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念成魔-第10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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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冷冽的俯视下去,这些年他见过很多人狼狈的样子,但是章敬尧此时无疑算是最狼狈的一个。
章敬尧口中鲜血狂涌,他甚至都怀疑受了这么重的伤势自己还能活着。
他顺着眼前人的一双腿望上去,费力的看到了对方那噙着胜利笑容的脸。
他发现眼前的青年人竟是那样高大,高大到了足以完全遮挡他望向天空的视线。
这一次的战斗,他还是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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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一个人的距离()
章敬尧望着那眼中泛着凌冽冷色望着自己的青年人,心中没有什么不甘之色,狰狞的面容反而是舒缓了下来。
他之前虽然为了获得最后的胜利做了周密的计划,但是失败死亡也是他考虑到的层次,只不过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的失败居然是因为这为浔仇精心的准备的一招。
这十多年来,他与何氏先皇争斗,与浔长风争斗,他获得了最后的胜利,他希望自己能一直胜利下去,因为他想要活下去。
他知道自己是自私的,有时候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很多人恨不得亲手刮了他也在情理之中,但如果真的这一天,他唯一能够接受的就是浔仇。
他杀了浔长风自然难逃罪责,没有什么可以辩解的理由,但是他与浔长风之间的恩怨并没有结束。
他需要杀了对方的儿子,或者是被对方的儿子杀死,没有那个坏人愿意伏诛,但是大多数的坏人临死之前并不一定还是会状若疯狂。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章敬尧没想过在临死之前做个好人,他早就已经没有那个资格,但是他还是想体面的死去,不求生,不乞怜。
不管结局如何,这十多年的恩怨,终于要结束了。
章敬尧笑了笑,喉咙中的血液上下翻滚着,将他想说的话盖了下去,让他的口中都是腥甜的味道。
他挣扎着爬起来,整个人已经不断的发颤,随时都要倒下去。
浔仇冷眼望着这一幕,不是他狂妄,而是现在的章敬尧对他而言真的没有任何威胁了。
九重魂炼摧毁了章敬尧的神魂,浔仇只是给他留下了一具残破的身躯以及仅能维持生命的意识与能量。
章敬尧现在完全没有了修为,身体状况别说是什么白仙,就算是世俗界最普通的民众都不如。就算是这样由着他,他也难有十年的寿命。
章敬尧大口大口的吐着血,将身前衣襟与地面都染成一片血红色,半响之后他缓缓的抬起头,这几乎费尽了他的力气。他的脖颈上有着深深浅浅的痕迹,血还在不断的流出着,给人一种抬头的同时随时可能脑袋滚下来的感觉。
“为什么会这样?”章敬尧只是说了这短短的六个字,却用了很多的力气,整个人都更加的憔悴起来。
他到现在都无法理解之前明明是他先施展的九重魂炼,结果不仅没有伤害到浔仇,自己反而被对方用这一招击败。
冷笑一声,浔仇眼神极其冷漠的道:“在魔族,有一门幻术叫做两界魔障。”
章敬尧闻言惨然一笑,两界魔障被称作是无尽幻城,是将很多幻术套在一起,就连魔族历史上最强大的魔皇都被困在其中,直到现在都没有逃出来。
输在这一招上面,他也算是甘心了。
浔仇面色冷冽的扬起手,掌心的凌厉之气凝成一道青色长剑,他将剑尖顶在章敬尧胸膛上,剑尖已经刺破了章敬尧的皮肤,鲜血顺着剑刃流动着。
浔仇只要再用力一些,这青色长剑就能穿透章敬尧的胸膛,将那跳动的心脏刺爆。
