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路行-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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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妈,你搞错了吧?向一宏那病不轻啊,就这两天就好了?还有,他们不是说还要来咱们村里看吗?怎么说走就走?”
“别指望了,我看他们一点也不想管咱这儿的事,来一看小向的情况,就急着办了出院往家里转。不过能把方俊带走,也是好事,那孩子这两天越看越不对劲,我还真怕他再出岔子。”
我都说不清心里是怎么滋味了,向一宏走了?竟然连个电话都不打,之前跟我说好的各种事,现在也一样都没兑现,那接下来我跟萧煜行怎么办?就这么同生共死下去?
一想到这个,我就忍不住打寒颤,赶紧去想别的事情分散注意力。
跟我妈一起回到方婆家时,秋菊奶奶正在厨房里做早饭,除了神色看上去有点倦怠外,别的好像都很正常。
我因为昨晚的事,还是有意提防着她的,但是我妈什么也不知道,早上的火气跟我也发泄完了,又少了方俊闹腾,她反而轻松不少,就笑着跟秋菊奶奶寒喧,还说了村里回来人的事。
“这事总算是过去了,人都回来了就好。”我妈说。
秋菊奶奶一边附和着她,一边把饭菜端到桌子上说:“青青妈,先吃饭吧,你走了一路,肯定又冷又饿。”
我妈也不客气,坐下来招呼大家说:“都吃吧,吃完饭就去村子里走走。”
秋菊奶奶没有过来坐,她一个人坐在灶台前,眼睛斜瞥着屋子的一角,那眼神分明带着冷厉光。
我装作有事,把我妈拉出去说:“饭别吃了,一会儿看能不能找人把咱家的门窗修一下,今晚就回家里去住。”
她转头看了一眼屋内说:“这几个人怎么办?他们家里人也都不回来,回来看样子也没打算领回去。”
“先去看看谁家的回来了,不领也得让他们领回去,如果是没回的就交给秋菊奶奶照顾吧。”
我只所以这样说,是料定她不会对这几个人下手,不然他们应该也活不到现在。包括我和我妈,之前她应该也没打算怎么样,但是现在不同了。
我们两个分头去找,还真有回来的,但是一听说要把老人给他们送回来,就一脸不情愿,直朝我们嚷嚷。
我也不看他们的脸色,直接把老人送进家门就走。
最后只剩一个老太太和秋菊奶奶还留在方婆的家里。
我妈是有些于心不忍的,悄悄跟我说:“要不让她们俩住到咱们家去吧,也方便照顾。”
我不答应,只催着我妈赶紧把门窗都修好,直到入夜才把秋菊奶奶的怪事跟她说了。
没想到她却问:“你听到她说话的口音了吗?是不是咱们这边的?”
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她在枯井边跟萧煜行嚷嚷的时候,说的是普通话,确实带有口音,但不是我们这边的。
我妈沉默一会儿才说:“这就对了,肯定是她。”
“谁呀?你认识?”我急忙问。
她点头,然后跟我说:“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跟你爸才刚结婚。”
我赶紧打断她说,讲重点。
然后我妈就把她跟我爸之间,讲了无数遍的年轻时光略过去,直接说秋菊奶奶的事。
原来那个时候,我们村里有一家人,条件还不错,但是儿子是傻的,所以在当地很难娶到老婆。
他们家为了传宗接代,就从外面人贩子手里买了一个漂亮年轻的女人回来。
结果两年以后,发现这个女人根本不能生育,于是一家人又憋气又不甘,对她的态度也越来越坏。
一开始只是看着不让她跑掉,可是现在那些钱花出去了,却没换回一个孙子,就把气全出到她的身上。
拳打脚踢都是轻的,时不时还会做些有违伦理的事儿,而村子里本身就那么多人,他们就想从这些人身上把钱赚回来。
这个被拐来的女人,由原来的生产工具,轮为村妓,被强行用身体为这家人赚钱,最后也因此染病在身,中间只隔了一年,就病死了。
我气的浑身发抖,看着我妈问:“这特么太可恶了吧,是人做的事吗?都没人报警吗?”
