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血少年-第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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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伤得很重,我送你回去。”云中日说道。
“没有必要,该来的人已经来了。”她说完,闻人医者带着一个人走了上来,大祭祀的伤也只有他才能治好。
“大祭祀!”闻人医者快步走到占卜台,云中日从台上走下来,闻人医者先看到他,眼色大变,他一眼便能看出他的伤,伤在哪里,伤得怎么样。
云中日让开他,他向大祭祀走去,将工具箱放到她的衣角边,站在她的面前,手一伸,袖中的铜缠在她的手腕上,用办力将她扶坐起。把脉完后,他给她服了一粒药,然后手掌在工具箱上一拍,无数的针飞出来,往大祭祀身上的穴位插去,云中日看着他的手法,钦佩之意油然而生,心里道:“真不愧是天下第一的医者。”
“老夫暂时先输通你身上的七经八脉,你的内伤要回去慢慢治疗,少则要半年,多则这一辈子可能都治不好。”
云中日骇然,大祭祀伤成了这样,她到底做了什么,是怎么受伤的,领主,又是那个领主,仿佛天底下的事都是他做的,他再一看大剑祀,脸上有痛苦,但那是一开始因为痛的神情,这闻人医者说的,好像对她没有任何的影响,一个人可以对自己的伤,甚至是生死,都可以不理不顾,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还是,她只是大祭祀,那么大祭祀又是什么?他突然有一种想揭开她面纱的冲动。如果闻人医者不在这里,那个属下不在这里,他一定会冲上去,揭开她的面纱,然后再抱一抱她,她实在是伤得太重了。
闻人卫站起,走到云中日的面前,“你的左肩是不是昨天才受的伤?”云中日点了一下头,他把住云中日的左腕,手指在他的手腕处找着,好像在找一样很重要却又一直找不到的东西,云中日看着他的眼睛,跟着他的眼神变化一样,慢慢暗淡了下来。
闻人卫又拉过他的右手,号脉之后,他摇了摇头,“说。”云中日重重地说道,语气有些命令和无理,只怕在这个时候,谁都会有这样的态度。一切,他早在醒来的时候就担心,早在大祭祀跟他说的时候觉察到了,只是,他需要肯定,需要像医人闻者这样权威的人肯定。
“你手上的经脉已毁,再也不会有一丁点的力气,”云中日开始后退,“再也无药可救。”
“不会的”他在退,他在摇头,“不可能”射日神弓,射日神箭,要怎样的力量才能射出那一箭,没有人会想得到,那一箭的风情也没有人想得到,他对射日神箭的痴狂与向往也没有人会想得到,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人能想得到。
站着的那一名属下看向云中日,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看着,看懂,并记下每一个细节,他的来,就是为了确定云中日受伤的事实。
“我不信”云中日大声叫出,然后往观星台下跑去,能跑多快,他就跑多快。
“云少爷。”那名属下追出。
“算了,就让他跑吧,否则他会死。”闻人医者说着,走到大祭祀的面前,手一拂,所有的针飞插回工具箱,他已累得满头是汗。
“啊”云中日跑着,长长的大道,不知前方是何方,不知身边有何物,不知自己是什么样子。
他拼了命地跑,如果速度够快,就可以超越时间,超越空间,如果是这样,他的手就会没事,他就会用射日神箭创下一个传奇。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从来都没有可能,任何时候都不会有。
有着跟他一样速度的还有向月华楼飞去的鸽子,月华楼后的别院的月华衣小阁里,柔长如水的幽蓝布帘一层一层地将遮了每一个角落,让这间神韵别致的阁堂宛如黑夜。
一袭淡淡昏黄却又冰明如镜的长衣舞动,雪韵每一个姿势,她身上的衣服看上去就不尽相同,但不管怎么看,都让人常得,深信,她穿的,是月光里的月华。
