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医鬼卜-第10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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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头看时,风青彦正将卜易之举起来,对着渔网猛地一掷。卜易之重重地撞在渔网上,岸上顿时响起一片喧哗之声。
“抓住了,抓住了,快收网。”
“看着挺瘦的一个子,怎么这么沉!”
风青彦背对着敛心,摆了摆手,示意他快走。
水流湍急,而且冰冷刺骨,好在敛心有辟水犀角护住周身,并没有直接泡在水里,饶是如此,他这一身的伤痛,也严重影响到他逃跑的速度。
敛心顺着河道逃出七里,胸口越发的疼痛难忍,远远听见有人追来。他眼珠一转,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上岸,又取出一只机关鱼,将道袍脱下来,绑在机关鱼上,一股脑扔进水中。他自己则变作一块顽石,躺在岸边静观其变。
不多时,东昊神君御剑飞来,这老道士并没有去注意岸边的乱石堆,只顺着河滩一个劲的猛追,越追越远。
敛心等东昊神君的背影消失不见,从紫玉龙纹佩中取了一套衣衫换上,大摇大摆,大步流星,朝着和去俞阳城相反的方向走。他故意不使用法术,既不御风,也不御剑,只要不引发天地灵气的异常波动,道门的人想要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渭河平原上水路四通八达,西出崤谷,北上草原,直抵中原,南下洛京,都十分便利。
从这里回迷雾森林,路程并不是特别远,但敛心琢磨着:道门的人也不是傻子,一定会猜到他想回迷雾森林,只怕北上要遭遇重重阻碍。
不如南下,先到洛京,再坐船去青澜国,然后从流波山走传送阵,直接传到草原和迷雾森林的交界处。虽要多走上几千里路,但胜在稳妥。青澜国佛法昌盛,道门的鹤羽令在那边也号召不了多少人。况且他来俞阳之前,已经取了足量的血交给相思收着,也不用担心母亲没有鲜血续命。
沿着官道边上的路走,前边是一个岔道,向东南方向,途经两仪方寸山、路过天机宫,还有邺城和宋城,最后到洛京。如果向西南方向走,则要翻过九肴山,渡过汀州渡口,经平阳城,再翻过太岄山,到洛京。
从洛京再向东走,就是琅琊郡,出海的船都在那里,药王谷也在那里。
敛心坐在岔路口边的一个枯木桩子上,一面包扎伤口,一面朝两仪方寸山的方向张望,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朝另一边走去。
在家万事好,出门寸步难。
他走了很远,重伤乏力,又冷又饿,就快撑不住的时候,终于看见前方有一盏风灯。
挂着风灯的地方,通常是有人的。
敛心快步走过去,不是寻常民居,而是九肴山中的猎户临时搭建的木棚,一共五间,有栗米,有灶台,还用荆棘木围了一个院子。猎人们打猎的时候遇到风雪,无法下山,就可以在这里暂住一两天。
隔得老远,就闻到一股肉汤的香气。敛心咽了一口口水,上前叩门。
先是一阵狗叫,等猎犬狂吠了半晌,才有一个年轻男子出来开门。
他腰挎长刀,背着箭袋和铁弓,身材甚是魁梧,眼睛也尖,一眼就看见敛心的衣衫上有一大片血迹,立即伸手按住刀柄,不肯放敛心进屋。
木棚里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猎人,几名中年猎人,还有三五个少年,看情形,这些人应该是同一个村的村民,结伴出来打猎。
“那东西来了!抄家伙!”
“尽瞎话,你见过鬼会敲门?”
“老三,是什么人叩门呐?”
老猎人牵了狗,一只手紧紧地攥着狗皮鞭子,慢慢地踱步出来,俨然一副非常谨慎的样子,就像是在防备着什么。
那个被呼作老三的年轻男子道:“吴伯,是个蔫不拉几的子,还是别让他进来,万一死在屋里,咱们都要吃官司。”
敛心想要争辩几句,还没张口,眼前突然一黑,就没了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敛心醒转过来,透过木头棚的缝隙来看,天还是黑的。
他隐隐觉得手脚发麻,自己的额头上贴了个什么东西,一晃一晃的,有儿影响视线,似乎是一张黄纸。
好大的腥味,谁这么缺德?居然泼了他一身黑狗血!
