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路行-第5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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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悄悄捏了一把汗,顺着他的话说:“那您就拿出来给我看看呀。”
他摇头笑着说:“如果能拿出来,你这个小愿望,多少年前为父就满足了,又怎么会让你等到现在?”
“这个不能拿出来吗?”
“当然不能,镇宅的物件怎能随便移动?别说是拿出来,就是这个地方,除了咱们方家的人,也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以防有心怀不轨的人盗取。”
好吧,看来这古石方家看的是很紧,不知道我现在告诉他们,他们已经是死人了,是不是能把东西白送我?
还正在想,就看到萧煜行也从那个门里进来,而且神情讽刺。
大汉也看到他了,脸色顿时转成阴沉,与他目光相对。
萧煜行慢慢走到我们面前,眼睛看着大汉,手却已经拉住我,并且直接把我甩到他的身后说:“这里没你的事了,先走吧。”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完全搞不懂他要干吗?不过方家大汉却很聪明,一语就道破:“你想硬抢?”
萧煜行没理他,又把我往门外推了推,身形一闪就到了井边。
他们两人没有多的费话,瞬间就打到了一起,而且段位高的我眼睛都看花了,只感觉到刺骨的冷气吹过来,打过去,连人影都看不太清楚。
可是随着时间的加长,方家大汉慢慢就露出了弱势,不过就在这时,那队先前跟着我们过来,后来又都留在门外的女人们,一哄而上,把萧煜行团团围住。
她们出手丝毫不比方家大汉弱,而且每一下都直击要害。
萧煜行虽然全力应付,但时间一长,他的脸色就开始发生变化,先是发白,后来趋向半透明,有黑气来回的脸上游动。
我跟着他时间不短了,这种情况也见过多次,知道他快撑不住了。如果他输了,我们两个不但出不去,更拿不到通阴古石,那我爸的事也就完了。
不行,不能再干看着了?
趁着他们还打的不可开交,我慢慢走到井边,再次看了眼里面发出绿光的东西,直接爬上井台就往下跳。
“方青。”
“青儿。”
外面同时有人叫我,而且也有人也跟着一起跳下来。
白衣服的是萧煜行,他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在我落下去的同时,已经拉住我的胳膊,并且身子一转,已经用另一只手臂环到我的腰上,稳稳地托住。
而上面还有一个人,体积较大,应该是方家大汉。
井并不深,脚落到实地后,我跟萧煜行连口气都没喘,立刻就去找通阴古石,可那方家大汉却拽住我,直问我摔着没有,吓着没有。
他一脸惊慌,似乎忘了这里是他们方家要命的地方,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我身上。
刚才慌慌急的心,因为他的几句话弄的极其内疚,脚也慢了下来。
人家是一门心思地对自己的女儿好,可是我呢,不但骗了他,现在还要利用他的好,毁人全家,太不人道了。
不过现在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萧煜行已经看到那块石头。
石头就镶在井壁上,有碗口大小,在我们下井以后,他的光已经收了起来,此时跟井里其它的石头没什么两样,只是单独隔出来而已。
方家大汉当然也看到了,快步过去想阻止他,可是他刚才在我身上花的时间太多,现在已经失势,没等他靠近,萧煜行的手已经扣到那块石头上。
只听“呯”的一声响,我以为他把石头拿了下来,却没想到是他自己弹了出去,那石头只是绿光闪了一下,就又重新暗了下去。
萧煜行被贴在井壁上,脸上身形都成了透明色,一股股细细的黑气在脸上翻滚,他的手指抠着井缝,一动也不动。
方家大汉冷哼一声说:“你以为下来就能把它带走吗?这石头除了我们方家的人,没人能碰得了。”
萧煜行的目光立刻就转向我。
我已经猜到他的意思了,可是我虽然姓方,但却不是这家的人啊,我们演戏也就罢了,现在要我去拿那石头,只怕我这一过去,不但拿不到石头,还会把自己的身份暴露了,那我们两个就等着一起死这儿吧。
第82章倾塌贵族()
我犹豫的时候,萧煜行却没停下来,再次站起,直直往那块石头上扑去。
跟预料的一样,又是一声大响,他被反弹回来。这次情况更糟,他整个身上都布满黑色的游丝,已经看不到原来的一点样子。
方家大汉急步过去,劈手就往他身上打。
我已经看不到萧煜行的眼神和脸色,只能大致感觉到他的头还是往我这边侧着,已经无力还手。
他要死在这里吗?那是不是以后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我们阴婚会因此而解除吗?
