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夫千金-第7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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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捏匣ǎ �
想也没有多想地,夏笙花抬脚就跑,她可是没有忘记夏无月的胳膊还脱着呢,娘亲看见了,一定会来找她兴师问罪的。
跑出门,夏笙花瞥见门口站着一个人,想是那个跟着夏无月一起过来的小道姑,便没有细想,依旧管自己往外面跑,却不想在过了院门的时候,眼前又变成了长公主房间大门……
今天真是邪门儿了!夏笙花背后沁出冷汗来,她不想进门,但是长公主已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根让她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的小竹鞭……
下场怎么样自然一目了然,夏笙花被打得很惨,在床上躺了两天,期间,夏无月搬到自己的居室就寝,而跟着他一起来的那位名字特别下流叫孙子的小道姑,就住在她的隔壁。
梦儿坐在外间的榻上单手支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络子,天热了,端午节快到了,她给将军打些络子装鸭蛋吃。
夏笙花趴在床上没什么动静,床边放着一块巨大的冰块,房间里面凉凉的,睡着很舒服,舒服得她都不想起来了。
“夏姑娘,你伤势如何?”室内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夏笙花一惊,猛地起身,看见冰块边上站了个人影,因为背着光所以看不清楚,不过在公主府里面会叫她夏姑娘的,也只有孙止了。
“孙道长,你是怎么进来的?”夏笙花惊疑不定,夏无月来了之后怪事频频,但是最奇怪的不是夏无月,而是他身边的这个道姑!
“就这么进来的,我问你伤势如何?”孙止又问道,倒是没有先前对夏无月的冷嘲热讽,反倒添了些关切。
对孙止来说,夏笙花是师兄的妹妹,自然就是自己的晚辈,长辈对晚辈还是要慈爱一点的,况且她的年纪也摆在那里了,对夏无月是例外,她为老不尊也是有限度的,并不包括所有人。
“……还好。”夏笙花没有对一个陌生人说出自己屁股很痛这样的话的觉悟,所以只是含糊其辞,孙止便拿了一瓶药放在她的床头,“你被长公主打的事情也有我的责任在里面,师兄他也不是故意要为难你,他这些年,还是很想念你们的……应该吧……”后面那句应该吧生生地把孙止不擅长安慰人这件事情给出卖了,夏笙花睨着她,不知道这道姑到底想说些什么,重点又在nǎ里,只是隐隐约约听出来她是来道歉的。
既然是来道歉的,那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吧?
夏笙花点点头,“多谢孙道长。”
孙止见她明白了,也不墨迹,径直出了门,夏笙花照旧趴在床上,丝毫不意外地听见外间梦儿的尖叫声。
这个女人一开始就不是从外面进来的。
她抬头看窗户,窗户是关着的,没有道理打开的时候她发现不了,所以可以完全确定的是,这个名字叫孙止的女人,要不就是凭空出现,要不,就是穿墙进来的!
这怎么可能?夏笙花瞧着完好无缺的墙面,难以置信一个大活人真的可以从墙里面穿过来。
“师兄,你对夏姑娘做得挺过分啊。”孙止站在桌边淡淡道,脸上挂上了嘲讽的讥笑,夏无月不睬她,管自己喝了两口茶才优哉游哉地抬头,这时候的夏无月,看上去格外像是个大少爷,跟在蜀山脱线的大师兄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孙止见他不睬自己,便索性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师兄,你这是在给自己作孽啊……”
作孽?不对不对,这()
“作孽?不对不对,这不叫作孽,这叫造福一方百姓。”夏无月眯着眼睛道,孙止侧着脸拿眼刀斜他,“为什么这么说?”
夏无月慢条斯理地捏着糕点咬了一口,幸福得就差没流眼泪了,在蜀山,山顶到山脚脚程就要半天,他来回一趟人都要软成泥,更别提山里能有什么好吃的糕点甜品了,回家还是有好处的,比如说,吃穿用度方面就不需要范犯愁,长公主府里面吃什么都是最好的,丝毫不亚于皇宫。
当然,除此之外,没有一样是适合他修道的,不然他放着这么舒坦的家里不待跑蜀山那么个鬼地方去作死啊!
