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案件调查-第20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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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那一带荒着,荒了有二三十年吧?反正建国后,附近的村子夜里还经常看到那边有鬼火。”
周海正有些心里发凉,听到这里不免又觉得大惊小怪了:“师傅,鬼火其实是磷火,人死后,尸体分解会产生磷,磷的燃点低,很容易燃烧了。”
司机师傅强调:“那火可是绿的!”
周海:“是啊,还有蓝的,还有红的……人一跑,跟着飘。”
司机师傅愣了一愣:“是吗?”忽然又问,“也有人脸吗?”
周海:“什么?”
司机师傅:“火焰里有人脸啊!”
我们三个又是一怔。
周海不大相信:“不会吧?是不是以讹传讹啊?”
司机师傅:“这有什么好传的?附近村子的人经常看到啊!”
周海还是不大相信:“不是都已经几十年前的事了吗?现在还有?”
司机师傅:“现在倒是没有了。可是几十年前的事,很多人都记着啊,人都还在呢!我有一个姨妈,亲眼见过。当时她也有十几岁了吧,肯定不是眼花。”
周海先和我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我和章家骠也不大相信。道听途说,坊间流言,一向可靠性都极低。但觉得先听一听也无妨。
周海便问:“那你给我们说说吧?”
司机师傅:“也没什么。那晚,我那个姨妈下班回来,正好经过那里——他们那时候工作都早,我爸我妈也是十几岁做工人了。”
我们嗯了一声,静静地催着他往下讲。
司机师傅:“姨妈走路走得好好儿的,忽然看到旁边突然亮起绿光来,一转头看见万人坑的面烧着一团绿色的火,很大一团。”说着,手迅速地划了一下,便又扶住方向盘了。
我感觉,刚刚那一下划,大概有一个篮球那么大。
司机师傅:“当时吓得我姨妈一下子僵住了。那团火烧着烧着,间现出一张人脸来,是个男人。本来离得挺近,火焰也大,我姨妈看得可清楚了。那男人焦黑的一张脸,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她。吓得我姨妈调头跑,也不敢回头看,一口气跑出去一两里地才敢停住。还好,那团火没有追来。”
“这样?”周海问,“事后没再发生什么?”
司机师傅摇摇头:“那倒没有。后来我姨妈情愿绕路走,没再看到鬼火了。”
周海:“……”
他如果讲得添油加醋,我们一定更加怀疑。但他讲得挺实在的,我们反倒没有了怀疑的理由。
“焦黑的一张脸?”我对这点较感兴趣,“难道是某个被活活烧死的人?”
司机师傅猛地一点头:“我也这么说。”
周海:“也有别人看到过吗?”
司机师傅信誓旦旦地道:“怎么没有?不过有的人看到的是女人,有的人看到的是小孩子……那坑里死的人可多了。”
周海:“光是看到,谁也没发生过怪事?”
司机师傅好好想了一遍:“没有吧?有的人倒是把出车祸、生病什么都往算,我觉得那都是想多了。他们出车祸、生病,都是见完鬼火好几个月,甚至年把的事了。”
周海便哦了一声,又问:“那后来,万人坑怎么变成筒子楼了?”
司机师傅:“破四旧啊!”
周海我和章家骠大不了几岁。对我们这代人来说,破四旧已经是个相当有历史感的名词了。破四旧是指破除旧思想,旧风俗,旧化,旧习惯。本意是好的,可惜一搞成运动之后,大大偏离了本意,搞得鸡飞狗跳,破坏了一大批珍贵物、资料等等,损失不可估量。时间,跟革基本是形影相从。
司机师傅:“因为很多人都看到过万人坑的鬼火,渐渐地没人敢从那边走了。那片地一直荒着。直到破四旧了,好些红卫兵都去那里立威风。说什么,他们都是无产阶级的革命小将,不怕一切牛鬼蛇神。其实都是一些小屁孩子嘛!”