不能这样,他不能死,他要是死了,我怎么出去啊?
时间已经非常急,我不能再等了,因为方家大汉一掌下去,萧煜行身上的黑色游丝也散了,快速飘开,直往井口走。
趁着他还没注意到我,一步跨过去,手也往石头上扣。
“青儿,不要碰它。”方家大汉在我身后喊。
除了他的声音,我还听到了一些别的,男女老少好像突然之间井里多了很多人,全部都跟着他一起喊着不让我碰石头。
那里面似乎还有萧煜行的声音,跟他现在一样的冷,一样的愤怒,只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我的手才刚一碰石头,就被它瞬间沾住。
全身的血液此时开始发生变化,从脚底到指尖,以我能感觉到的速度,往摸着通阴石的手上涌动。
那里成了出口,把涌过去的血液吸干,还包括我的力量和气息。
我转头去看方家大汉,他一脸痛苦,情况比我还糟糕,本来健壮的身躯已经干瘪下去,脸成了一张恐怖的皮。
他最后的表情全是痛苦,眼睛瞪的很大,嘴也张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斜斜歪倒在地上。
而我身边的井壁早已经开始裂开,石头碎开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倒塌的声响一齐往耳朵里灌。
我脑子开始发昏,眼睛也已经模糊,眼里不知道是充血太多,还是出现了幻觉,看到很多不一样的画面,而每个画面里全是凄惨的,血流成河的。
还有无数的人,他们的样子跟方家大汉一样,惊恐,痛苦,无声,在无力的挣扎里,一点点把自己耗尽。
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们的痛苦,胸口处的印记此时也痛的要死,过去在井边柳树下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再次袭上来。
手下的通阴古石此时开始发出绿光,幽幽的,绵绵的,只是在光的中心好像长着一只邪恶的眼睛,正看着我,也看着眼前的一切。
“呯”。
新的一声大响,井壁全部炸裂,我身边的一切全都不知所踪,只剩那块石头还在。
一股力量从古石上传出来,变成推力,直接把我往上抛去。
在往上升起的过程中,我看到之前的方家房子,已经全部倒塌,而那些原先木呆呆人,现在到处流窜,他们大声呼叫,大声的哭,可是还是被每一片砸下去的石块瓦片击中,最后倒在血泊里。
身体升到一定的高度后,又快速的往下坠。
我也发出尖叫声,后腰好像被人一刀砍断,痛的我连眼睛都闭上了。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所有的声音和画面全都消失不见,我睁开眼就看到久违的夜空,几颗忽明忽暗的星星挂在遥远的天边。
“起来吧。”萧煜行说。
我“嗷”一声就从地上坐起,看到他就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而我们还停留在坟地里。
“怎么回事?刚才怎么回事?我睡着了做的梦?”我看着萧煜行问。
他冷冷一笑,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到地上。
那里有一块绿盈盈的东西,有碗口那么大,就在我刚才躺过的坟头上。
“通阴古石?”我抬头问他。
他只“嗯”了一声,就没再说别的。
看来那不是梦,我是真的去了一趟鬼城,也把通阴古石拿了出来,可是萧煜行又是怎么回事?他明明在里面已经被方家大汉打死了,怎么现在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
而且我上来以后,胸口的痛也即刻消失,只有后腰因为摔下来的时候担到了坟头上,所以这个时候像要断了一样。
这种似真似幻,交错出现的情境把我搞的头懵。
撑着腰蹲下去,把那块古石拿起来,左右看看,除了会发出绿光,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而且我很确定他不是玉石。因为玉石都有透明度的,但是这个没有,那种光好像从石头内部透出来,特别幽暗,也特别阴柔,给人一种想把它切开,看看里面是什么的感觉。
萧煜行从他站着地方走过来,问我:“可以走了吗?”
