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人生-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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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来,浑身又湿又冷,冻得我牙齿打颤。想起昏迷前的情景,我应该是从塔庙暗门被抓了进来,但现在四周除了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歌声戛然而止,张迪似乎察觉到我已经醒了。慢慢站起身来,朝向我,手中把玩的那个东西沉重地拖在了地上。
我心中咯噔一下,惊骇地发现那个被张迪拎在手里的,竟然也是个人。从我的角度,只能看见她低垂的脑袋,和无力地手臂。那人的头发拖在地上,看不见面孔,但是我却感觉她还活着。
地板上那些水渍,似乎是从张迪的身上流淌下来的。她黑影中的长发不停地滴着水,顺着身体流到脚上,又流到地板上。
我慌里慌张地抓住脖子上的护身符,颤声道:“你你是张迪吗?”
那影子发出“咯咯”的笑声,突然一阵寒风扑面而来,她竟然瞬间就到了我的面前,那张肿胀惨白,瞪着血红眼睛的面孔几乎贴上我的脸。
我惊叫着往后退去,却被脚下的水渍一滑,“扑通”一下重重摔在地上。我顾不上摔得生疼,连声尖叫着往后瞪着脚,身体在地板上向后滑去。
张迪的头歪了歪,脖子上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突然她往前一扑,一把按住我的脚。我惊恐到了极点,嘶喊着扑腾双手,另一只脚乱蹬,张迪的手却一直像钳子一样紧紧抓着我的脚踝。
“呵呵,你现在,跟我姐姐一样。”张迪带着粗大气声的声音响起:“害怕吗?没关系,恐惧是最好的调剂,能让你的血更加有魔力。”
我心中一动,想起来陈一白说过的共生灵。
“你你是张迪的妹妹?”我颤声道:“张迪原来真的有个妹妹。”
血红的眼睛颤抖了一下:“她都不屑于让人知道我的存在,呵呵,没了我,她多么逍遥自在!”
突然张迪的手冲着我一张,一道黑气扑面而来。浓郁的槐花香味熏得我头晕脑胀,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那仿佛是个公园,浓密的树林后面,一汪湖泊荡着微波。水边有一个身着红裙子的小女孩,怔怔地望着湖面。我走过去,小女孩看看我,抬起一只手臂,指指湖面。
我顺着她的手臂看过去,大吃一惊,只见湖面上飘着一个小孩,脸朝下,四肢张开,红色的裙子仿佛一朵猩红花朵浮在水面上。
我急忙跳下湖游到小女孩身边,抓住她翻过来。这个孩子竟然跟岸上的那个女孩长的一模一样,我惊讶地抬头看向岸边,只见那个女孩子冷漠地瞟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一阵“咯咯”的冷笑在我怀里响起,我转头看见水里的那个小女孩面孔肿胀,一双充血的大眼睛死死瞪着我。
我吓得大叫起来,慌乱中一下子沉到水里。窒息的感觉让我猛地坐起身,竟是个噩梦。
我在一间充满公主童趣的房间里醒来,床头柜上摆着照片,上面的笑脸竟是刚才梦里的那个小女孩,但我分不清是掉进水里的,还是站在岸上的。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一阵稚嫩童声的儿歌传进来,我满腹狐疑地推开卧室的门,来到走廊。歌声是从旁边一间房传来的,那房间的门虚掩着,露出粉红色的灯光。我走上前,向里面看去。
一个小女孩穿着漂亮的裙子,坐在床上,美得像个公主。她哼着儿歌,手里摆弄着一整套芭比公主的玩具。突然,她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看向我,目光冷漠而嘲讽。
“你看,”那小女孩对我说:“没有了你,我能玩一整套的芭比,能穿上最贵的裙子,终于不用什么都分成两份了。”
我呆呆地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小女孩冲我嫣然一笑,指指我身后说:“你忘了吗?你已经死了。”
我转身向后一看,只见身后走廊的穿衣镜上映出我的影子。那是一个浑身青紫肿胀的小女孩,泥水顺着头发流下来。惨白的面孔上都是被鱼虾啃噬的伤痕,灰蒙蒙的眼睛里满是泥沙,猩红的血丝顺着眼睛爬满全身。
“啊——”我再次惊骇地尖叫起来,四周的场景仿佛旋转木马一样统统转成血红的一片。我看到了曾经在壁画上看到的那些场景,地狱里惨叫声、嘶吼声此起彼伏。那些被小鬼割下来的头颅张着嘴四处乱滚,油锅里炸成焦炭的鬼魂一上一下地漂浮着,被锯成两半的鬼魂死命拉着自己的另一半哭喊
我跌跌撞撞地被推来撞去,身上全是泥泞和血污。我哭着喊妈妈、姐姐,却没有任何回应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镜子里的张迪青春而美丽。我跟着她去跟各种男生约会,但我知道她不爱那些男生。我的姐姐——张迪,她只爱她自己。
她勾引上了那个叫周成光的傻瓜,然后跟着他去爬山。
那是什么?那塔里面有什么?漫天的槐花香味,让我充满了力量。
一个难看的鬼魂出现了,我在地狱里见过他。
“我叫虚耗,小姑娘,你叫什么?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想不想把那些属于你的东西都拿回来?”
