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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

驱鬼王妃周小楠-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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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被气得不轻:“你看,她不仅自己嫁不出去,还连累得郑国公府衰退了。郑国公府这些年老一辈的纷纷离世,而小辈一个个都撑不起偌大的基业,我们平时都说,定是郑三小姐,触怒老天,所以才会降罪在他们身上。”

    “母亲,你千万别胡乱联系,自己吓自己便不好了。先别说郑国公府的衰退和郑三小姐学习巫术有什么因果联系。那郑国公府衰退,也未必是真的衰退。讲不定是他们看见最近趋势紧张,所以伪装成一副郑府已败的样子,及时抽身而退,反而可以保全自己的血脉呢?”

    张氏见一向乖巧的楦姐儿竟是不再听她的话,一时气血上涌,发狠道:“我自然知道你有一套又一套的歪理,我不想同你争辩,也不想跟你说什么。我把话说在前头,只要再让我看见你玩这些见不得人的脏东西,我便不当你是我女儿。”

    楦姐儿愣住了。

    她自然没有想到,张氏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是如此坚决而强硬。

    她很应该服个软,好声好气地对她的母亲说:“我往后再也不碰巫术。”之类的话。

    她知道这是她应当做的事情。在她小时候,当她犯了什么错误,她一向都是这样的。

    可是她不能同她的母亲撒谎尽管,若她不撒谎,便会狠狠伤到自己的亲生母亲。

    她前些天替张氏算了一卦,发现她此胎之凶险,还在她的预料之外。

    她若是不能提高自己的力量,又怎么能帮助她的母亲挺过这次大劫呢?

    所以啊,若她选择当自己母亲的乖乖女儿,她便不能保护她的母亲张氏;可若是她选择获得更多的力量她跟母亲之间势必会有隔阂产生。

    只是,在她心底,她一直都是张氏的好孩子。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们会经历什么事情。

    楦姐儿眶里有泪水打转。她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张氏发现楦姐儿没有任何回应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像是被揪住了似的疼。

    她抬头看着楦姐儿,只看见她倔强地咬着嘴唇,眼神望着地上,一副死性不改的样子。

    张氏忽然觉得心寒。原来,那样乖巧的女孩儿已经不再愿意听她的话了么?

    那她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她嫁进张府,为了繁衍后代她忍辱负重,逆来顺受,独自将楦姐儿拉扯大。不就是为了一种慰藉:那是自己的孩子。她永远不必防备她,她的一切都是她的她将来会将自己所拥有的,掌握的一切都教给她。她会替她实现自己渴求的,但是最终没有得到的一些梦想。

    比如说,楦姐儿的夫君,一定是天下最好的男人。绝不是她的丈夫那样,愚蠢而刚愎自用。

    可是,楦姐儿居然执意要修习巫术。

    那她岂不是断了自己婚姻的路么?除非有同道中人愿意娶她可男巫,真是太少了。而且据说,大多性情古怪,绝非良配。

    楦姐儿自然不会想到张氏的联想能力如此强悍。若她知道,也许会用另一种法子劝说她母亲。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弄得极僵。

    张氏万不该说这种狠话出来而楦姐儿,也应该更贴心地领会她母亲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楦姐儿想不出宽慰母亲的话,张氏也觉得自己把可以跟楦姐儿讲的话,不该跟楦姐儿讲的话,全部说尽了。楦姐儿若是再不听她的话

    张氏失望到极点。她走的时候,右手抚摸尚有些平坦的小腹,左手扶墙,似是不能自己支撑自己的质量,那墙和肚子里的小生命可能就是她余生唯一的依靠了。她掂着脚尖,眼神涣散。

    周雅楠刚好跟她打了一个照面。她原来想找楦姐儿说话,见了张氏,便停下步子行礼,叫了一声:“母亲!”