我把东西在他眼前晃晃说:“这个怎么办?要我收着吗?”
他又是“嗯”了一声做为回答。
可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我才看到那家伙站着的地方,竟然还是方青之墓,而我过去找我之前放的包时,却怎么也找不到。
撑着快摔断的老腰,来来回回找了好几次,仍然没看到后,只能问萧煜行。
他摇头说:“不知道。”
“你刚才一直站在这儿,怎么会不知道?这里是坟地,三更半夜的又没人会来?不可能会莫名其妙不见的。”
我才刚说完,他就冷冷扫我一眼说:“我没有一直站在那儿,我刚才跟你一起去了鬼城,一起看着一个庞大家族的毁灭,看着那些人在临死的瞬间求生,看着他们在最荣耀的时候土崩瓦解。”
他这话说的特别悲凉,而且眼里还带着恨意,好像那些事都是我一个人干的,跟他毫无关系。
我当然不服啊,这明明就是他指示的,而且他应该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还让我去拿什么通阴古石,现在弄的我像是千古罪人似的。
“你别把自己说的那么无辜,他们也姓方,说起来他们也算我们家的先辈了,我是不知道结果,可是你应该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吧,还让我去拿,这间接害人的事是你做的才对。”
萧煜行看着我问:“如果我一开始就告诉你结果,你就不去拿了吗?”
这特喵的还真难说,因为我拿这块石头也是为了救我爸呀,而他们本来就是一群死人,活在鬼城,应该房子塌了也没事,人也不会死吧?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还是有些心虚,就偷偷看了萧煜行一眼问:“那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还会生活在鬼城吗?”
他又发出一阵冷笑,开口说话时声音更是冷的直打哆嗦:“他们会永远生活在那里,然后一遍一遍重温这种灾难。”
他站在我面前,全身都散发着难以抗拒的冷意,还把头低下来,眼睛盯着我的眼睛说:“方青,这么多年了,你一点没变,还是会为了不值得的人,而罔顾别人的性命。”
我已经被他的语气吓住,更不知道他话里的内容到底指什么?只是尽可能的往后退,然后勉强为自己辩驳:“我爸怎么是不值得的人?再说了他们都是鬼啊,本来就是死的。”
“如果他们是人,你也会这么干吧?”萧煜行问我,嘴唇几乎贴到我的脸上。
我已经被他逼的退无可退,“扑通”一声倒在坟头间的泥地里,大气都不敢喘,只傻愣愣地看着他。
那块通阴石还在手里拿着,因为温度太低,此时差不多已经把我整个手掌给冻木了。
我把石头举到他面前,语无伦次地说:“你说的‘如果’不存在,看他们的穿着也知道是死了很多年的鬼,怎么可能是人?我现在就是急着救我爸,等把他救出来了,我们再把石头还给他们好不好?”
萧煜行站直了身子,但是脸色没有好一分一毫,狠狠剜我一眼,开始往坟地外面走。
我也顾不上找包了,把通阴石塞到羽绒服的口袋里,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
也不知道现在是这什么时候,萧煜行也没有再回县城,而是进了枯井外的围墙里。
我现在不能回家,也无地可去,又要靠他找我爸,所以就也跟了过去。
他在井边停下,眼睛看着下面,话却问着我:“有没觉得那口井跟这里的很像?”
我现在一点也不敢得罪他,看他脸没那么冷了,又主动跟我说话,当然积极响应,赶紧盯着井口看了一圈说:“还真的有点像,不过那个井台更高一些,而且上面的石头是红色的,这个是灰色的。”
萧煜行又发出一声冷笑,我也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退离井台边。
他扫了我一眼,语气平淡又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