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手-第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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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搞死对手,我便会被这暴涌而来的力量撑得经脉爆炸。
我的体质太弱了,弱小得根本装不下这股力量,眼瞧着覆盖在图巴错手掌上的胳膊被撑得越来越大,掌心深处的漩涡仍旧处在加速的疯狂旋转之中,我晓得自己的丹田若然再这么积累下去,说不定下一秒便会将自己撑死!
“啊……你这个小杂种,原来竟是那个叛徒的后人,我要让你去死!”
体内的阴煞气息不断被我用左手中的掌纹吸扯,作为当事人的图巴错自然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在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以一种十分恐怖的速度消退的时候,他那因为剧痛而陷入扭曲的脸上先是露出了一丝不解,紧接着翻然醒悟,望向我的目光中立刻涌上了越加深入骨髓的仇恨。
陈家源自于上古大巫的一支,本身自然也属于他们那个阵营,只可惜历史的车轮滚滚前进,并非所有人都愿意固步自封,永远沉浸在复仇的幻想之中。
陈家与巫门,有着同根溯源的历史纠葛,然而双方内心之中所深埋的,却唯有刻骨的仇恨!
极阴反转,汇入极阳!
被我吸纳进入到丹田之中的那一股阴煞之气在此刻疯狂地旋转了起来,恍惚之间,仿佛形成了一团巨大的阴阳鱼旋,左边漆黑如墨,右边却是空空荡荡,只剩一片虚无。
太极,无中生有,阴阳交汇!道生一、一生二!
嗡!
在我的体内涌现出了一团光,在那些经历过无数次旋转而被压缩凝练的阴煞气息之中,竟徒然转化成为了一股至阳烈刚的极阳之气,逐渐补充起了右边的空缺,形成另一部分白色的鱼旋,最终两条鱼旋交汇,组成一道浑然无缺的太极图案。
紧跟着便有一股猛烈的好似山洪爆发一样的巨大力量在我右手中面浮现出来,促使我捏紧匕首的手掌中青筋迸现,势同脱笼而出的猛虎,在虚空中舞出一道电光,眨眼间来到了图巴错的心口。
咔嚓!
第七十四章 算计()
小宝剑的剑锋撞击这图巴错胸口的鳞片上,彼此碰撞出了炙热的火星,我的小腹收缩,迫使丹田下的鱼旋疯狂旋转,一边不顾后果地摄取着自对方手心中涌现出来的力量,浑身经脉被撑到了即将陷入爆炸的边缘,接着调动一切我所能利用到的力量,将所有力气引燃,仿佛胳膊中绑上了一个小型的火箭发射桶,携带着千钧势能,猛地往前一剑送出!
嗤!
仞口没入对方前胸三寸,便好似突然遭遇了一堵墙,锋利的钢仞挤压着破碎的鳞片,试图将他身体里的所有血液都榨干,透过剑身上传递出来的伸缩感应,我甚至可以把握住他心脏跳动的频率。
“去死!”
我的左手死死黏住图巴错,一边不停地吸扯着他体内的力量,另一只手,则在不断利用这股力量推进被鳞片卡死的匕首。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我满脑子都涌上了一个疯狂的念头,那就是想要尝试一下匕首捅进敌人胸口的快感,究竟有多么让人难以自拔?
“混蛋……住手!住手!你难道不想晓得你爹现在的情况吗?”
心脏被我用匕首紧紧贴住,让图巴错感受到了如坠地狱里的冰冷,些许来自肉体上的疼痛,以他如此强悍的身体,或许能忍,可是巫家遗民到底也是人,这世间并不存在心脏被人扎透还能存活的人类,他知道继续这么僵持下去,自己很有可能会是第一个撑不住的人,而一旦他胸口的鳞片挤压不住我的匕首,那这柄灌有千钧力道的铁仞,必定会在第一时间内往前更进一寸!
生与死的威胁,具备着很大考验人心的作用,图巴错怕死了,而我却不怕,所以他必须以弱者的身份向我求饶。
“你究竟认不认识我爹?还有,刚才你说从山顶上逃出来的所有道家人都遭了你口中那位贤君的毒手,究竟是也不是!”
我并没有依言放松施加在匕首上面的力道,也没有理会跑到我身后的癫道人他们,神情中依旧燃烧着无比的冷冽,目光好似被磨亮的刀口,紧紧剐着图巴错脸上扭曲的表情。
“他……他在……想要让我回答,除非你先放了我!”