想,太想了,因为这个执念,我才溜进姐姐的身体。我要拿回我所有的东西,张迪!我亲爱的姐姐,现在这个身体是我的了!
“虚耗,你要什么?”
“我要一个人间罕见的女孩子,她有特异的体质,血液能够让我精力充沛。你很快就能见到她,把她带给我,我让你姐姐彻底消失”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我再次睁开眼睛,看见旁边那个女鬼,正用力地把手中的那个人胳膊掰成奇怪的角度,我听见骨头被扭曲的咔吧声。
然后她“咯咯”一笑:“姐姐,你是我最贵的芭比。”
第12章 提线木偶()
“真没想到,你成功了。”一阵仿佛砂纸刮铁片的声音传来,一瞬间就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费劲地向后转着头,只见一个身材矮小仿佛侏儒似的黑影飘过来。
“咯咯”女鬼笑着:“虚耗,我把她带来了,你答应我的事该做到了吧。”
虚耗狰狞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黄豆大小的眼睛里充满了贪婪:“啊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女孩?果然不同凡响。”说罢还咽了下口水。
我已经完全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只能紧紧抓着脖子上的护身符。虚耗看着我的护身符皱皱眉头:“呵呵,有高人护着你呀。没关系,那是挡鬼的,可挡不了别的。”
说着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使那张狰狞的脸更添了几分惊悚。
别的?这里还有什么别的?我慌张地四处张望,紧张的觉得快要窒息了。
女鬼“咯咯”地冷笑着,手一松,被她当做玩具的张迪“扑通”一下拍在地上,仿佛一滩烂泥。她的四肢大概已经是折断了,呈现出奇怪的角度蜷缩着。
虚耗和女鬼突然双手一张,五根手指也张开,那动作就仿佛在跳一种滑稽的舞蹈。我呆呆地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答案马上就有了,地上烂泥一样的张迪两只手臂突然咔吧咔吧一阵响动,仿佛被无形的绳子吊着一般,从地面上抬起来,呈现出一个诡谲的m形。
接着虚耗和女鬼双手乱舞,张迪的整个身体歪歪扭扭立起来。那姿态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一个活人的提线木偶。
我惊骇地看着张迪,她脖子被拉向后面,苍白的面孔上沾着乱糟糟的头发,双眼上翻,露出很多眼白。脸上全是泥水和血渍,混合着眼中流下的血泪,挂在下巴上。
她浑身的骨头似乎都折断了,一根肋骨从衣服里扎出来,在身上那大片大片的血渍衬托下,显得白花花的扎眼。
“救救我”张迪的嘴里不停地嘟哝着,尽管声音极其微弱,但还是听得出是在求救。
我往后缩着身体,拼命地想让自己远离这个恐怖的躯体。但是张被两个鬼操控着,晃晃悠悠地向我压过来。那令人窒息的骨头“咔吧”声,让我没法思考别的。
虚耗得意地发出桀桀的笑声,张迪的双手已经伸到我的脖子上,冰凉而湿滑,那感觉就像一条蛇紧紧缠住我。
我喉咙被死死卡住,感觉生命一点点从身体里消失,意思也逐渐模糊起来。
突然,身后一阵冰寒透骨的风“呼”地一下吹过。紧紧卡住我脖子的张迪就如同树叶一般,应声飞了出去,一下子飞进黑暗里看不见了。只听到重重的撞击声,“咚”的一声响起。
虚耗和女鬼手上一下子落空,几乎闪了个趔趄。虚耗惊讶地看向我身后,随即表情又变成惊恐,口中道:“是你?呃不是您”
女鬼似乎不明所以,伸开苍白的利爪就向我身后扑来。又是一阵强烈的刺骨寒风,伴随着女鬼尖利的惨叫,她飞出几米固定在半空不能动弹。
虚耗看也不敢看那女鬼,只低着头一副谦卑的样子道:“我不知道这女子是大人您的”
