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世牡丹-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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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说自己姓方,非‘袁’即方。”他声音温暖,仔细听去还带着一丝喜悦。
不知为何,夏天忽然红了脸颊。像是被人戳破了心事,又像是有些小小的愧疚。
两人都不再说话,眼看着天慢慢黑下来。
许久,她忍不住地问:“你不累吗?”
向上托了托她的身子,他微微一笑,声音低沉且富有磁性:“你还可以再重一些。”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夏天醒来时,人躺在一席炕上,头发披散了下来,身上盖着粗布棉被。她睡眼惺忪的坐起身,屋里一盏油灯如豆,周围灰蒙蒙的黯淡,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
吱呀一声,木门从外面被推开。寂静的夜,这略显尖锐的声音格外清晰,也格外渗人。
夏天本就怕黑,此刻更是紧张的蜷起了双腿,大喊了一声:“袁龙翘!”
进来的人没料到夏天已然醒了,明显吓了一跳。
看着那黑影向自己这边移动过来,夏天紧张得心都快从嗓子眼儿跳出来了。
Chapter 63 小夫妻()
“方夫人,你醒了。”声音听得出是个女子,她将手上的木盆放在炕沿,回身将桌上的油灯挪了过来。
借着光亮,夏天看清了眼前的人: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子斜斜固定着。一身蓝底白花的粗布衣裳,腰上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
“小天?你没事吧?”门外传来袁龙翘的声音。
夏天心里定了定,看着女子脸上善意的笑容,扬声:“没事。”
“方夫人莫怕,你相公就在外面。我相公姓马,你可以叫我马嫂。”她打开一个十分破旧的柜子,从里面拿出几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这些是我的衣裳,有些旧了,方夫人莫要嫌弃。”
离得近了夏天才看清她的脸,二十几岁的年纪,长得不算漂亮但是很干净质朴。见她看着自己微笑,夏天下意识的低头瞧向自己睡得褶皱不堪的袍子,脸上一红,接了衣裳道了声“谢谢”。
马嫂在木盆里一边绞着帕子一边笑着道:“方公子已经把什么都告诉我们了,你们小夫妻路遇强盗虽说丢了财物,可只要人是平安的就比什么都强。咱们家虽然穷,但只要你们不嫌弃住到何时都可以。”
方公子?路与强盗?小夫妻?夏天努力消化着马嫂传递给她的信息。刚刚自己喊的那声“袁龙翘”,也不知道她听清了没有。路遇强盗!她抿嘴偷笑,亏他想得出来。
三间草房围成的小院,居中一间勉强可称为厅堂,里面连着厨房。夏天随着马嫂走进厅堂,一张方桌已然围坐了两大一小。
窄衣宽裤,一头秀发只松松的系着,不像个小媳妇完全就是个小丫头。袁龙翘的目光闪了闪,抿着唇不知在想什么。
马嫂拉着夏天在袁龙翘的身边坐下,自己则指着另一个成年男子和那个三四岁大的孩子爽利的介绍:“这是我当家的阿柴,这是我们的小子狗儿。”
夏天望着马阿柴礼貌的点了点头,叫了声“马大哥”,又扭头对狗儿善意的笑笑,摸了摸他剃得光溜溜的小脑袋。
马阿柴不善言辞,木讷的傻笑着道:“方兄弟,你们夫妻千万别客气。咱家穷,没啥好招待的。你们千万别嫌弃呀!”
