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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节

都梁家国五部曲-第40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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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2年4月,美国航空志愿队被纳入正式军队编制,成为美国驻华空军特遣队,陈纳德被重新召回军队,授衔准将,担任了司令官。原飞虎队员们可以自愿选择是否留下,结果原飞虎队员中仅有5名飞行员和22名地勤人员选择留下,其余队员一哄而散,大部分飞虎队队员情愿转往中国航空公司或印度斯坦飞机公司,寻求待遇较高的工作。其原因主要是因为自由惯了,不愿再受军纪约束。当然,无钱可挣也是个原因。

    当年的飞虎队队员们虽然已经大部分离去,但飞虎队自由散漫的风气却留了下来,并且不自觉地影响到中美空军混合团的飞行员们,于是他们中间也出现了一些喜欢冒险刺激,不愿受军纪约束的家伙,蔡继恒就是其中的一个。

    看样子,陈纳德今天心情不错,他微笑着向蔡继恒点点头。

    蔡继恒立正,向陈纳德行军礼:“将军,中美空军混合团上尉飞行员蔡继恒向您报到,请指示!”

    陈纳德站起来握住蔡继恒的手说:“鳄鱼,我们虽然是老熟人了,可我居然不知道你是军委会蔡将军的弟弟。来,你坐下。”

    “将军,您认识我哥哥?”蔡继恒有些惊奇,他规规矩矩坐下。

    “何止认识,我们还是很好的朋友呢,他是弗吉尼亚军校的高材生,在他那一届毕业生里,有不少人都当上了将军。鳄鱼,不瞒你说,我年轻时做梦都想去西点或弗吉尼亚军校上学,可惜未能如愿。”

    蔡继恒有些好奇地问:“哦,您是功课不好没有考上呢,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陈纳德熄灭了手中的雪茄:“西点和弗吉尼亚门槛有些高,还有些要命的规矩,比如入学必须要有副总统或国会议员、陆军部高官那样有身份的人推荐。他妈的这种人我一个也不认识,谁会推荐一个乡下孩子?我只好退而求其次,去考马里兰州的安纳波利斯海军学院。你知道,这所海军学院是美国海军将领的摇篮,对我也有很大的吸引力。那年我才16岁,一心想上军舰体验大海生活,可是两天以后,我得知考生一旦被录取,就必须过两年纪律严明的校园生活,然后才能上舰受训。这我可不干了,我是个在路易斯安那州丛林和沼泽地里野惯了的孩子,怎么能忍受军营的刻板生活呢?于是我在最后一场考试中交了白卷,放弃了入学的打算。”

    蔡继恒笑了:“将军,幸亏您放弃了当海军的打算,否则就不会有飞虎队了。”

    “是啊,鳄鱼,人的命运是无法把握的,少年时我像你一样不安分,我最喜欢去路易斯安那州的橡树林和苔藓丛生的沼泽地,一去就是几天,靠吃野果子和打猎为生,住在自己搭的小破屋里,用苔藓和树枝做一张床,用笼子捕捉各种鸟,设陷阱捕捉貂和黄鼠狼,那时候,我哪里想到日后会成为一个飞行员?”

    蔡继恒在心里盘算着,这老爷子今天找自己总不会就是为了唠叨他的少年时光吧?以陈纳德的地位,不会抽出大把的时间和一个小小的上尉一起怀旧,这老爷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有一点可以确定,把蔡继恒调到羊街基地肯定是因为他违反了军纪,接下来会面临着处罚。问题是,处罚就处罚,蔡继恒早作好了心理准备,可老爷子东拉西扯是什么意思?

    蔡继恒决定以攻为守,主动出击:“将军,您年轻时是不是也经常犯错误?就像我这样?”

    陈纳德眯缝起眼睛打量着蔡继恒:“嗯,你是一条很狡猾的鳄鱼,好像在暗示我,年轻人都会犯错误,是不是?”

    “不,将军,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对您的年轻时代感兴趣,我想知道,您的少年青年时代是不是个经常被长辈们夸奖的好孩子?”