月华阁里最宝贵的一样东西就是月华衣,每重要的一个人就是雪韵,最美丽的就是雪韵的舞。雪韵穿着月华衣一舞,那就没有人有任何话了。
商城和力乐坐着,他们在看她跳舞,目不转睛地看着,和所有人的反应一样,一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事物。
直到一只鸽子飞进来,没有人看到它是怎么飞进这间密得只有光和风才能通过的屋子,商城向鸽子看去,鸽子停在卓上,看着雪韵跳舞,它也爱看她跳舞,它这么一看,雪韵的神色和动作都发生了变化,仿佛一个初恋的少女,被心上人痴痴地看着。
在力乐看来,这些变化就像舞的姿态的变化一样,没有任的意义,商城却不这么看,他在心里揣测,“什么样的一只鸽子让她神不守舍?让她手忙脚乱?应该说是鸽子带来的信息。”商城仔细看着那只鸽子,只是他横看竖看还是一只鸽子,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身上也没有带任何信件之类的东西,反而让他更加疑惑。
第61章 龙血惊世()
雪韵停了下来,商城站起看着向她走来,“我觉得雪韵姐姐应该叫水韵,你的全身上下,这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无一不疑集着水的神韵。”
雪韵掩面一笑,“你小小年纪,却别有心致,商城商家的商城,的确非同一般。”
“我们该走了,要不就会舍不得走,舍不得走而一定要走,就会有伤心了。”
雪韵向他点了点头,这样的商城看起来,有点高深莫测。
拉开门,外面花香满径,阳光明媚,与阁内宛如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人离去后,雪韵走向桌上的那只鸽子,她相信,这个世上能看懂这只鸽子所传递的信息的人很少,不会多于五个,她知道的有两个,自己和宗政领主。
走到月华楼下月湖的桥上,力乐从舞的那种美中回过神来,问道:“少爷,她是你的朋友吗?怎么对我们这么好。”
“不是,”商城平静地说道,“我只有一个朋友,那就是力乐你。”
“你跟我一样,我也只有一个朋友,那就是你。”力乐开心地说道,说完后问,“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最热闹的地方。”
“最热闹的地方。”力乐有些惊喜,“我喜欢。”像他这般所纪的孩子,总是很喜欢热闹。
夕阳落下的时候,路上的行人渐多,有归人,有离人。宗政明宫的那队人马从大路上边上的茶阁里开始起程,他们已经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现在又要赶路,只有他们这样的人才能够不分白天黑夜地赶路,而他们日夜兼程的其中一个原因之一是怕魔族的人追上,因为他们早已知道,宿渊会来追他们。
越怕的事,越一定会发生,而且发生得很快,这队人还没有走多远,一个黑色衣华服的人已站在中央大道上,他们的车停了下来。
宿渊转过身,“几位也太慢了,我在这里已经等了你们很久了。”宿渊说完以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有些失望,不只是因为这些人的慢,而是这些人,因为他觉得他不觉得这些人可以可以挡他一挡。
“我也不觉你很快。”对方回道,其中一人已从车里押出一人,看到被押出的那个人,见他有些期盼地看着自己,他先前泰然自得的神情变得气愤,又有些心痛,宿魔是怎样自傲与高尊的一个人,他真的是受了屈服,他开始抽身后披风里的刀。
骑在马上正对着他的人向押人的人递了一个神色,那人押着人一飞,往路旁的悬崖上去,宿渊见状,飞身往马上的人一扫,追了上去,几人欲阻止他,被十三岁和一赂下拦住。
到悬崖边上的时候,他只差两步就可以追上他们了,可是已经到了悬崖上,那人抓着宿魔的肩,转过身,正对着宿渊,匕首一拉,割断了宿的喉咙,将他推下悬崖,“啊”,宿渊一剑劈下,他脚下的崖石和他一并向悬崖上葬去,他感到一阵剧痛,一来,他的伤还没有好,二来,他一定要救的那个人在他的面前死了。