敛心想掩住鼻子,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绑了许多绳索,束手束脚。
五花大绑,也不过如此。
还是那几间木棚子,他躺在木榻上,拴猎狗的绳子都绑在他身上。那些猎人,还有猎犬,都躲得远远的,尤其是猎犬,似乎非常惧怕他。
“你是人是鬼?身上为什么会发光?受了那么重的伤,没道理还能活着。”
敛心微微一愣,随手崩断绳索,苦笑道:“准确的,都不是。我昏迷的时候,你们要是没动我,我身上是不会发光的。不管怎么样,多谢你们抬我进来。”
虽他修为深厚,在雪地里躺上几天冻不死,但万一伤口沾上露水,难免恶化。
老猎人打量敛心片刻,沉吟道:“你不是我们要对付的那个东西,你走吧。”
敛心伸手将额头上的黄纸扯下来,拿到眼前一看,是一张辟邪符,花二十文钱,可以在天机阁买一送一的那种符箓,价钱便宜,但相当于鸡肋,不怎么好用。
“你们要对付什么东西?”
敛心起了好奇心,坐起来追问道。
185 山鬼 二()
他起身的动作并不大,那些猎人却纷纷退开两步,用弓箭和刀对着他。有个中年猎人抢上几步,端起地上的木盆子,将大半盆黑狗血朝着敛心泼过来。
敛心撇了撇嘴,闪身避开黑狗血。他根本不理会那些猎人手中的弓箭和砍刀,径直上前两步,微笑道:“贫道在琨俞山清修十载,奉命下山历练,要是打扰了你们,贫道先赔个不是,请容贫道休息上几个时辰,养足了精神再走。”
他生性顽皮胡闹,谎话张口就来。猎人们一听琨俞山三个字,看他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样了,又敬又怕。
老猎人和另外几名猎人交换了一个眼色,道:“穷山恶水多刁民,但凡穿了一身道袍的人,在我们这个地方自报家门,不是从琨俞山来的,就是从两仪方寸山来的,十有八。九,都不是真的,蒙骗我们这些山野民。”
敛心没料到扯出太一道的幌子,居然会不好使,他心想:这老东西,还挺精明的,看来不露一手是过不了关了。
“这好办,真的假不了,你们瞧好喽。”
敛心抬起手,凌空虚划,一个巨大的太极阴阳鱼〖♂〖♂〖♂〖♂,∞。图案霎时成形,光华流转之间,所有猎犬都趴在地上,发出恐惧的呜咽声。天机宫的祖师爷要是知道,有朝一日,他的得意法术会被某个不肖传人拿来逗狗,估计都能气活过来,再死过去。
这些山野村夫哪里见过这样的法术,一时间都被唬住了,简直要把敛心当成活神仙,不敢造次。
敛心决定再来一记重锤,他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拈着手指,对老猎人道:“这位老丈,您姓吴,单名一个‘迪’字,是山下龙堰里村的猎头。您不是本地人,十九岁来到龙堰里村,只因身材高大壮硕,生了一脸大胡子,被误认为有三十好几,这误会至今也没澄清,村里人都以为您老已经花甲之年。我算得可对?”
老猎人吃了一惊,村里人都喊他吴伯,没几个人知道他的本名。
他躬身行礼,一面示意众人将弓箭收起来,一面赔笑道:“道长好眼力,在下吴迪,确实是山下龙堰里村的猎头。村里的人除了我之外,祖祖辈辈都葬在这九肴山上。”
“半个月前,老刘家死了儿媳妇,葬下去没两天,棺材都被刨出来了。奇怪的是,陪葬的首饰都在,一应物品也没少。他去报官,官府也没查出什么结果,然而各家的祖坟接二连三的被挖,都是只有棺材被撬开了,没丢东西。”
到这里,吴伯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恐惧之色,似乎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顿了一顿,打着寒战道:“我带着儿郎们在山上守了两天两夜,想看看是谁这么缺德,挖别人祖坟。你猜怎么着?我们没看见挖坟的人,撞见鬼了!那鬼站在坟地中间,就这样,这样招一招手,也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把锄头,一下子就把坟头给砸烂了,棺材露出来,那鬼就趴在棺材上,对着死人吸气!”
