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门圈-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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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儿,别闹,赶紧得!”白赊道。
“是,师父。”袁圈道,说着放下了杜康年,又向少林寺的花痴和花缘两和尚摸去,又摸出几两碎银,心道出家人身上必然没多少银子,出行食宿一般都是化缘得来。便转身到了五毒教苗施杰那桌,正待出手,只听白赊道:“圈儿,碰不得,这五毒教的人各个浑身都是毒物,要是中了招还得求人家要解药,这一趟咱们就白干。”
袁圈连忙缩回了手,道:“还好有师父提醒,不然徒儿就没命了。”
白赊手脚极快,几下将二十来号人摸了个遍,道:“做了坏事,总得有人背黑锅吧,这五毒教恶事做尽,到时众人醒来,有得他们苦吃,咱们走!”说罢,二人抄小道往南行去。
第三章 鬼门二杰()
白赊师徒二人徒步十余里,来到一处市镇,刚好这里有一家“汇天”钱庄,当下把银票给兑成现银,接着又将这回所得银两分成两份,白赊道:“走,是时候见你师叔去了。”
“哦!”袁圈应道,言语间透着些许委屈。白赊突然火上心头,出手在他脑门拍了下,骂道:“臭小子,这么不情愿,怎么有你这么不肖的弟子。”说罢又抡起胳膊,袁圈立马求饶,道:“师父师父,弟子错了,弟子这就随你去。”
白赊叹了口气,道:“当年你师祖鬼万通,英雄盖世,什么琴棋书画,奇门遁甲,十八般武艺,刀枪剑锤,无所不通,无所不精,当然也包括一些旁门左道之术。那时江湖上无人不惧,就连当时的少林方丈恒远大师,和白玉蟾教那桃剑二仙的师父长生子都是手下败将,虽然有时不一定是靠武艺取胜,总之在他有生之年一直牢据赏金榜首位。”说到这白赊看了看袁圈,见他满脸的虔诚,便继续道:“你师祖一生只有收了两个弟子,除了我便是你师叔公孙谨,可惜我们二人都没有他老人的过人天资,于是你师祖便将琴棋书画等雅学教给了形貌俊雅的公孙谨,而你师父我,天生容貌猥琐,则继承了你师祖的左道之术,什么易容啊,施毒啊,暗器呀等等。”
袁圈听到这,突然打断道:“师父啊,那你老人家不是亏大啦?”
白赊连忙呼去一个耳刮子,骂道:“臭小子,你懂什么,你师叔自幼接受琴棋书画的熏陶,造诣非凡,早已超脱世俗,不食人间烟火了,结果一出师便到深山隐居去了,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可惜了他那一身惊世技艺,没能到江湖上一展身手。不过他的盛名还是很快广播于世,前来拜师学艺的门生络绎不绝,如今早已桃李满天下了,而你师父我却到老只有你一个徒弟。”
“师父你莫伤心,圈儿一个抵他们百个千个。”袁圈道。
“你这张嘴啊,既能吃又能吹,确实可以抵他千八百个。”白赊数落了下弟子,继续道:“你师叔呀一生淡泊名利,又视钱财如粪土,虽然前来拜师投艺的学生他来者不拒,但是却从来不收他人钱财,而自己又从不拿技艺去谋财,你想想有这么多雅嗜需要维持,还要养这么多门生,那得需要多大的财力。于是你师祖临终前握着为师的手道:‘小赊啊,你是师兄,谨儿以后就全仰仗你了。’”
袁圈道:“唉,师祖他老人家也忒偏心了。”
“你懂个屁,那是一种信任,是他老人家对为师的一种托付,你不知我当时心里多开心,而你师叔那天却哭得跟小孩子一般。”白赊道,说罢,二人已来到一处马场,当下买了两匹快马,继续朝南,于第二日辰时,到了一处深山。师徒二人下了马,将马儿栓在树旁,便抄着山道而上,不久便有铮铮琴声不绝于耳,忽而悠扬,忽而激荡。一会儿又瞧见数栋青砖乌砾的楼宇,飞檐朱户。一入门,便见偌大的天井内一拨拨白衫弟子,有的在舞剑,有的在使枪。穿过天井往左,是一道长廊,又见三三两两的白衫弟子或弹琴或对棋。走出廊道是一处碧波池沼,池面荷花正值花期,美不胜收。池边有一假山,重峦叠嶂,假山上亦有许多白衫弟子在写字作画,对白赊师徒二人视若无睹。
白赊对这里早已熟门熟路,没多久便来到花厅,只见公孙谨一身青色长衫,右手轻握一卷经书,执于后背,左手捋着五柳美须,抬眼望着墙上的一副画卷,深深痴迷。
白赊道:“三年前,我在中州之地偶遇一位居士,见到这幅《洛神赋图》,心道师弟向来喜画,便借了来,没想到害得师弟你每日朝晚都要来此面壁三刻。”
