她带走,你和她在一起也会生活的很好,过着神仙眷侣般的幸福生活只是你在这世上并不是一个人,你有父母健在,有如山的军令压着你,有割舍不掉的丝丝缕缕的感情牵连着你,若真是带着她走掉了,只怕你父母,我,还有与你性命连在一起的兄弟们,都一一脱不掉干系。”
“义父,钧儿知道自己那时昏了头脑,做出了让义父担心的事情”范钧言辞恳切的说道。
“钧儿,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换作是我,可能真的不会顾及这许多,一走了之了你最应该感谢的人不是我,是元湘”韦睿轻声说道。
范钧抬起头来望着韦睿,此时他心中最不想提及的便是元湘,那个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之中,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温柔爱情的元湘,如今却似那风儿一般,消失在了茫茫大地上了。
“她是位好姑娘,而且头脑清楚,她知道自己能和你在一起,原本就是极其侥幸之事,她知道不能因为自己的任性牵连到自己的大哥,在她提出与你在一起的时候,她便已经想到了,你会带她离开”
“她,她早就想到了?”范钧不相信的问道。
“是的,是她让我派李忠日夜跟随着你,怕你做错事情带她离开多亏了她,你才没有成为那不忠不孝之人。”
“可是义父此事是我终生不能排解的遗憾呐。”范钧眼圈登时便红了起来。
“遗憾?人这一生,遗憾之事又何止这一件。”韦睿半晌才回答他。
第四十章 纠葛 第十六节 痛悔()
范钧听到韦睿的话后,想起了那个清晨还被自己拥在怀中的女子,自后便再也无法得见了,早知今日,他还不如当初从未爱过她
就在此时那床榻之上的萧综,突然发出了一声呻吟,范钧急忙上前,他看到萧综已经睁开了眼睛,那萧综自睁开眼睛之后,便警惕的四处看了看,他宁定下心神之后,看到了眼前的范钧。
“你是谁?”萧综低声喝问道。
“在下范钧。”范钧回答道。
“范钧?从未听说过有你这个人。”萧综冷冷的说道。
“他叔爷便是范云,想必二皇子听说过吧。”韦睿慢慢走到他的面前。
萧综看清眼前此人之后,他不禁大吃了一惊:“你,你是韦睿。”
韦睿缓缓点了点头:“不错,我正是韦睿。”
萧综想起来这一路上昏昏沉沉的,脑中极不清醒,他想不到一觉醒来自己已经来到了大梁军中。
“哼,想带我回京去见那萧衍是吗?”萧综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殿下为何如此害怕见到皇上?”韦睿眉头微微一皱,他素来知道这父子二人一直不和,只是想不到居然如此苦大仇深的模样。
“害怕?哈哈我萧综一生之中怕过谁?我谁也不怕,只是你们要小心了,我见到萧衍之后,说不定还会杀了他,你们身为人臣,还是好好保护你们的皇上为妙。”萧综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话,已经声嘶力竭,喘不上气来了。
韦睿想不到这萧综已经将皇上恨之入骨了,他不明白萧综为何如此行事,即便那萧衍不是他的亲生之父,但是养他宠他这么多年,有何仇恨之事不能化解?
还没等他开口相劝,他身边的范钧突然冒出了一句:“殿下,即使您不是他亲生,他从没有怨恨过您和您的母妃,依旧如亲生儿子一般看待,将您养大,听闻皇上诸多皇子之中,他最为宠爱您,看在他对您多年的父子情份上,您也不应该恨他。”
萧综听后一呆,随即恶狠狠的盯着范钧:“你居然知道我的私事?”