“马大哥太客气了,你们肯收留我们夫妻二人,方某已是感激不尽。”袁龙翘的声音不像从前那般清冷,反而泛着融融的暖意。
夏天有些惊讶的转头看他,脱去了玉冠锦袍,一身布衣的他就像是个庄稼汉,不过是个很有气质的庄稼汉。
明显看到她眼中的笑意,袁龙翘的唇边也带上了一抹愉快的浅笑。
“娘,狗儿饿了。”狗儿转动着眼前的饭碗,咽着口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桌上的几碟青菜。
马嫂不好意思的笑笑,一边给众人盛饭,一边对袁龙翘和夏天说:“吃吧,大家都吃吧。”
马阿柴也热情的招呼:“方兄弟别见外,没啥好东西。”
夏天夹了一筷子野菜,放在嘴里嚼了嚼,霎时整个舌头都麻了。太咸了!她捧起饭碗扒拉了几口,沙子一样,还有股怪味道。转眼在桌上溜了一圈,狗儿拿着一双大筷子,不等马嫂喂,自己吃得津津有味。光线很暗,不过仍旧能够看得出马阿柴与马嫂的饭碗是空的。再看看袁龙翘,他吃得十分优雅,细嚼慢咽,脸上没有一丝异样。
她咽了咽口水,探出筷子又夹了一块青瓜,咬了一小口。咸,还是咸。就了一口饭,那怪味道更加明显。
该不会是满桌的咸菜吧!她心里直打鼓,捧着的饭碗不知该端着还是该放下。从小到大,家境还算优渥的她从未真正吃过什么苦,穿了之后住在护国将军府和凌王府也从未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她正难以下咽,一旁的狗儿突然扬起饭碗,糯糯的童音分为清脆:“娘,狗儿还要。”
马嫂的脸腾地红了,极快的捂住狗儿的碗,不太自然的轻声安慰:“狗儿乖乖,晚上吃得太饱,睡觉觉会肚子疼。”
“不嘛!狗儿还要吃。”狗儿噙着眼泪,委屈的模样直令马嫂哄骗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家里仅剩的高粱米全都做了,原本只有三个人一下子又多了两张嘴,着实令她这个巧主妇也为难。
夏天看得有些傻眼,有心把自己的饭给狗儿,可是沾了自己的口水会不会不礼貌?她还在胡思乱想,袁龙翘却先一步将他碗中的饭递到狗儿的面前。“我没有动过。”他就好似在与家人说话一般随意。
“方公子,这怎么好,你是客,这怎么好。”马嫂忙忙的想要推回来。
马阿柴也十分动容,只是他嘴巴一向笨拙,扎着手只重复着一句:“这样不好,这样不好。”
袁龙翘笑笑:“我不饿。”
看着狗儿吃的欢快,马阿柴与马嫂便没再说什么,可眼中分明都写着感激与不自在。
夏天倒真有些饿,午餐时与袁龙鳞在一起她只顾着耍帅了,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经历了那样的全武行,又爬了半天的山,她现在的胃里直发空。可是眼前的饭菜……好吧,她承认自己还是不够饿。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盛得满满的一碗高粱米饭,又看了看袁龙翘面前空空的连只碗也没有,她犹豫了下,小声的嗫嚅:“我饱了。”
众人的动作顿住,饭桌上除了狗儿,其他人都看向她。
夏天低着头,心虚又汗颜。人家舍不得吃的饭,她却嫌弃的吃不下。哪怕她再没有羞耻心,此刻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一只修长的大手将她眼前的饭碗端了过去,低沉的声音轻轻刮过她的耳廓,“别浪费。”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就着她的饭碗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老天!他居然吃她的剩饭?!
绥侯府的暗室灯光虽不昏暗,但气压低得令人喘不过气,只因坐在那里的两人皆阴沉着脸默不作声。暗门一转,一个身穿黑色宽大斗篷的人极快的闪了进来,而坐着的两人则被烫到了似的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
“你怎么才来!”大殿下绥侯袁龙葵的脸色黑得可以媲美锅底。
黑衣人似是随时准备离开也不脱去斗篷风帽,随意的往椅子上一坐,似笑非笑地道:“怎么,等急了?”
Chapter 64 高粱地()
“老四那个没用的东西又失手了,老三现在下落不明,这么好的机会难道我们还要错过吗?”袁龙葵拉长着脸口气不善。
黑衣人浑不在意的打量着自己修理得十分干净整齐的指甲,“你错了,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穷追猛打,而是全力搜寻并把他安全的带回来。”
“什么?你是不是昏了头了,还要安全的把他带回来!”
“哼!”黑衣人不屑的一声冷哼,“你真的以为这么容易就能杀得了他吗?不想想他是怎么逃的?老七和宇文启明又为什么会那么恰巧的前来解救?”
一直表情麻木站在一旁的二殿下章侯袁龙权这时才有些反应:“老四的身边也有老三的人?”