现在这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章敬尧如果被刺破了心脏,几个呼吸的时间中就会彻底死去。
“我承认输了,你动手吧。”章敬尧望着浔仇,随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完全放弃了抵抗。
浔仇疲惫的脸上泛起一抹凌厉的杀意,随后这杀意又被一种挣扎之色取代。
这一刻,剑刃之前就像是有着难以突破的封锁,他竟然无论如何都刺不过去。
浔仇的手臂竟然在发抖。
众人望着这一幕,都是暗暗的叹气,百味陈杂。
到目前为止,暗夜圣女都没有出现,但是眼下掌握了章敬尧生死权利的浔仇却是下不去手。
他们扪心自问,这时候持剑的人就算是换成自己,怕也不知该怎么办吧。
“我以为你还算是个快意恩仇的人,现在看来……”这时候,章敬尧脸上的蜡黄色竟然快速消退,就像是要恢复过来一样,他朝着浔仇说道,一脸的讽刺。
浔仇一惊,手上的青色长剑更刺深了一些,那顺着剑刃的血迹也更多起来。
不过浔仇转让发现,章敬尧似乎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起来,这种情形就像是回光返照一样。
章敬尧摇了摇头,嘴角上浮现出一抹惨笑:“我们两家之间的怨就要结束了,之间的情,就请也结束吧,不要再拖下去了。”
一边说着,章敬尧猛地朝着浔仇撞去,那青色长剑瞬间刺入了他的胸膛,将他的心脏轻松刺穿了。
浔仇一惊,下意识的向后退,却是被章敬尧一把抓住了肩膀。
他想不到一个这样状态的人,手上竟然也会有这样的力量。
章敬尧抓住浔仇的肩膀,拼命的将他朝着自己拉去,然后让那青色长剑继续向前,一直从他的后心上钻出来。他的嘴唇哆嗦着,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然后章敬尧松开了紧紧抓着浔仇肩膀的手,整个人在浔仇面前仰面躺下。
他眼瞳中的光芒开始涣散,嘴角上的血迹流出来之后在地上形成了一小片鲜红,然后终于不再增多。
章敬尧死了。
何馥婉望着这一幕,前前后后她都没有上前去刺章敬尧一下。
她曾经无数次的想过要怎么为双亲报仇,怎么将章敬尧折磨致死,但是真正到了这个时候,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而且她什么也做不了。
插在章敬尧胸膛上的青色长剑已经消散了,这个在世俗界鼎鼎大名,甚至修为放在仙府都是最上层的开平皇帝就这样死在了浔仇的身前。
浔仇没有打算杀死他,否则之前九转魂炼的时候就动手了,但是对方却是真正死在了他的手里。
然后所有人都见到两道流光从天空上射下来,她们速度很快,几乎是瞬间划过天际来到这里,但是当那两道身影落下之后,却是骤然停了下来。
浔仇几乎颤抖着身体朝着那两道身影望去,那为首的一个紫色影子正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章灵惜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裙,裙摆上绣有小朵的栀子花,容颜精致,却是泛着苍白。
自从上一次新秀战在临京城见面,两人已经五年未见了。
这五年来,她变得更加漂亮,但却极为憔悴,那娇美的脸一片苍白,丝毫没有血色,她的肩膀变得那么瘦削,仿佛一碰就会被折断,而她紧握着的手还在不断的颤抖着。
望着这样的章灵惜,浔仇心中除了疼还是疼,他想要上前去握住她的手,但是这时候躺在两人中间的章敬尧却成为了他难以逾越的鸿沟。
他想要张口解释,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根本开不了口,他的胸口就像是压着一座大山,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章灵惜微微仰起头,对上了浔仇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哭,但她还是忍住了。
浔仇望着章灵惜那悲伤的眼睛,心里面比自己被千刀万剐还要难受,他的嘴唇动了动,终于能说话了,但是声音不停的颤抖着:“灵惜,你…你还好吗?”