韦睿看到他凶恶的模样,微微摇了摇头:“殿下自出逃那日起,此事便已经是天下皆知了。”
“哼,既然你们都已经知晓,那我就可以对你们讲清楚,我是永远不会回到萧衍身旁的,他杀了我的生身父亲,此仇只要我活着,就一定要报。”萧综双眼血红,低声说道。
“你那亲生父亲萧宝荒淫无度,性情残忍,视百姓性命如草芥,夜入百姓家中行偷盗之事,对文武大臣更是不知爱惜,动辄大开杀戒,引得民怨沸腾,各地百姓忍无可忍起来造反,他始终不知悔改,依旧是一意孤行,最终被当今皇上铲除,你不从他身上吸取教训,还在这里大谈复仇,你真是苟活了这些年。”范钧突然出声喝止道。
韦睿听到范钧此番话,与萧综一样,全都呆住了,他们一齐望向范钧,那范钧方才警觉自己刚刚说的太多了,他便住了口,不再说甚么了。
萧综的眼睛一直望着范钧,他奇怪这位年纪轻轻的小将,居然能讲出萧宝卷这么多别人所不知道的往事,想来他必定不是普通之人。
“就算你说破了天,今生我也不会再见萧衍。”萧综咬着牙慢慢的讲道。
“当今皇上与你,毕竟父子一声,你自幼他便极其宠爱你,殿下,你当真对皇上如此薄情?”韦睿轻声问道。
萧综微微闭起了眼睛:“韦将军,我想与这位范钧单独谈上一谈。”
范钧闻言一怔,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萧综会想和自己谈上一谈,韦睿伸手在范钧的肩上轻轻的拍了拍,便与护卫一同走了出去。
“你如何知道萧宝卷的事情?这些事情在大梁是秘而不宣之事。”待韦睿走出去之后,萧综才低声的问道。
“我也只是听闻而已。”范钧说道。
“听闻?那与你讲这些事情之人,想必是知情者罢。”萧综轻轻的咳了几声,“我若不想见萧衍,自然是有办法不见他。”
“殿下这些年你流落在北魏,从未想过回来吗?从未想过你的母妃吗?”范钧问道。
萧综轻声笑了笑:“想家?哪里是我的家?自我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萧宝卷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家了。”
“你如何得知那萧宝卷便是你的亲生父亲?”范钧突然开始生气了。
“我当然有办法知道。”萧综脸色突然一变。
“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去滴血认亲吗?”
范钧的声音不大,但是在萧综听来,却如五雷轰顶一般的震惊,眼前这人年纪轻轻,居然连此事都知道。
“你你是如何得知?”
“萧综,你是个冷血无情之人,为了验证那东昏侯萧宝卷是你的父亲,你便杀死了杀死了自己的儿子,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人,看来也确实是那东昏侯之子。”范钧冷冷的说道。
“住口!你住口!”萧综低声喝道。
“像你这般残忍之人,我根本不该救你,应该让你毒发身死,方才大快人心。”
“毒发身死?”萧综愕然的抬起头来,“你是说,我、我中毒了?”
“殿下难道不知吗?这些时日你重复中毒,一直未找到原因,想必有太多的人想你快点死罢。”范钧冷冷的说道。
萧综呆呆的坐在床榻之上,过了良久两行清泪方才流了下来,他想不到自己最后的结局会如此的悲惨,早知如此,他还不如死在萧衍手里,来的痛快些。
“殿下,当今的皇上对你宠爱有加,你膝下儿女环绕,这是多少人都羡慕的生活,可是你,为了所谓的复仇,杀害自己的亲生儿子,又远离妻儿逃离异国他乡,我不知你为何要这么做?那京城之中的家不再是你的家吗?那家中的亲人不再是你的亲人了吗?你逃至北魏,成为附马,那远在大梁的家人,便可以就此消失不存在吗?”范钧越讲心中越气,“殿下的做法,当真是禽兽不如。”
“可我也是牵挂他们,我心里也是有他们的。”萧综想起远在建康的妻儿,心中自然万分的难过。
“心之所属,家之所在………萧综,你根本就是个无心之人,故尔你才是个无家之人。”
范钧的话是给了萧综重重的一击,他想不到自己活了数十年都未参透的道理,如今自他口中如此自然的讲了出来,他登时感觉自己这一生真的是白来世间一遭了。
“你到底是谁?”萧综颤抖着声音问道。
“在下范钧。”
“为何老天爷不让我早些遇见你?为何在我逃离南梁之时,没有一个像你这般的人,来劝说我?范钧,你是上天派来惩罚我的吗?”萧综喃喃的说道。
“这些道理殿下比我要懂,只是你的性情太过残暴,根本不会如常人一般去想这些事情。”范钧叹了口气,“罢了,这些事情我说与不说,对你来讲都已经不重要了,皇上马上就要来到营中,到时你们父子相见,你可以与皇上倾心相谈。”
萧综苦笑了一声,他低声对范钧说道:“范钧,烦你将韦将军请来。”
范钧走出大帐之时,看到韦睿一直站立在大帐之外,想必刚刚自己与萧综的一番对话,他已经听的清清楚楚。
“义父,殿下请您过去。”
韦睿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帐中,他看到经范钧的一番训斥之后,那萧综的乖张之气,远没有刚刚醒来时那么足了,他见韦睿走进来后,慢慢抬起头来问道:“父皇果真是要前来?”
“正是,我朝武皇帝如今御驾亲征,两日后便可到得大营之中。”韦睿说道。
“韦将军如今我跟随父皇回朝,还来得及吗?”萧综问道。
韦睿不知如何回答他,他只是自怀中拿出了一封书信,递到了他的面前:“这是我自一名奸细手中,拿到了一封信,想来那奸细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