公孙谨一听师兄来了,连忙转得身来,笑道:“江湖上人人皆知师兄你外号‘有借无还白赖子’,想必那居士定是隐居甚久,不谙世事,才被猪油蒙了心,以至将这卷宝画借了你。”
“我看啊,你才是被猪油蒙了心,我千辛万苦弄来无数珍宝字画,到头来还要被你数落。”白赊道,言下之意,这画远非借来这么简单。
袁圈一时好奇,看了看墙上的《洛神赋图》,感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倒不如左面墙上那幅山水画来得优美,逼真。便道:“师叔,我看这洛什么图的也没啥大不了,这几个小人儿画得如此丑陋,一点儿也不像,还不如那边的山水画来的漂亮。”
白赊连忙扇去一个耳刮子,骂道:“臭小子,你懂什么,尽瞎说,还不快给你师叔赔礼道歉。”
公孙谨笑道:“圈儿啊,这画儿,人物最难,次山水,再次狗马;台榭一切器耳,难成而易好,不待迁想妙得也,此以巧历,不能差其品也。那幅李思训的《山届四皓》虽好,却远不及顾恺之的这幅《洛神赋图》。”
“哦,弟子晓得了。”袁圈怕师父责骂,只好称是,实则似懂非懂。
公孙谨领着二人入座,朗声道:“悦儿,上茶!”言毕,只见一个身着嫩黄色长衫的少女推门而入,双手托着茶盘,正是公孙谨的女儿公孙柳悦。虽然公孙谨这些年依靠师兄白赊的接济,生活富庶,但是偌大的宅舍没请一个仆人,连厨房的伙食都是妻子柳氏一一操办。因为他信奉众生平等,花钱雇来了丫鬟,厨子等人,感觉便是在奴役他们。
公孙柳悦沏好茶,双手恭恭敬敬奉上。白赊正口干得紧,接过便一饮而尽,逗得公孙柳悦娇笑不止,见父亲投来严厉的目光,才竭力忍住。袁圈见她笑魇如花,不禁瞧得痴迷。这时白赊道:“师弟,现在江湖上盛传绍兴永思陵有宋朝的亡国宝藏,你博古通今,可有耳闻?”
公孙谨道:“师兄过奖,不过此事我确有耳闻,且听说有一守陵的颜姓女子,武艺高强,手持玉如意,败尽天下贼寇。据说乃是文天祥的侄女,那文大人不是刚好有个颜姓的妾室嘛,因此更有传闻说那宝藏便是文天祥所埋。”
袁圈一听,不禁心生佩服,这师叔果然了得,足不出户,竟知道得比江湖上的更详实。谁知,那公孙谨又笑道:“呵呵,我只是信口胡诌,师兄切莫当真。”
白赊道:“那劳烦师弟为我卜上一卦,看看此番前去是凶是吉。”
公孙谨道:“悦儿!”说罢,公孙柳悦便取来一个墨绿色龟壳和五枚古钱。只见那龟壳上图案错综复杂,圈圈点点纵横交错,另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文字。公孙谨将龟壳倒置,然后口中念念有词,念罢,将五枚铜钱丢了进去。袁圈抬眼望着顶梁,口中默念:“师兄,下下签,此乃大凶之兆。”果然,公孙谨说讲的正是这十一个字,分毫不差。
白赊笑笑,拎起一个包裹,掂了掂,只听里头银两唦唦作响,道:“师弟呀,你上回也是这么说,你看为兄此番还不是满载而归。”
公孙谨伸手接过包裹,交给女儿。道:“若不是师弟我在这儿频频做法,化解你命中劫数,只怕我们师兄弟俩早就阴阳相隔了。”
“那就有劳师弟了,圈儿,我们这就出发。”白赊道。其实他每次来送钱物,师兄弟二人都是这样一番对话,公孙谨心高气傲,不好直接将钱物给了他,都是以占卜和化劫为说头。公孙谨岂有不知,只是每次都占得下下签,只能如是说,又深谙师兄的脾性,无法挽留,又道:“师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切莫小心了。”末了,才道:“悦儿,送客。”
公孙柳悦直将二人送出大门,道:“师伯,祝你们一路顺风。”
“嗯,孩子,回去吧,好好照顾你爹!”白赊道,转身时才发现袁圈两眼发直,直看得公孙柳悦面红耳赤,最后不得已背过身去。白赊当下揪起他耳朵便朝山下拽去,嘴里骂道:“看什么看,八辈子没见过姑娘?快走。”
师徒二人下了山,坐上马儿便朝东北方向的绍兴而去,一路上袁圈都是闷闷不乐,白赊心道定是因为在姑娘面前伤了他自尊,便道:“你看上你师叔家那丫头啦?”袁圈充耳不闻,白赊以为他害羞,又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好害臊的,下次咱回去,师父给你做主了,叫公孙谨将悦儿许配给你,保准他不敢说一个不字。”
袁圈顿时兴高采烈,道:“师父,此话当真,师叔他……真的愿意将悦儿许配给我这个目不识丁,又无半分武艺的小流氓吗?”