这些猎人想起当时的情景,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胆子的,双腿又开始打哆嗦。
敛心歪着头想了想,微微蹙眉,道:“鬼应该不会去吸死人身上的阴气,你们的那东西,应该是个人。采阳补阴听过吗?鬼吸活人身上的阳气,可以增长修为,其实反过来也行得通,只是太过阴损,一般没人选择这么修炼。你们可曾看清楚,那人吸气的时候是隔空吸,还是贴着死人吸?”
吴伯皱着脸,额头上和眼角边沟壑纵横,讪笑道:“我们老哥几个当时都快吓尿了,跑都来不及,哪能去看他怎么吸死人的?”
敛心狐疑道:“然后你们就请了一个神婆,带着辟邪符、黑狗血,跑来捉鬼?”
吴迪扬了扬手中的狗皮鞭子,信心满满地道:“这方圆百里,潘神婆的名头那也是响当当的,她狗皮鞭子阳气足,能驱鬼,鬼最怕黑狗血。我们在这里等着,她去把鬼引过来,一有东西上门,就泼黑狗血,什么厉鬼都能手到擒来。”
敛心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上那半干的黑狗血,很是惆怅,他一只手扶住额头,不知道什么好。
这世上修道之人少,江湖骗子多。许多招摇撞骗之徒,对五行术数一知半解,误以为鬼有魂无魄,魄生水,水的五行是黑色,所以黑狗能看见鬼。而黑狗和公鸡阳气最足,能克制鬼。
其实这纯属瞎扯,一般而言,能被黑狗血克制的鬼,通常还算不上鬼,多是一些滞留在人间的游魂,没有鬼道修为,阴气弱,怕桃符、黑狗、公鸡等阳气足的东西。要是真正的鬼,黑狗血不但制不了他们,还会激怒他们。
“你们准备好黑狗血,顺便煮上一大锅肉汤,坐等厉鬼上门?”
敛心感到无比纳闷,又饿又乏力。
“这是潘神婆让煮的肉汤,是每人喝一碗,可以驱邪,防止鬼上身。”
吴伯招手,让老三给敛心盛了一大碗肉汤。
敛心心想:就一锅汤,还防鬼上身?要我,治那贼婆子馋虫上身还差不多。算了,何必破?让这些村民心中安稳也是好的。
他接过碗,微微一笑,道:“那我也防一下鬼上身,吃肉喝汤。”
吃了个半饱,敛心又变得生龙活虎,他口中默念净衣咒,转了一个圈,将衣衫上的污迹一扫而空,那个清灵俊秀的道士又回来了。
敛心取出不归刀,在房梁上刻了一道灵符,道:“我去坟地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你们就在这里等着,记住,天亮以后才能出门。”
一个年轻猎人道:“道长,你不知道地方,我给你带路吧。”
敛心摇头:“不用,我会望气术,坟地阴气重,很容易找的。”
他料想就是一个修炼邪功的家伙,谁知到了坟地,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这片坟地的风水很特别,山环水抱,左青龙,右白虎,藏风聚气,原本是上好的佳穴。但村民开荒,擅自将河道改了,现如今,坟地附近续了一个水池,还种了两排柳树,阴气无处宣泄,日积月累,这里反而成了一处养尸地。
黑夜里,阴风阵阵,幢幢的墓碑群中,敛心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人,看身量,应该是个男子,佝偻着背,一大半面孔都被乱发给遮住了,只露出紫黑的嘴唇,惨青的下颌,有渗人。
敛心心中一凛。
修炼邪功,很容易变成这副鬼样子,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他之所以感到不对劲,是因为那人手中的锄头,这不是寻常的锄头,而是昔日的太一道掌教长庚子的法宝。
186 夜行()
一片乌云飘过来,遮住了月亮,坟地中越发显得鬼气森森,白骨青磷,如闻鬼哭。
敛心伏在一颗大杨树后面,一动也不动。
他在暗处,那人并没有发现他。但见那人单手捏诀,锄头法宝光芒大盛,呼啸着飞上半空,砸在一座土坟包上。
只听轰的一声闷响,土石飞扬中,又一口棺材露出来。
那人伸手理了理凌乱的长发,露出一张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脸,极度消瘦,倒有点儿像骷髅头,这人居然是何炯!何炯用锄头撬开棺材,盘坐下来,对着死尸吐纳。
饶是敛心胆大,此情此景,也让他觉得心中直发毛。如果他没记错,在鸿蒙盛会上,何炯的丹田气海被神符洞穿,当场昏死过去。
市井传言,太一道碧幽宫的长老何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