    张氏神智并不是很清楚。她恍惚听到有人在叫她,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其实,她根本没法分辨这声音是从哪里过来的。

    她看也未看周雅楠一眼,仍是跌跌撞撞地走着。

    周雅楠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折返回来,叫力气大的丫头一左一右扶了张氏走路。

    张氏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慢慢软倒在地上。

    她原是双脚都没有力气了,只觉得脚面都肿起来了。却凭一口气支撑到丫头来扶她。

    倘若周雅楠是个粗心大意,张氏可能就要直接摔在地面上了。

    张氏保持着用手抱住肚子的姿势,一语未发,先留泪下来。她好像还不太能认得人,显然没有认出周雅楠来。

    周雅楠一想,便认定张氏可能跟楦姐儿起了冲突。

    她朝张氏身后看去,果然楦姐儿咬着手绢儿,站在门口看着这面的光景,却是没有上来帮忙的意思。

    周雅楠向她招手,她只当作没看见。

    不过,周雅楠猜想,楦姐儿一定是不会眼看着张氏出事的。若是方才周雅楠并没有看出张氏的问题,张氏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第五十九章 母女不和(二)() 
周雅楠觉得她们母女两个很不对劲。

    她原是想将张氏送到楦姐儿房里去的。想了想,决定舍近求远,还是叫丫头去仓库里拿一顶软轿过来,将张氏抬到主屋去了。

    张氏的精神仍是很不好。婆子劝她躺在床上静养,她一看见周雅楠过来看她,便吃力地抬起身子,把周雅楠的袖子扯住。周雅楠不得不坐在她的床沿,听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尽管,她过来只不过是替厨房问一句,张氏可想吃些什么。

    张氏絮絮叨叨道,最近婆子丫头对她都不太尽心。她到夜间,便开始浮肿,行动不便。又因**时常压迫了膀胱,往往半夜常想去方便,结果叫不到伺候的人。她便只好睁着眼睛,在床上直挺挺地躺到天亮,一夜不曾好好休息—哟!那又是怎样一张可怕的床啊!多么硬!

    那枕头也不合她的心意。先前用的那个,因为睡前感到燥热,所以往往入睡十分困难,如今给她换了石膏枕,又觉得太硬,像一块石头垫在自己的头下

    今天送来的养生粥,怎么竟是温的?是不是厨房间的人偷懒,将上一次的重新热了拿过来?莫非她一日病倒了,这些人便无法无天了?他们眼里可还有这个主子在?若是她死了,这些人,可不是要上天了?

    如今的张氏,总算有了一些烟火气。她严于律己,从来不会听到她说一些负能量满满的话,如今因为怀孕,情绪变得极不稳定,时常哭笑不定,也会将一些看不惯的地方直接说出来。若按照她以前的脾气,更愿意把这些小心思带到坟墓里去。

    周雅楠还是觉得,她有这些情绪,说出来,比闷在心里更好一些。太过压抑自己的本性,是会生病的。

    不过,周雅楠也知道。张氏一反往常,骂了身边的婆子,骂了洒扫的丫头,又骂了厨房里的人。几乎是将周府的下人都骂了一个遍,她心里真正想提到的人,其实是她的亲生女儿周雅楦。

    是啊!再愚钝的人都看出不对了为什么张氏不舒服,楦姐儿没有在她跟前伺候着呢?

    明明以前张氏有一点头疼脑热,楦姐儿便整天呆在张氏的屋子里看着,亲自看人煎了药汁子,装在碗里,端给她母亲吃的。为什么,这次,连张氏那个便宜女儿周雅楠都懂得凑过去照看一二,亲生女儿反而不过去了?

    谣言在下人里头不胫而走。他们提出了七、八种张氏生病原因的假说,其中有一条,便说,张氏动了胎气,全是被楦姐儿气的。

    楦姐儿为了什么缘故跟她的母亲闹不愉快呢?到底因为什么样的原因,让一个二十四孝的好姑娘不惜忤逆自己的母亲呢?有人便赌咒道,楦姐儿看上了一个男人。

    这条假说具体地描述了楦姐儿喜欢的那个男人,周雅楠想了一想那人的样子,倒像是京城四大少爷中的一位。难道那位少爷所在的家族也开始相帮着跟周府作对了?

    周府这些钉子,真是拔也拔不干净呢!

    当然,有些是专门培养出来的,有些则是那些人拿金钱拉拢过去的。毕竟,下人们贪财的居多。他们觉得,自己提供一些消息,传递一些消息,并没有什么妨碍的地方,不会被人发现,又能得到钱财,何乐而不为呢?