“呵!我白赊的徒弟可是万中无一的啊,你切莫气馁。况且我和公孙谨情若亲兄弟,虽然每次会面话不投机,但是心中的情谊彼此都明白,只要我开口,别说他女儿了,哪怕是他老婆,也得给了你。”这后面一句当然是玩笑话,说着连自己都笑了。袁圈倒挺认真,忙道:“不不,有悦儿就够了。”
第四章 守陵仙子()
次日傍晚,师徒二人终于来到了位于绍兴东南方三十余里的永思陵,远远便听到一首古曲,声声入耳。白赊道:“嗯,平沙落雁!以前听你师叔弹过,此人的造诣应该不在他之下。”当下催紧马步,忽见前方百余人,浩浩荡荡围了个半圈,白赊道:“这么多人,看来光下药是不够了,走,下马去,到时再见机行事。”说罢,二人将马绳缚在一旁,悄悄溜了过去。只见人群中便有那少林寺的花缘、花痴两位和尚,以及杜康年师徒,和楚世恒、钱怡等那天在驿站见到的各路人马。袁圈正奇怪为何众人都不上前,刚一抬脚,便被师父白赊拉了住,道:“你找死啊,看脚下!”袁圈一看,脚下倒并无异样,唯有几株黄灿灿金盏菊,心道莫非有毒?再细看,只见这些菊花一字排开,连成一线,显然警示闲人莫入,怪不得众人都退在黄线之外。再看前方约莫五丈处有一陵墓,应该便是高宗赵构的墓地了,陵墓右下方不远处有一小木屋,琴声便是从此处而来。
“颜姑娘,贫僧好言相劝,你若执迷不悟,我就不客气了。”这时,人群正前方一个中年和尚嚷道,此人浓眉剑眼,一身锦囊僧袍,正是杨连真迦。其身旁站着四位藏僧,喇嘛装束,身后则是近百位装备弓弩的士兵。双方对峙许久,边上的江湖豪士则成了看客,杨连真迦发出最后通牒,前方那小木屋竟仍是无动于衷,唯有琴声铮铮依旧。
“预备!”杨连真迦道,只见身后百位兵卒立刻上前拉开了弓弩,并且点上了火,瞄准了那木屋。袁圈第一次见到这阵势,不禁吓了一跳,也为里头的守陵女子担忧。只听杨连真迦厉声道:“射!”顿时咻咻咻!百箭齐发,只见无数火蛇瞬间飞向木屋。
这时只听那琴声陡然激昂无比,霎时间那百枚火箭在木屋前方三尺外纷纷落地,连箭尖的火苗都瞬息而灭。群豪又惊又叹,那杨连真迦也看傻了眼,骂道:“妖女!”接着一挥手,那百名兵卒纷纷拔出大刀,踩过黄线朝木屋飞奔而去。这时,只见那木屋大门一开一合,一道闪光忽现,只见一枚尺余长的玉如意犹如闪电般袭向来犯的兵卒。登时一片哀声惨叫,顷刻间百来号人都被那玉如意砸将出去,鲜血溅了满地,染红了**,兵卒或死或伤,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吼叫。众人无不惊愕,那女子尚未现身,就已大开杀戒,如此看来那陵内必有宝藏无疑了。这时,小木屋大门又是一开一合,那玉如意已然飞了回去。众人连忙抬眼望去,却连个人影都未瞧见。
忽然,那花痴和尚突然施展轻功,朝木屋奔了去。钱怡乐开了花,嚷道:“大师,这女子好生了得,你输定啦。”那狄仁达见花痴奔了去,眼见即将破门而入,也飞身奔去,嚷道:“臭和尚,休要惊扰我的美人儿!”突然那玉如意又一闪而出,朝花痴和尚面门扑来。好在花痴和尚武艺高强,身手敏捷,一个侧身闪了过去,那玉如意便直奔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