她摇头说:“一个是外地没有背景的人,一个是村子里有头有脸的霸王,就是报警能有多大用?而且那些年咱们这儿确实乱,各种偷鸡摸狗的事,大家心知肚明小偷是谁,都没办法把他们抓起来,何况这事。”
“我去,这比偷鸡摸狗大多了。”
我妈瞪我一眼说:“你那么大声干吗?还吵吵的全村都听见?”
我一口气差点背过去,都后悔昨天晚上拦着秋菊奶奶了,照她这种情况,搁谁身上,都会有杀人的心。
我妈说:“她死后不久,咱们村就出现过闹鬼的情况。夜里常常听到一个女人尖叫的声音,也在有些人家门口出现那种小泥人,还死了几个人,不过后来方婆出面给解决了。”
她扳着手指算:“上午咱们出去转的时候,我大概看了,差不多现在回来的都是当时对她有过不规行为的。”
“得嘞,等会儿我找她去问问,看要不要刀之类的,我给她现磨一把,把那些畜生都宰了最好。”
我妈咬牙低声说:“你是不是疯了?这个时候了还跟着掺和,要是村里一下子又死那么多人,那以后怎么办?”
第38章陈情旧帐()
我妈咬牙说:“你疯了吧?村里还敢死人吗?这才刚安定下来两天,再一闹,真要成一个荒村了。”
成不成荒村我没想,但我们村子里能出这样的事儿,真是我没想到的,于是问她:“把她买来的是谁家?”
我妈的脸上立刻出现恐怖之色,看着我半天才小声说:“他们家人早死绝了,一夜之间上吊的上吊,抹脖子的脖子,连那个傻子的妹妹一家都没跑掉,一个半岁的孩子都给捂死了。”
我咽子一下口水才问她:“他们家住在哪儿?”
“村东头靠近路口的那个大院就是。”
我想起那处围墙很高的大院了,小时候也跑去玩过,但那地方是仅此于枯井的禁地,基本村里的大人都会看着自家的孩子不让进去。
现在一说起来,我的好奇心又起,就跟我妈说:“我们有空去那儿看看吧?”
她瞬间就不淡定了,先把手放在我额头上试了试,然后才急急地说:“是不是我这两天没在家,你又出什么事了,怎么连胡话都说上了?那地方是能随便去的吗?方婆活的时候就说那里面闹鬼,连野猫都不敢住进去,你还要去看?”
我完全理解她的担心,也没再说下去,就想着晚上去见萧煜行的时候问问他。
这个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我起身把桌子上的粥碗收起来说:“行,我知道了啪”
我话没说完,饭碗就全部掉在地上,发出声响,瓷片乱溅,而我妈和门口的秋菊奶奶同时说:“青青,小心点。”
我确信,我们家的门虽然很烂,但还是关上的,而且后面也用重物堵着,而她进来的时候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更不知道站在门口多久了,如果不是我刚才拿碗出去,根本就不会看到她。
我妈也愣了一下神,随即反应过来问她:“婶子,你这会儿过来什么事?”
秋菊奶奶抿了抿嘴,动作跟她从前很不同,目光从我身上扫过去时,里面带着冷意,还有一点笑。
“青青昨晚把我的玩具收走了,我想来问问她能不能还给我。”秋菊奶奶说。
我妈的脸皮都是僵硬的,还要故做不知地问我:“青青,你拿你奶奶的玩具了吗?”