司机师傅笑了笑:“我有个同学去过,拉着一帮子人也自成一派,在万人坑过夜。他还要拉我去呢。我本来也想跟着凑凑热闹,被我妈用扫把狠狠打了一顿,没去成。”
“不过,去了也没什么事。当时去了好几拨呢,都没事。所以大家渐渐大起胆子来了。”
“再后来,政府要盖福利房,”司机师傅怕我们不懂,“那时候单位分房嘛……”
周海点点头:“明白明白。”
司机师傅:“第一批福利房在那一块盖。一开始还没有万人坑,后来是领导大笔一划,把万人坑也带进去了。”
周海:“这么说,那地方以前应该挺好的。”
司机师傅:“是啊,我们银江第一批楼房嘛,原来谁不想头磨尖了,往那一带钻。唉,一晃眼都几十年前的事了,现在谁还想去那里?找对象,只要一听是那地方的,都得吹了。”
这是现实版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周海:“照这样说来,那地方也没什么可怕的,只是发展落后了。”
司机师傅撇撇嘴,一脸很难说清的神气:“道理是这样吧!不过,总有人说那地方本来挺好的,可是越来越差,是因为有一个万人坑。大家说起来,心里总是有点儿那什么。”
原来是这样。
周海笑眯眯地奉承一句:“师傅可真了解这些故事,简直是活地图啊。”
司机师傅很爱听:“那是。天天车子跑来跑去,想不了解也了解了。”
第二八零章 可遇不可求()
第二八零章可遇不可求
司机师傅很爱听:“那是。【。aiyoushenm】天天车子跑来跑去,想不了解也了解了。”
周海:“那我再跟您打听个事?”
我暗笑:我知道这家伙的奉承是有代价的。
司机师傅的话匣子算是打开了,很热情地道:“行啊,你问。”
周海:“能再说说清妙观吗?”
哦,对!我真想拍一下大腿。章家骠虽然没有拍大腿,但马也跟兔子立起半身似的,一下子坐直了。
“哦哟,清妙观啊!”
从这个一声哦哟,能知道司机师傅肚子里一准儿有货。
司机师傅:“清妙观传得可是有点儿神呢,”从视后镜里,笑着看我们一眼,“你们小年轻的都说这是迷信,不一定爱听啊!”
周海笑道:“当故事听嘛!”
司机师傅不愧是本地人,钱伟知道的详细多了。
清妙观原来真不是道观,而是当地一个望族的祠堂。元末明初的时候,这个望族受了不少的灾祸。官军也好,起义军也好,都专找这种有家产的下手,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这一族被盘剥了一遍又一遍,人也死了不少,剩下的一些人一看不能再待下去了,逃走了。剩下这一个空荡荡的大祠堂。
后来朱元璋灭了元朝,自己当起了明朝的开国皇帝。老百姓都挺高兴的,主要是不打仗了。有一些逃往外地的人,又陆陆续续地回来了。但是那一族人家,一直没有人回来。一个都没有。
老百姓满望从此可以过安生日子了,没想到,一连三四年都是大旱。别说没法儿种庄稼了,连人喝口水都难。河水干了,河床都暴露出来,龟裂成一块一块的。
这样下去,老百姓连活路都成问题了,还谈什么百废待兴?
大批大批的人刚回来,又跑出去逃荒了。
官老爷急得吃不下,睡不着。人事想不出办法来,只好求助于鬼神了。这里求神那里拜佛,也请了不少高人,法事做了一场又一场,可是是一滴雨都下不来。
有一次,来的人倒像有些本事,一本正经地起了坛子,还斋戒沐浴。做了有一个时辰的法,果然呼呼地刮起大风,天边一块一块的黑云堆积起来,像打翻了墨水瓶。一会儿,雷也轰隆轰隆地响起来,还亮着一道一道雪白的闪电。
围观的老百姓们都激动坏了,没有一个要去躲避的,全都伸长了脖子,伸出手,等着老天爷来一场瓢泼大雨。连官老爷自己都快坐不住了。要不是一旁的师爷提醒了一声,他自己都想跑下去,跟老百姓站在一起。
闪电越闪越厉害,渐渐的,白里透出了红色。雷声也越来越大,像在人们的头顶炸个不停。整个天空都乌漆麻黑的,原该是正午时分,此时此刻却黑得像半夜三更。风吹得更是不得了,连树都在动摇西晃,随时会被连根拔起一样。
每个人都觉得下一秒要大雨倾盆了。可是那万众期待的“下一秒”偏偏还不来到。
大家都眼巴巴地望着老天,谁也没注意到台还在作法的高人。
还是师爷心细,扯了官老爷一下。官老爷抬一望他,师爷什么都没说,只朝高人努了一努嘴。
官老爷连忙往法坛一望,一颗心也不由得悬起来。
高人的动作不知何时起,已不再那么潇洒自如,手里的桃木剑很吃力地往一突一突的,是刺不去。他整张脸都憋红了,跟关**胎似的。
官老爷问师爷,这怎么回事?