“师兄……”
早知道,还是应该跟家里沟通沟通,这样,娘亲每年都能寄些好吃的去蜀山了,夏无月如此这般想道。
“师兄……”
夏无月尚且沉浸在自己的遐思之中不能自拔。
“下贱!”孙止忍无可忍,站起来狠狠地拍了一记桌子,放在自己面前的那杯茶水颤巍巍地翻倒,洒出一大片水渍来。
夏无月被孙止吓得收神,看见她杀气腾腾站在面前,手起刀落,自己手里的糕点就啪嗒一声摔地上了,“我问你为什么!”
这像是在问人的态度么!这是师妹对师兄应该有的态度么!
“这这这,师妹有所不知,笙花她小时候是一方恶霸,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师兄我这样对她,是在为天下百姓以身作则孤身犯险,是大善举啊!”夏无月被孙止的凶样儿吓得直哆嗦,他跟夏笙花也真不愧是亲兄妹,夏笙花怕老娘,夏无月倒是逍遥快活了那么几年,离家出走后碰到了孙止,是越来越怕她,越来越后悔当初竟然手贱把她捡回去。
早知道,管他什么灵根,扔地上冻死得了!
孙止睨着夏无月,夏无月心里面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她还猜不出来?只不过夏无月是大活人,身上又有仙印,是下凡渡劫修道的仙胎,她不能动他,伤了他,那她就等着天打五雷轰吧!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她终归是你的血亲,跟你长得又那么像,你倒是忍心对自己的手足出手。”她什么世面没见过,最瞧不起像夏无月这样道貌岸然的白眼狼,说什么夏笙花欺男霸女,到底是自己的亲人,她自小就没有亲人,对这方面的事情比较敏感。夏无月倒好,仗着有娘疼,居然敢给自己的妹妹小鞋穿……
“师妹师妹!你没有看见她是怎么拗我的手臂的么?”夏无月惊叫道,“我的胳膊到现在都还疼着呢!她只不过是屁股上破了点皮,明天就能下地走得虎虎生风,你我在蜀山上相处六年了,每天朝夕相对暮鼓晨钟,你怎么偏偏胳膊肘往外拐呢!”
“……说起来,我才是那个外人吧?”孙止指着自己的鼻尖说道,对夏无月无语了,径直走出门去散散心,她很多年没有到繁华的地方去了,这次跟这夏无月回来喝喜酒,也正好到处逛逛。
寂静的房间里面,回响着清脆的撞击声,钱币从龟壳中落下掉在桌面上,一只白若尺素的手停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蛰伏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样,片刻之后,将那几枚润泽的铜钱一一捡起握在手心里面,将那只龟壳收好了,方才若无其事地泡茶喝。
茶具要先用沸水冲洗,泡茶的讲究,全在泡茶人的手艺上,严紫陌喜欢自己泡茶,尤其是卜完卦之后,更是要自己泡上一遍,他的茶艺无疑是上乘的,整间卧室里面,飘溢着满满的茶香。
“公子,长公主来赎人了,要不要出去见见?”珠翠有些激动地从门口转过来小声地问道。
严紫陌眼皮也不抬,手下利落地过完茶水,倒掉,再重新冲水进去,“不去。”
“可是那是长公主啊……”珠翠有些焦虑地说道。
严紫陌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将水冲进杯子里面,重复洗杯子……
他这个人平时没有什么大问题,虽然心里变态了点,但是并不妨碍他跟人家谈笑风生,平日里虽然也有洁癖,但是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喜欢重复干一件事情。
洗杯子。
严紫陌的这套茶具,也是很有名堂的血丝冰玉杯,整套茶具,都是从同一块冰玉上雕出来的,只不过是拳头大小的一块就已经是价值连城,更何况是整套的茶具。严紫陌喜欢泡茶喝,所以对这套茶具也是爱不释手,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会特别喜欢擦洗这套茶具。
珠翠眼睛一瞄见严紫陌开始重复洗茶杯,就知道他心情不好,严大公子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好最好别去打扰他,不然后果很严重,谁都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还是走吧。
当然,珠翠有眼见,不代表小思也有眼见,他见严紫陌在洗茶杯,屁颠颠地坐到一边双手撑着脸看,等严紫陌泡完茶可以喝上一杯。
等了许久许久,严紫陌就是重复着洗茶杯,擦最干净,仔细端详,再洗,再擦,再端详的无限死循环中。
等到下巴都快脱臼了,严紫陌还是没有从那死循环中脱出身来,小思很伤心,他的青春,刚刚lang费了一个多时辰在看公子洗茶杯上了……
真是杯具啊……
离开之前,还是不忘问问公子到底在抽的什么疯,小思双手拢在袖子里面,对严紫陌问道,“公子,你怎么了?”