“那有什么奇怪,老三的身边有我们的人,难道我们和老四的身边就不能有他的耳目!”黑衣人懒散的站起身,施施然的向暗门走去。
袁龙葵暴躁的一把拦住,“急什么!还没有说好究竟要怎么对付老三。”
拨开他的手臂,黑衣人头也不回。“先找到他再说吧。”
马阿柴家人口少,平常也鲜有亲戚来往。袁龙翘与夏天以夫妻的身份住在这里,晚上自然被安排在了仅有的一间“客房”里。
一席大炕占了整个房间三分之一的空间。袁龙翘与夏天背对背的侧躺着,一床被子被拉得笔直,中间足以再睡下一个人。这样的场景既熟悉又陌生,新婚之夜他们就是这样睡的。只是两人之间的交集似乎也仅有那一夜而已。
屋里燃着一盏油灯,火苗极弱,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会熄灭。夏天下午饱饱的睡了一觉,这会儿是一点儿睡意也没有。身下的炕很硬,咯得骨头有些疼。她不知道背后的袁龙翘睡着了没有,他的呼吸轻浅,她几乎听不到。
该死的,她想要去厕所怎么办?从下午她就一直没有去过厕所,忍耐了好半天,可这又怎是能够忍耐得了的!
呼!屋子里突然亮了一下又立刻变得漆黑一片。夏天吓得一抖,差点儿叫出声。油灯里的油已燃尽,而她的肚子都快爆炸了,忍耐濒临极限。黑暗带来的恐惧令她更加难以忍受,若不是袁龙翘还在身后,她一定早就条件反射的爬起来了。
不行!又坚持了一会儿,她终于掀开被子坐起身。外面一片漆黑,屋子里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摸索着向炕沿边挪动,身子刚动了下就听到袁龙翘叹息的声音:“怎么了?”
黑暗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遮住她此刻脸上羞涩的红晕,“我想……想去洗手间。”她用了文雅且现代的词儿。
“洗手?”
“嗯……”夏天翻了翻眼睛,终于不再拽文,“就是你们说的方便嘛!”
衣衫悉索,手臂被握住,他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响起:“我陪你去。”
不自觉的呼出口气,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莫名的,心里对他的体贴隐隐萌动了几许感激。
两人摸黑穿好鞋,袁龙翘的大手握着她的小手双双走出房门。
“那个……嗯,茅房在哪儿呀?”黑暗中夏天的脸不自然的又红了起来,手心里陌生的触感与温度,竟令她有些心跳跳的。
袁龙翘沉默了一瞬,径直带她走出院门。
月色朦胧,夜风凉沁,几处院子几座房屋错落的坐落着,不远处是大片大片的高粱地。有风吹过,丛丛高粱叶摇曳着簇簇作响,形成一波又一波的叶浪。
夏天看得傻眼,呆呆地问:“茅房在哪儿?”
抬了抬下巴,袁龙翘似笑非笑的难得开起了玩笑,“如此广阔的天地还不够你作为!”
轰!热血一下子上了头顶,她红着脸转头瞪他。他居然取笑她!甩开他的手,她径直走向那片高粱地,手指拨动杆叶时她忽然又迟疑了。虽有月光,可周遭仍旧是漆黑的,这大片的黑暗令她不安,更令她抑制不住的害怕。回过头去看他,只依稀看得到他挺拔的身影将空气的颜色染得更深更浓。
似是感觉到她的害怕,袁龙翘又向前走了几步,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平复人心的力量:“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无声的点点头,她分枝拂叶的钻进了高粱地。黑,叶片遮在头顶,原本就稀疏的月光更加单薄。她一步步走得稳健,只因不远的身后有他在。
不敢走得太远,又不想离得太近。解开裤带,蹲下。轻轻的舒了口气,她终于觉得自己的身体慢慢变得轻松起来。
这样的经历让她觉得莫名的刺激,月黑风高,她这样“鬼祟”的就好像是在做什么坏事,有一种被激发了潜在邪恶因子的亢奋感。嗖!是什么在裤管边极快的蹿了过去?反应了一瞬,她一声尖叫慌里慌张的向回奔跑。
袁龙翘眉心一皱,如一头迅捷无比的豹,急速的掠进高粱地。
迎面,一具温软的身子直直的扑进自己的怀里。他展开一双铁臂将她牢牢的圈固住,锐利的鹰眸警觉的观察着周遭的动静。
吱溜!脚边生风。
夏天呜咽了一声,双手死死的抓着他的衣襟儿,努力将头埋进他的胸口。
低头瞄了一眼那灰不溜丢的小东西,他暗暗松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只是一只田鼠!”
“老鼠!是老鼠!我害怕!”她瑟瑟发抖的将脑袋使劲儿朝他的怀里拱,就是不肯抬起头。
胸前的肌肉蓦地收紧,他的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