师爷沉着脸色道,只怕要坏事!
话音刚落,见高人忽然脖子一梗,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与此同时,闪电没了,雷声也停了,狂风也住了,满天的乌云迅速地飘散开来。不过瞬息之间,一轮红日便好好地挂在天空了。
老百姓们这才纷纷地回头,恰恰看到高人像一块木头,直直地往后倒下。
这一下炸了锅。
有哭的,有喊的,数不清的男女老幼乱作一团。
官老爷自己第一个向法坛冲去,也顾不得什么官体不官体了,一把抱起高人连声大喊。但高人双目紧闭,脸的红色退潮一般迅速退去,只剩下惨白。
下面有人一迭声地喊起来,高人死了,高人死了!
呼啦一声传了开去,更多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着一起瞎喊起来,弄得场面益发混乱不堪。
师爷行事老成,忙叫衙役们先弹压住慌乱的众人,再由一个嗓音哄亮的衙役,当当当一通铜锣敲完,大声地告诉老百姓,高人没事,只不过是日夜兼程赶来作法,太累了。改日再来作法。
然后由两个强壮的衙役一左一右地架起高人,急急忙忙地退下法坛,往轿子里一塞。
老百姓离得远,匆忙之间也看不真切,只当高人真是被人搀扶走下,没了力气而已。既是说日夜赶路所以才累成这样,那也是没办法的事。看他刚才做出来的动静,离下雨真真只差一步而已。大家都觉得等他休息好了,下次作法一定能成。
这样连哄带骗,老百姓们都乖乖地回家去了。总算先消弥了一场乱事。
这边官老爷亲自带着人,把高人乱糟糟地带回府,放到床躺好。师爷先是一探气息,迟迟感觉不出来,再仔仔细细地摸了摸胸口,还好,心脏还在跳着。官老爷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赶紧找来靠得住的大夫。
大夫连忙给高人扎了几针,听高人呼的一口浊气吐出来,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不光官老爷,在场的人才真正放下了一颗心。
官老爷陪着小心问高人怎么样了。
高人半晌没说话,只是闭了眼睛。
官老爷只当他刚醒,身体太虚弱,便叫大夫好好地开一张方子,不必管价钱,只管用好药。另外对大夫也有重金酬劳。
大夫自然乐得相从,先出去开药方了。
这时,高人才勉强地开了口,一来是,我没有办法了。
此时房里除了高人,只剩下官老爷和师爷两个人,都惊得一怔。
官老爷又惊又慌,忙道,看今日的情形,师傅是有真本事的。本地大旱多年,百姓颗粒无收,全指望师傅搭救。还请师傅无论如何……
还没说完,高人便很疲惫地抬起手,阻断了官老爷的话。
今日的情形,你们也都看到了。高人气息微弱地道,不是我不肯尽力,实在是尽力也无用。老实说,我现在已是元气大伤,只怕往后都不能再登坛作法了。
官老爷和师爷一起惊了一个目瞪口呆。实指望他休息一阵子,还能缓过来,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
高人说了这两句话都觉得累,喘了两口气勉强道:贵地怕是有些怪异。
官老爷和师爷不觉异口同声地道:请师傅指点。
高人:我请雨神,雨神本已来了,可又走了。
官老爷和师爷面面相觑,都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只得再向高人请教。
可是这回高人自己也摇起了头,一脸的捉摸不定:可能是有人暗阻拦,也有可能是此地发生了什么亵渎神灵的事……说不准。
眼见着唯一的救命稻草也顶不了事,官老爷不由得苦着个脸。
那眼下还能怎么办呢?他急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