章灵惜望着他,就像是一个用尽了力气,她的眼睛都是泛红,就像是一个只剩下驱壳的人,“你觉得呢。”
她微微低头,望着那已经死去的章敬尧,泪水还是止不住了,哗啦一下子涌了出来。
“爹……”她跪在地上,将章敬尧抱了起来,绝美的脸蛋贴着后者那冰冷的脸,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个颤抖着的字。
她眼泪不止,她用手背挡着嘴唇,哭声变成了压抑沉闷的哽咽。
浔仇向她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眼圈变红,然后一行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
他们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站着的青年伸着手,像是雕塑一样僵硬在那里。
世界是无声的,只有那低沉的呜咽哭声响着,将周围渲染成一片浓重的悲凉。
半跪在地上的绝美姑娘死死的抱着怀中的人,就像是最后一个救命稻草,根本不愿意撒手。
她一脸的凄伤,一脸的无助,一脸的泪水。
魏俊叹了口气,敬一凡摇了摇头,平时话语不断的韩放望着这一幕,自己也不受控制的跟着哭了起来。
低低的呜咽声其中包含了多么大的痛苦,章灵惜似乎又想极力压抑着自己不要哭出来,那种声音,简直令人心碎。
何馥婉眼圈泛红,她看着那半跪着的姑娘耸动着的肩膀,似乎随后都要昏过去似得,再也忍不住,晶莹的泪滴顺着脸颊流下来。
章灵惜哭了一段时间,然后缓缓的站起身来,浔仇望着她,僵硬的手又抖了抖。
她无比虚弱,好像随时都能倒下去一样。
有那么一刻,她想要忘记眼前的发生的一切,直接扑到他的怀里。
但是她无法做到失忆。
她朝着另一边望去,那里有一群修为不凡的人,是他的朋友,还有三个极美的女子,是他的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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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后会无期()
十年前,他离开临京城的时候孤家寡人十年后他再来临京城,身边有伴有友。
只不过她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当她终于觉得其实父亲一直都在陪着她的时候,他却这样在自己的眼前死了。
她望着浔仇,觉得彼此之间真的不是隔着一个人的距离那样简单,其中有太多无形的东西。
爱真的不仅仅是需要爱就够了。
她们之间真的不适合。
当父亲大人倒下去的时候,结束的不仅仅是两家人的冤仇,还有那些幼时执着的情意。
她们之间,现在需要的不过是一声道别而已。
她的记忆回到小时候,想到他生病了,自己在那些日夜担心的守在他的病床前,几乎是不眠不休,令他的母亲都感动的落泪。
那时候的他还是一个标准的二世祖,即便是自己在他病床前熬红了眼睛,他都不会说一句逗她的话。
他不是不愿意说,而是懒得说。
她一直记得小时候的那些无法忘怀的日子,其实在很多人眼中并没有那么美好,
那时候只是因为她很喜欢他,就算是他做什么都不生气。
她一直觉得那些生活会烙在她的灵魂里,朝夕相处的日子会永远被她记得,直到现在她还是深信不疑。
他喜欢看走街串巷的那些货郎卖的闲,但是他又懒得读,于是与搬了椅子,在树下躺着,让她在一边读给他听。她总是很开心的做这件事情,因为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愿意跟她一起很久一段时间的事情。
那时候他闭着眼听着,嘴角总是痞痞的翘着,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她在读的时候,每每换页时候总会望他几眼,笑望着。
后来她当了暗夜圣女,每次回到临京城遇到这样的,都会再买一下,不过她不再读了,只是一个人静静的看,就像是在字里行间,还能看到他的模样。
但是眼前的人,似乎跟她这些年在字里行间见到的那个人不一样了。
浔仇望着眼前的人,她悲戚的脸让他心碎,而她那种微笑的面庞,似乎也永远停在了记忆深处,从他十年前离开了临京城之后就再也没有浮现出来。
那时候,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现在回忆起他不禁还会想,她究竟怎么做到笑得这么舒服,这么美好,比他见过所有笑容都更让人觉得心动。
但是这一刻,他却是觉得自己正在不断的失去她。
他不想让她走,更因为舍不得她走。
他们经历了十年的分别,兜兜转转的十年,不想再经历一遍的十年。
但是十年之后,似乎他们之间的距离不仅没有缩短,反而比十年前更宽更大,更加的难以逾越。
他们相爱相杀,然后面临着形同陌路。
但是她若是真的这样离开,又由谁来证明这些年他坚守与思念的意义,他立下的守护她一声的诺言,又该怎么兑现?
爱情能够跨越千山万水,但是这一刻却变成了沧海桑田。
“灵惜,求你不要离开我。”他嘴唇抖动着,缠着声音说道,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但是章灵惜却没有说一个字,她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