“滚!”冷冰冰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虚耗偷偷瞟了我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却没再敢多说一句话,悄悄地就消失了。
我这才反过神来,惊慌失措地向后看去,那双熟悉的黑眼睛正注视着我。神情依然是那么冰冷:“啧,你还真是个麻烦,早知道这样,当年我就该吃了你。”
虽然他这么说,但我却莫名地安心下来。他走到那个被定在半空的女鬼身边,抬头看着她徒劳地挣扎,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说:“看上去还不错,我饿了。”
我垂下头,不是不想看黑眼睛吃掉那女鬼,而是惊悚过后的异常疲惫让我的意识很快模糊起来。就在我要倒下的一刻,觉得身体就仿佛飞起来似的,被抱进一个冰冷的怀抱里。
我记得自己最后说的一句话是:“我去!真冷!”
再睁开眼睛,已经是躺在帐篷里了。陈晓晓守在我身边,一双眼睛哭的通红。见我醒来,伸手紧紧地搂住我,仿佛怕我再不见了似的。
陈晓晓一边哽咽着,一边说出事情的经过。原来,我突然消失之后,洞壁上的暗门也随之不见。陈一白想了好多办法也没找到那个门,正焦急的时候,雨停了,却意外地听见塔庙外面传来我的声音。
“你当时就好好地站在那座石塔旁边,浑身都湿透了,眼神涣散。嘴里嘟哝着好冷,好冷。我哥上前一扶你,你就倒了,我哥一路把你背回营地的。”
“啊?真的?”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那么重,一白哥没压坏吧。”
“怎么会,你这么瘦,再说了,我哥有劲着呢。”
“别的同学呢?”
“都回来了,我们一进灌木丛就发现了他们,据他们说莫名其妙地在里面迷了路,怎么也出不来。好在灌木够浓密,他们还没有被大雨淋坏。”
这时候,我听到帐篷外面乱哄哄的,就问道:“外面怎么了?这么乱?”
陈晓晓叹口气说:“救援人员和当地政府都来了,因为要寻找失踪的张迪。”
“张迪还没回来吗?”我想起张迪的惨状,不禁打了个哆嗦。她那样子,即使找到了,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并没什么大碍,便起来跟陈晓晓出去看看又没有什么能帮忙的。但是一出去就发现几个救援队员人抬着张迪从山上走下来,陈一白紧跟在一旁,大汗淋漓。
陈一白一眼看见我,急忙走过来说:“你出来干嘛?身体没事了吗?”
“没什么事,我担心张迪,所以”我偷眼看了一眼担架上的张迪,只见她面色苍白,头发凌乱,脸上几道划痕很明显。但是除此之外,却比我刚才在鬼域里看到的好了很多。
“张迪没事,在一个小山坡下面发现的她,摔断了一根肋骨,至于有没有别的问题,要等送到医院才知道。”陈一白说着擦了擦汗,压低声音道:“不过我感觉出她身上有股不一样的气息,千卉你能看见什么吗?”
第13章 伤口上的黑毛()
我摇摇头:“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
“那好吧,你跟陈晓晓待在这里,我要跟周成光陪张迪去医院。”陈一白说着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转身上车,带着两个女生跟在救护车后面开走了。
不详的感觉?张迪的妹妹应该已经被那个黑眼睛的鬼魂吃掉了,还会有什么呢?
后来登山活动自然也没戏了,草草收了场。不过还好张迪并没什么大事,陈一白一直跟着周成光处理后事,直到我们上火车离开,也没再见过面。
回到家的第一天晚上,我在床上躺了很久,却总也睡不着。在塔庙的遭遇竟然并没象以往那些经历一样渐渐模糊,反而是越来越清晰。
我索性起床,走到卧室阳台上,推开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