    陈纳德大笑起来:“那我可以告诉你,肯定不是!我在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学读书时,几乎每学期都会遭到开除的处分,因为我急着去捕鱼,不想错过捕鱼的季节,总是千方百计在大考结束得到学分之后,故意找点错事干,让学校把我开除,以求早一星期离校去捕鱼。其实我心里是有底的,我叔叔纳尔逊是路易斯安那州还算有些名气的教授,校方会给我叔叔面子的。果然,等到开学时,校方就会给自己一个台阶下,说是念我成绩优良,愿意再给我个机会,于是给我撤销处分,继续上学。”

    蔡继恒不失时机,启发性地附和道:“将军,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学的负责人在处理问题上是很有智慧的,他们对一个犯错误的青年给予了极大的宽容,从而保证了这个青年的远大前程。有句谚语不是说,青少年犯了错,上帝都会原谅。”

    陈纳德哼了声:“鳄鱼,我知道,你绕来绕去,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有了过错之后要千方百计逃避惩罚。说实话,鳄鱼,你这次玩得有些过分了,这不仅仅是违反军纪的事,而是很可能要耽误我的大事,所以你必须受到惩罚!”

    蔡继恒毕恭毕敬地回答:“我知道,将军,那架零式机对您很重要,如果我被敌人击落,就会影响对零式机的研究工作。”

    陈纳德突然咆哮起来:“你这无法无天、专门惹祸的浑蛋,你知道那架零式机有多宝贵?就是有人拿一艘战列舰来换,我都舍不得!可你竟敢把它当成冒险的工具,去满足你那该死的冒险嗜好,他妈的……我真想枪毙了你!”

    蔡继恒没吭声,他知道,老爷子正在气头上,此时任何解释都是不明智的。

    陈纳德继续教训道:“你想想,从太平洋到东南亚,从远东到中国大陆,我们有成千上万的好小伙子驾驶着P…40和零式机作战,所以我们必须要熟悉它所有的性能,据我所知,那个该死的设计师堀越二郎'1'

    ,他一刻也没有停止对零式机性能的改进研究,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要密切关注零式机的性能变化,我们P…40的战术动作必须因零式机的性能改变而调整,否则璧山空战的悲剧还会重演。”

    蔡继恒低头小声说:“对不起,将军,我很抱歉!我保证今后不会再违反军纪,请您相信我。”

    “当然了,你打得还算不错,击落了两架敌机,可是……这也他妈的抵偿不了你应受的惩罚!”

    蔡继恒心想,这老爷子今天怕是真动怒了,平时他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很有绅士风度,可今天居然一口一个“他妈的”、“浑蛋”,把蔡继恒骂了个狗血淋头。若是换个长官如此骂人,蔡继恒可能也会暴跳起来,可是对陈纳德的怒骂,他却没有一点不舒服的感觉,这老爷子是他最尊敬、最佩服的人,就是揍他两巴掌他也得恭恭敬敬地挨着。

    陈纳德骂够了,气也消了一些:“鳄鱼,你知道你哥哥对你的评价吗?”

    “不知道,但肯定全是负面评价。我这位兄长对我一贯严厉,小时候我淘气他没少揍我。这和我父亲的怂恿有关,我父亲是个很传统的人,按照中国式的家庭伦理,叫作长兄如父,也就是说,父亲不在时,长兄可代行父亲的权威。”

    陈纳德划了一根火柴重新点燃雪茄说:“总的来说,你哥哥对你的评价还是比较客观的。当然,你的优点就不说了,现在只谈负面评价,他说你从小就是个既胆大包天,又诡计多端的孩子,要是给你个梯子,你能上天!因此,你这样的人需要严格管束,否则很容易惹出大乱子。”

    哦,原来如此!是大哥在陈纳德那里透了底。蔡继恒在心里咒骂着,这位大哥在家里代行父权还不够,现在居然把手伸到空军来了,这也太过分了。蔡继恒不满地嘟囔着:“可是,我并不觉得23大队是个梯子,如果我违反军纪理应受到惩罚的话,那么我宁愿在中美混合团接受惩罚。”

    “这可不行,据我所知,你在中美混合团有不少气味相投的朋友,对你的惩罚,监督执行是个大问题,弄不好你不但没有受到惩罚,或许还可能得到几天假期,所以我必须要把你这条鳄鱼调出巢穴。”

    “恕我直言,将军,我有个建议,不知能不能说?”

    “可以,说吧!”