图巴错眼珠子微不可察地转动了一圈,随即用自己那对暴凸出来的双目恶狠狠地回望着我。
“不能放!”
我动了动嘴唇,刚打算说话,身后却同时传来了三道大喊,一回头,就看到了正站在我身后不停喘着粗气的癫道人他们。
“孩子,巫家遗民绝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他在撒谎!你爹那一身本事不是牛皮吹出来的,我相信他绝不会落到别人的手上。”
刘源清紧捂着胸膛,一连串的话语讲完,蹲在地上不停地咳嗽。
癫道人和玄光和尚则沉默不语,只是对我缓缓摇了摇头,同样示意我不要相信眼前这人。
“我知道……可你们明晓得我爹的去向,却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我用双手死死卡着图巴错,握紧匕首的手掌缓缓推送,回过头一脸愤怒地望向癫道人,语气中带着深深的责问,
“你肯定知道我爹到底去了哪里,对不对!如果你还是不肯告诉我,那么,即使冒着被这鬼东西反杀的危险,我也一点要问一问!”
面对我的责问,癫道人眼帘微垂,低头注视着自己的脚尖,死活不肯再说话,我又将目光转向了玄光和尚,发现他脸上也挂着同样的表情。
“好……你们不肯告诉我,那我就自己问,说!我爹到底在哪里?是否已经遭了毒手!”
我这最后一句话,是对图巴错问出来的,无论癫道人或是玄光和尚,都算对我有大恩,刘源清更是和我爹有些换名的交情,我无论如何都不敢对这三个人放肆,只能将心头的所有怒火汇聚成一股巨力,不断施加在捅进图巴错胸口的匕首中。
“你不杀我,我就……我就告诉你!”
这蛇人在胸口的剧痛刺激下,此刻已经全然放弃了作为一个强者的尊严,面对这身高比他挨了一头的我,目光中却体现出了一丝惊惧,恐惧中带着深深的怨恨,同时伴有一丝对于生命的渴求。
“巫家遗民号称来自地底世界的勇士,勇士也会怕死吗?”
我用冷冽的眼神打量着他,神情布满了恶意。
“没有人会不怕死,我在地下这么辛苦运作,也是为了总有一天能够完成上古未能完成的霸业,如果现在就死在你的手里,一切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图巴错望着我,复杂的表情中流露出一丝闪躲,显然谈到问题的时候,被我之前的话触及到了自尊和羞愧。
“我怎么相信你?”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在身体的撕裂中找到平衡,不至于因为支撑不住经脉中传递出来的酸胀感而率先晕厥过去。
事实上,我的情况远比图巴错还要艰难,那些自他体内涌现出来的阴煞之气,每一缕钻进我的体内,都能带给我一种全身都快被撕碎的感觉,若非他也在拼命抗拒自我掌心深处涌现出来的吸扯力道,刻意将力量往后收回了很大一部分,恐怕我早就因为承受不住这么庞大的力量灌输而筋脉尽毁了。
我能维持住现在的状况,赌的就是对方探不清楚我的底细,匕首想要刺入对方心口,就不得不借助阴阳手摄取而来的力量,可是这股力量的强大,却随时都能将我撑爆,偏偏图巴错弄不清楚我的虚实,所以还在拼命抗拒着体内力量的流逝,倘若他直接将所有力量都爆发出来任我吸收,凭我这半吊子水平,只怕早就撑死了。
而且即便是这样,我的身体也早已到达了极限,如果不尽快脱离这样的状态,先死的一定会是我。
“你不用选择相信我,但这是你唯一有可能知道自己父亲下落的机会。”
图巴错冷冷地看着我,胸口的剧痛让他全身都在微微颤抖,却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一边收缩鳞片,死死地夹住我的匕首,暗中积蓄着力量。
“那好,怎么样你才肯说?”
我自然不会蠢到当真便将匕首拔出来,只是推进匕首的力道却在逐渐放缓。
“你将匕首先抽出来一点,不要让它靠拢我的心脉,否则我怕你待会一激动,会不小心插进我的心房。”
图巴错就好像一个拿着糖葫芦诱骗小姑娘的人贩子,尽量压低了声音,语气显得极为温和。
“青云,你不要听他的……”
脑后传来了刘源清急促的提醒声,我毫不犹豫地背对着他大吼了一声,“闭嘴,你们完全低估了我要寻找我爹的决心,既然不肯自己告诉我,就不要阻止我去问别人!”