严紫陌抬头,眼神冰冷锐利,在昏暗的房间里面,显得异常渗人,“替我接壶水过来。”
小思忙不迭地点头,拿过一旁火炉上几乎烧穿了底的水壶,逃也似的跑了。
严紫陌一个人呆在原地,捏着杯子的手上微微用力,被冲洗得有些发烫的杯子几乎要被捏碎了一般,他很不开心,不光是因为那个女人,还有夏笙花的问题。
卦象上说,夏家今日有仙人入驻,他会相信才怪,这一家子的莽夫,只有夏无月这么个变异的怪胎才会修道,这卦象显示,自然是夏无月回来了。
夏无月他也不是没有听说过,神仙公子的美名,跟他妹妹,被称为夜叉再世的夏笙花是齐名的,既然夏笙花的名头能一路传到边塞,那么夏无月的名头,自然是不甘其后的。
夏家相传代代忠烈,从未出过一个胆小鬼,为天启抛头颅洒热血是争先恐后,所以夏家每一代都是人丁稀薄,到了这一辈,却出了三个名人。
头一个,是兵马大元帅夏伯渝,他前前后后为天启打下数百场战役,被称为不败神话,班师回朝后,与长公主炎阳相恋成婚,从此位极人臣,即便是当朝宰相甄醴也难以撼动他的地位。
第二个,是神仙公子夏无月,据说此人降世之时天空有七色祥瑞,天启当朝国师便言此子乃仙人转世,一时之间名声大噪。
至于夏笙花么,一开始的时候,也是名声大噪的,只不过是臭名远播,直到她被先帝送往漠北,参军之后继承父亲战神之名,成为天启第二个不败神话,并且,是以女子之身夺得,自然如今风头最盛的,还是夏笙花本人了。
他倒不是担心夏笙花会不喜欢自己,相反,他很有把握。
即便严紫陌认为夏笙花那些感情半真半假难以揣测,始终没有真的将这个女人放在眼里,夏笙花的思维虽然和一般人不太一样,但是也不难揣摩。他最讨厌的那个,既不是夏伯渝,也不是炎阳,更加不是当事人夏笙花,他最讨厌的,恰恰是这个夏无月。
正在晒太阳的夏无月无缘无故打了个喷嚏,侧过头就看见癸真站在身边,手里端着一盘冰镇了的瓜果,有西瓜,有哈密瓜,有葡萄,还有他最喜欢吃的荔枝……
荔枝啊荔枝!多少年没有见过你了?
夏无月差点一个虎扑上去,但是碍于矜持,终归不敢造次,只是在癸真把托盘放下之后两眼精光暴涨而已。
“大少爷,公主知道你喜欢吃荔枝,特地吩咐婢子给你准备的,是快马从南边运过来的。”癸真怜爱地看着夏无月,七年不见,大少爷变得更加英俊不凡了,浑身上下一股谪仙的气质扑面而来,虽然这张脸跟大小姐一模一样,但是大少爷是大少爷,和大小姐是不一样的。
“娘亲真是了解……咳咳,贫道已经跳脱尘世之外,这些人间烟火,癸真姑姑你还是放下吧。”夏无月垂眸正襟危坐道,浑身上下一派浩然正气不怒而威。
癸真蹙了眉头,“大少爷,你好歹也吃点儿啊,”
“不,修道之人需杜绝五谷轮回,只需餐风饮露吸取天地日月之精华便可,癸真姑姑,东西放着吧,贫道想一个人静一静。”
于是癸真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夏无月睁眼偷瞄,见周围无人了,方才放开肚皮把荔枝填进肚子里面。
“哟呵,夏道长好兴致,在这儿一个人吃荔枝呐?”
夏无月喉咙一哽,差点被()
夏无月喉咙一哽,差点被荔枝噎死,他转过头去看身后不远处洞开的窗户,夏笙花伏在窗口,笑得一脸戏谑。
“……你怎么会在这里?”夏无月沉着脸,但还是不忘捏了颗荔枝在手里,今年南边气候湿润阳光充裕,产的荔枝也颗颗饱满,他不吃,真是暴敛天物!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就许你在这里吃荔枝,不许我过来沾个光?”夏笙花挑眉道。
夏无月撇撇嘴,“你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