    蔡继恒把心一横,站起来说:“咱们为什么不成立个惩戒部队?苏德两国都有这种惩戒营,我听说苏联空军里还有个‘惩戒军’,由犯了严重过错的飞行员组成,据说战斗力很强。我的意思是,我们是不是也成立个‘惩戒中队’?把我们这些犯有过错的飞行员组织起来,在战斗中戴罪立功呢?说实话,我宁可进入惩戒部队去作战,也不愿意受到擦飞机的处罚。”

    陈纳德耸耸肩摊开双手说:“嗯,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我要是有这个权力,就任命你当惩戒中队的队长,你是够格的,无论是你错误的严重程度还是你的飞行技术和组织能力,都有资格当这个中队长。可惜,我没有这个权力,把犯有过错的军人送进惩戒营,担任自杀性的作战任务,说得确切点就是炮灰,这类事只有法西斯国家和极权国家才干得出来,这是缺乏人性的表现,与民主精神背道而驰。”

    蔡继恒坚持着立正姿势,激愤地大声说:“将军,任何处罚都有结束的时候,对我违纪的处罚已经进行整整一周了,但现在还没有结束的迹象。在这短短一周里,第23战斗机大队和308轰炸机大队每天都要起飞两次以上执行战斗任务,就在这一周里,羊街基地阵亡了68名空勤人员,他们中间还有我不少朋友。将军,我请求您,给我一架P…40,恢复我参加战斗的权利!”

    蔡继恒的激愤似乎打动了陈纳德,他站起来,把蔡继恒按到椅子上坐下,他望着蔡继恒的眼睛,以一种少有的温和说:“鳄鱼,我需要你的帮助。”

    蔡继恒睁大了眼睛:“我……我能帮您什么?”

    陈纳德走回办公桌前坐下,他打开一个文件夹抽出两份材料递给蔡继恒说:“你认识这个人吗?”

    蔡继恒仔细看了一眼一份文件上的照片,便一眼就认出,照片上的人正是那个被他击落的日本飞行员藤野内五郎。另一份文件上也是个日本人,但蔡继恒并不认识。

    蔡继恒点点头说:“这个人我认识,他是日本海军零式机飞行员,叫藤野内五郎。至于怎么认识的,我就不用说了,反正我这一周擦飞机的工作与他有关,您都知道的,另一个人我不认识。”

    陈纳德开门见山地说:“鳄鱼,最近我们得到不少日军的密码数据,它们大部分是从被击落的日军战斗机和轰炸机残骸里得到的,第十四航空队通信处计划成立一个专业单位来研究日军作战飞机密码的破译,据我们所知,这两个日本俘虏都受过这方面的训练,特别是藤野内五郎,他在战前是京都大学数学系的学生,参与过密码编写工作。重庆政训部门的两个军官一直在做他们的工作,但他们不肯。据看守所的人员说,这两个日本人对一个叫鳄鱼的中国飞行员大有好感,如果鳄鱼亲自去劝说,他们可能会答应。”

    蔡继恒考虑了一下便同意了:“我没这个把握,但可以去试试。不过……我只认识藤野内五郎,另一个俘虏我甚至没见过,他怎么会对我有好感?”

    “那个俘虏叫中信义雄,是个侦察机飞行员,他说你曾经送过他两身用作换洗的衣服,有这回事吗?”

    蔡继恒想了想说:“哦,好像有这么回事,当时藤野内五郎浑身臭烘烘的,我要是不给他找身换洗衣服,得熏死我,我考虑到他们有两个人,就多买了两身衣服,没想到这个中信义雄还记得,算这小子有良心。”

    陈纳德挺直身子,正襟危坐道:“鳄鱼,从现在起,你可以不用擦飞机了,你的任务是说服这两个俘虏,与我们合作,至于用什么方法,那是你的事,我只要结果。”

    蔡继恒站起来立正道:“长官,如果我完成了任务,下一步的工作是……”

    陈纳德打了个呵欠,不耐烦地挥挥手说:“这还用问?滚回你的原单位就是了,你还能干什么?”

    “那……我要是办不成这件事,会有什么后果呢?”

    陈纳德又一次咆哮起来:“必须办成,否则我会派你到308大队,把所有的轰炸机都擦一遍。除此之外,鳄鱼,我警告你,要是再惹是生非,我就把你挂在B…24的弹仓外边,拿你当颗*投下去!”

    蔡继刚将新8军的217团安排在后面山谷两边的坡地上,在工兵营埋设*时,蔡继刚督促伏击部队抓紧时间构筑机枪阵地和单兵掩体。

    新8军工兵营营长黄一鸣是黄埔八期工兵科毕业生,这是个怀才不遇的家伙,他当年的同学们混得最一般的也是上校团长了,而黄一鸣还是个少校营长,按他自己的说法是,黄某为人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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