我已经回过神,向她们摇头说:“没拿。”
秋菊奶奶的眼神一下就变了,头也转向我,尖声厉气地说:“我的玩具丢了,既然你没拿,就陪我去找找。”
“婶子,我跟你去。”我妈快步挡在我面前,一边跟秋菊奶奶说话,一边把我往屋里推。
秋菊奶奶的手比她还快,从她侧边一伸,就揪住了我的衣服,眼睛也看着我的眼睛。
那眼神真的不像一个老太太,也不像一个女人,特别阴森,里面还带着红光。
我正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就听到萧煜行的声音在身后说:“跟她去。”
心里莫名就有了底气,把我妈扯回来说:“没事了,我去吧,估计奶奶丢了很重要的玩具,我眼睛好,跟她出去找找。”
我妈的眼神可想而知。
不过我在拉她回来的时候,也在她手臂上捏了捏,估计应该能懂我的暗示。
秋菊奶奶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手也松开了,侧过脸说:“那走吧,趁着今晚月光好。”
我往面看一眼,月光真的很好,大概因为快到元宵节的原因,最近天气又晴朗,所以淡黄色的光洒满院子,如果隔着玻璃看,还是很好的,不过出门还是一样的冷。
她带着我也并未回到方婆家,而是直接往村东走去。
幸好我妈提前普及了这个院子,所以真正看到的时候心里反而没那么慌,不过她也跟来了,可能真的不放心,所以远远地坠在我和秋菊奶奶的后面。
这院子在二十多年前,应该算是很好了,墙面又厚又高,上面竟然还镶着带花的磁砖,不过这么多年没人居住,也无人打理,很多磁砖都烂掉了,只剩寥寥几块还挂在上面,连砖墙都被风雨斑驳的不成样子。
两扇大门是木头做的,看不出颜色,上面整排的福钉在夜里成了黑黑的大圆圈。
我们刚到门口,老旧的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一股阴风跟着吹出来,差点给我弄个倒头栽。
而秋菊奶奶顺势拉住我的胳膊,只轻轻一拽就把我拉了进去。
我妈边喊我的名字,边往这边跑,我只来得及转身看她一眼,门就“当”地一声关上了。
秋菊奶奶冷森森地看着我说:“走吧,你不是也想来看看这里吗?”
我是想来,但不是跟她来啊,也不是这个时候。我这仇跟她结的又大又冤,看她现在的样子,应该也不打算放过我,我竟然听信萧煜行的话,这么大半夜的真跟她走。
因为太紧张,我不停的往四周看,希望能看到他的影子,可是除了房子内的暗影绰绰,还有扑鼻而来的腐朽气味,再没有别的了。
院子内的房屋是复合式的,外面一层,穿过去里面还有一层。
秋菊奶奶走在前面,我无所依靠,只能把手伸到口袋里抓住萧煜行昨晚给的那条手帕,一边抖,一边跟着她往里面走。
后院的房子有五间左右,靠西边两间亮着昏黄的灯,光从门缝和窗子里漏出来,洒在残雪遗留的地面上。
她已经走到了门口,一边打门帘,一边发出“咯咯”的笑声。
我心脏都收紧了,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转身跑路。
可是脚不知道怎么了,就是钉在地上不动,最后她一抬手,我就跟着她往屋里走去。
屋内散发着一股恶臭,一支白色的蜡烛粘在床头的桌子上,四周全部都是杂乱又肮脏的东西,连地上都留着一团团的污垢。
墙上贴满了古怪的画,颜色和线条都有些模糊,走近了才看清竟然都是污秽的东西。
秋菊奶奶也不管床上是不是很脏,走过去歪在床头。
她还在对我笑,只是那笑里全是阴寒,还有恶毒,眼睛睁的很大,直直看着我,嘴和脸皮也没有动,只是不停有“咯咯”的声音传出来。
我把一大口口水憋在嘴里,情急之下,能想到的方法只有这个了。
她笑了很久,我鸡皮疙瘩一层层往外冒,几次差点把憋好的口水吞下去,眼睛也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生怕她再像在枯井边一样突然扑过来。
“你为什么拿走我的玩具?”笑过以后的她,用一种特别古怪的媚态斜歪在床边,一手搭在身侧,一手撑着自己的头脸。
我脑袋锈逗,结结巴巴地回她:“那个,我不知道那是你玩具。”
她又发出一阵笑,竟然说:“不知者无罪,那你现在再帮我做一些玩具吧。”
“明天吧,这会天黑,也看不见。”我一边说一边往门口靠,而她,这个时候也坐了起来。
她抬头往房子的四周看了一圈,突然把眉头皱在一起,自言自语似地说:“明天?哦,明天我还有一场考试。”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又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并且捂住脸哭道:“不不不,明天那个禽兽要来,他会把我折磨死的。”
这个样子有点像精神分裂患者,我没想到现在这种病连鬼也会得。
刚一出神,手臂就被她捉住,并且大力摇着说:“求求你,救我出去吧,求求你。”
我安慰她的话还没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