    他们却不知道娄望舒可以潜入他们的梦境,窥探他们最隐秘的想法。

    娄望舒还得再帮忙找坏人出来才好,也只得辛苦她了。

    周雅楠时常去张氏房里坐坐,陪她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或者宽慰她,到底要为自己的孩子着想,不要想太多了,生活可能是老天注定的,可心情是自己给的。

    张氏不是在抱怨,就是拿了手绢儿垂泪。

    或者说一些灰心丧气的话:“若我这次撒手去了,你一定要好好照看好楦姐儿。”

    周雅楠则说:“娘,您别说这样的话,您一定长命百岁地活着。”

    她说这句话,是撒了谎的。连她这个算卦的菜鸟,都能看出张氏似乎活不长久了。

    身为一位生养出楦姐儿这样在巫道上天赋异禀的孩子的母亲,张氏自己也有一定的预测能力。

    这种异能帮助她少走了许多弯路,使得她往往能够做出更符合她的长久利益的选择。而其中不太好的地方,就是忧虑过多。

    正是因为,她预感到自己将不久于世,故而比之前怀着楦姐儿的时候更加焦躁。

    楦姐儿躲着她的母亲,实际上,张氏也不想见她,也不派人叫她过来。

    见了面,也只能徒增烦恼。

    周雅楠偶尔去楦姐儿的屋子,看见楦姐儿穿了粗麻的衣衫,披头散发地跪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听见周雅楠过来,用平稳的声音道:“二姐,我年幼时,常羡慕那些有着好多衣裳的女孩子。我也曾想过,若等母亲手头宽裕些,一定要缠着要她替我做几身衣裳。甚至,我见了你,第一反应是妒忌。为什么一个父亲养出来的孩子,你却有那么多款式各异,颜色鲜艳的衣裳穿。”

    周雅楠已经将自己的一个膝盖放在地上,摸了楦姐儿的头道:“这并不是你的错。所有拥有的东西相对少的人,都有这样的想法,你很不必为此感到羞耻,或者是有别的不好的想法。”

    “是啊!”楦姐儿抬头,她的眼神很亮:“我母亲教我,每一个人一生的福气是一定的,情愿小时候少享一些福气。我天生愚钝,从来没听进去,对这种说法不以为然。”

    “你是不是想说,比如一个人忽然暴富后死去,按照命理的**,可能这个人的命里承受不了这样的富贵?没错,是有这种**。不过这不就是让我们积善积德,然后福报自来,可以享用这些好东西么?我觉得这种说法没那么靠谱啊。”

    “唉我觉得啊,可能我们得到一些东西,就势必会失去一些东西,你觉得有没有道理?”

    她的眼神与周雅楠的交接在了一起。

第六十章 大讨论(一)() 
周雅楠认为这种说法是很正确的。

    娄望舒以前跟她讨论过“事业和爱情不能两全”这个问题。她说,在她的那个时代,女孩子是可以出来工作的。

    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感情与事业是很难面面俱到的。她一直认为女孩子不必着急,为了把自己嫁出去而嫁出去。当然,周雅楠同代的女孩子,其人生唯一目标,便是嫁人生子。好在周雅楠不算普通的女孩子,娄望舒还是可以跟她讨论讨论的。

    她举了当代作家协会主席作例子,说她一直到五十几岁才结婚。而她忙事业,并不是像大多数人那样,做的无用功。她的成就甚至超过了同时代的男人,她事业上的成功,使人们无视了她的婚姻状况。

    周雅楠说,这在命理学中,就叫“克夫”。克夫当然不是通常意义中的,克死自己的丈夫。而是指在某个领域超过自己的丈夫,兼超过同时代的一些男人。

    而大多数女孩子说自己忙事业,也不过是混混日子,并不能达到一个众人仰视的高度,因此,对于她们的婚姻绝不能说是加分项。反而白白蹉跎了岁月,真正一心想要嫁人的时候,高不成低不就,还说这是因为自己在忙事业造成的结果。说到底,不过是因为自己找借口偷懒。

    娄望舒说,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那些事业有成,爱情又双丰收的人,是很少见的,也是真正有福气的人。

    美好的皮囊相对较多,美好灵魂实在是太少了。

    同龄的男孩子,大多过着一种无趣的生活。三餐外卖,整天看乱七八糟的新闻,考试便提前两周通宵熬个夜,恨不得大学四年呆在寝室永远也不要出门,平淡如一杯放凉又过夜的白开水。

    女孩子们野心勃勃,忙社交,忙学习,计划着周游世界,享用天下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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