十三岁带着其中一个手下,已经将道中的几人斩杀了,他俩往悬崖上去,“他们不是送他去瀛洲,他们根本就是送他来死。”两人都静静地站在他的身边,却见宿渊站起,脸上的悲伤完全消失,“他们杀的这个人,我不认识。”
“少主是说?”十三叔神情疑重。
“这个人不是他,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的每一个神情,我们中计了。”他匆匆往回走,飞跃上一匹马,飞驰而去,正他的马飞驰在大道上的时候,一匹马以同样的速度迎面驰来,他看向马背上的人看去,只见那人目视前方,完全没有将他看在眼里,他的马长嘶着立起,他惊起,正要策马移开,那匹马从他的头顶上踏了过去,无人能挡。
马长去,宿渊一回头,只见黑纱长飘,他踢了一下马背,继续往前去,刚出了林,便看到一个白色的人影正离去,“种魔者!”他轻呼出,他的马缓步上前,茶楼里的一个伙计向他走来,“你的信。”伙计将一张纸条递给他,宿渊接过,看着种魔者的身影鬼魅地消失后,他打开纸条,上面写着:楼上的那个人可以帮你进宗政明宫。
“客官,我这就带你上楼去。”伙计说着,宿渊跳下马,伙计将他的马牵到一边,领着他上楼去。绕过楼道,伙计说道:“客官,就是这里了,我先下去,有什么需要你就吩咐我。”他点了一下头,伙计离开,他伸手去推门,刚刚一伸起手,便听到马的长嘶,他侧头一看,正是刚才在大道上遇到的那名黑衣女子,她折返了回来。
马刚停下来,他旁边的房间的门开了,走出一个淡衣女子,相貌平平,气质平平,她走出来,马上的女子跑下来,向楼上来。
宿渊推开门,走进了房间,在他走进房间的那一瞬间,隔壁房间里走出来的女子侧头看向他,那样的眼神,好是要一眼就将他看得清清楚楚。
宿渊向床边走去,床上躺着一个人,他嘴角一弯,他不认为一个躺着的人可以带他进宗政明宫,他站在床边,看到了床上躺着的人,昏迷的人,像死了般一样,全身是伤,脸上又是伤,又是土,除了额头上那一枚星辉之外,没有什么起眼之处,此人正是昏迷的云中日,他有那么一点点失望,之所以只有那么一点点,是因为他原本就没有打算让人帮他进宗政明宫,更没想过是床上的那个人,他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本茶,喝了起来,却全神贯注地听着隔壁房间的一举一动。
“小姐,石御风这个人身影如风,无所定处,我们上哪去找他啊?”
正在喝茶的黑衣女子皱了一下眉头,是因为她发现了隔壁的房间里的人,“石御风是人不是风,没有找不到的,”语气坚决,神情严肃,“他有什么信息?”
“他说让你去望月天湖,他说,在那里,一定可以见到石御风。”
黑衣女子“啪”的一声将杯子放在桌子上,然后恨恨的看向身边的婢女,看着她愤怒的神情,她胆怯地低下头,黑衣女子说道:“你回去吧,随便告诉他,就是我宫依水自有主张,如不是他让我折回,我已经见到了石御风。”宫依水说完后走出了房间,往楼下去,骑上马离开。
淡衣女子追出,“小姐,你现在去哪,”宫依水没有理会她,长马而去。淡衣女子见她已经离开,隐去忧色,看了一眼隔壁的房间,往楼下走去,伙计将她的马牵出,她递了些碎银给他,骑上马,“驾”骑马离去,天色已晚,月渐清明。
望月天湖上,一平如镜的湖面将天上的月亮映在水里,湖面上的画舫里,两人在下棋,月光明灵,黑白棋子光泽辉生,黑白棋子分明。
“都说江湖两道,一黑一白,白正黑邪,有人曾用桷来比喻江湖,你觉得呢?”问话的人将棋子放在棋盘上,棋盘将满,一片月辉。
“棋要比江湖简单得多,黑白分明,是非自定,而江湖不一样,真真假假,是是非非,人要比棋子复杂得多,但是在你的眼里,却如棋子一盘,是非分明,不同的人,看到的事情是不一样的,不好说,好不说,说不清,清不用说。”
“哈合哈,”对面的人朗声笑道,“世人皆道我是江湖骗子,真是意外啊。”感慨的是释天子。
“如果可以煮酒就好了,一生事,抛却后,把酒话江湖。”话语间,多了几分闲情逸志。
“有人送酒来了。”释天子笑道。
一壶酒从水面上漂来,释天子对面的人笑了一下,伸手向酒壶打出一掌,酒壶飞来,他接住,打开,“无香。”释天子向水边看去,不见一丝风吹草动,更同有人影。“天下喝此酒的人,我认识两个,但一定不是无香公子。”他将酒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