我尽量装出一副愣头青的样子,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将匕首抽出来了一点,图巴错紧绷的神经明显有了一丝松缓,轻轻呼出一口气之后,脸色却在一瞬间重新恢复了狰狞,另一只手掌上翻滚出了漆黑魔雾,一挥手,冲我胸口暴抓过来,同时口中恣意地狂笑道,
“你想找你爹,那就去……唔!”
他的偷袭并没有得逞,这话刚喊到一半,也在下一秒戛然终止,因为就在他认为自己即将得计而心神松懈下来的时候,我又将刚刚抽出来的匕首飞快地插了进去。
这一次没有了麟片的阻隔,锋利的仞口就像是划过牛油的热刀子,一瞬间便将他的心脏扎得对穿,接着在我脸上便重新浮现出了残酷而冷冽的微笑,望着他暴凸出来的眼珠子,轻轻说出了一句话,
“你,上当了!”
一瞬间,就在他双眼之中的神采即将归于到死寂之中的那一片刻,我瞧见了无比复杂的情绪涌入到了他的眼中,这些情绪中有悔恨、有失落、有仇视,然而更多的,却还是对于我突然反悔的动作,而感觉到的深深不解。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傻得像个愣头青一样的家伙,居然如此腹黑?明明就差最后一点我就能翻身,只差一步,我灌注了所有力量的指甲就能插进他的胸口,解决掉了这孩子,谁还能阻止我?
我从他临死前的目光中读懂了深深的迷茫,似乎他在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仍旧还在纠结于被我反算计的事情,然而无论他内心有着多大的悔恨,这一刻,都已无力回天。
这就是我,一个从大山深处走出来的农家小子,几乎在所有人的意识中,农村人都是最没有心计、单纯而好骗的代名词。
可我不一样,八岁的时候,我就在我爹床底下翻到了一本记载着阴阳纵横论的旷世奇书,而这本书的作者,正是名誉天下的鬼谷子。
鬼谷子何许人也?
一辈子未曾走出深山,却教出了四个纵横天下的旷世良才,庞涓、孙膑、苏秦和张仪!
这个人,是天地间最高明的棋手,以天地为棋盘,万物为棋子,翻手为云覆手雨,置身人世之外,却能搅动全天下风云。
第七十五章 为人子 理所应当()
我田青云的确就是个乡下小子,但也绝对没有那么好骗!
图巴错的身子软软倒在了冰凉的地面,而我在完成偷袭之后,时刻紧绷的身子也终于得到了放松,脑海中一霎时涌上了一抹眩晕,快要坐倒在地的时候,却感觉有一只温暖的大手托住了我的腰,回头立刻就看见了刘源清那张挂着复杂表情的脸。
“世叔,之前冒犯了,我当然晓得他是在骗我,不过以我这种状态也没办法杀掉他,只能用诈,希望世叔海涵。”
“我哪会责怪你,青云,你做的很好,救了我们三人一命。”
刘源清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轻轻伸出手掌来摸了摸我的额头,接着视线往下游移,定格在了我的一对手掌之上,喃喃道,
“阴阳鬼手……你果然也有,陈家几乎每一辈人之中,都会诞生出一个具备阴阳手的后代,没想到你爹极力想要避开这种因果,最终却也是徒然无功,青云,这双手威力虽然巨大,却也天生就伴随着劫难,日后你行走江湖,无论走到哪里,只怕会成为某些奸侫的目标,切记不要过多暴露,知道了吗?”
“知道了,青云会小心的。”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接着便从地上弹了起来,随后将目光放在了历经一场震动之后,几乎调了个的山峰主体之上。
夜色深沉如水,伴随着巫鬼王的覆灭,笼罩此间的血云和诡雾都已开始缓缓消散,四下里又开始恢复到了一片静谧之中,间或有零星的兽吼声传来,预示着这深沉的月夜之中,已然重新陷入了安宁与平和。
只是参与此次行动的那些僧道们,加上几十成百的体质军警,却都已经埋骨在了之前那场震动的黄沙之下,到底能有几人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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