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梁家国五部曲-第37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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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蔡继恒在自己左上臂的肱三头肌上文了个鳄鱼的图案,从此只要是和杰克坐在一起喝酒,两人便不约而同地脱下上衣,相互炫耀自己的文身。
分别快一年了,杰克见到蔡继恒很是高兴,他拍着胸脯说,今晚由他做东,去酒吧坐坐。
蔡继恒当时只想着快点返回基地,对杰克的热情邀请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推脱说:“算啦,响尾蛇,拜托你赶快给我修飞机,我们那边忙着呢,有时一天之内要起飞两三次,飞机一落地,地勤人员马上加油装弹,飞行员就在飞机旁等着,加油装弹完成后立刻起飞。响尾蛇,我需要尽快赶回去。”
杰克不屑地说:“你的飞机有人修,我现在可不是个一般的技术人员了,没时间摆弄P…40。”
“哟哟哟,这么神气?你总不至于当将军了吧?”
“这么说吧,比起一年前,我的地位有了空前的提高,陈纳德将军给我派了重要任务,我现在有更好玩的东西。鳄鱼,你猜一猜,我在玩什么?”
“我说响尾蛇,你在玩什么不关我的事,我他妈的正烦着呢。”蔡继恒说着要走。
杰克得意洋洋地说:“鳄鱼,如果我告诉你,我拥有一架完整的日本零式机,你信不信?”
蔡继恒猛地停住脚步:“真的?在哪儿?不会是在东京吧?”
“嘿嘿,在我的工作间里。你只能悄悄来,这是个比较保密的任务,千万不能泄密!”杰克故作神秘地说。
蔡继恒嘲笑道:“什么事到了你那儿都成了保密任务,你不就是个破机械师吗?又不是将军,保密的事能让你知道?我们中国有句俗话,叫拿着鸡毛当令箭。响尾蛇,你现在就正拿着根鸡毛。”
“什么意思?我并没有拿什么鸡毛……等等……我要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这是句骂人话吗?好像还很有深意……”杰克手忙脚乱地翻找着本子。
蔡继恒懒得解释:“响尾蛇,你怎么一听骂人话就他妈的来精神?你先去,我10分钟以后到你工作间。”
蔡继恒望着杰克的背影嘀咕道,这小子不会是骗人吧,他上哪儿去搞一架完整的零式机呢?
太平洋战争初期,日军仅有300架零式战斗机,其中250架投入了太平洋战场,就凭借这区区250架零式战斗机,日军在开战后几个月时间便把盟军在太平洋地区的战斗机消灭了三分之二。当时盟军飞行员驾机起飞迎击零式机时,无论是飞行员还是指挥官都明白,飞机一旦起飞,返航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1942年以后,美国军方陆续得到几架被迫降的零式战斗机,经过研究,大致掌握了它的结构性能和缺陷,也为盟军战斗机飞行员提供了对付零式机的空中新战术,因此空战中一边倒的现象才得以扭转。
在蔡继恒的战绩表上,有着击落两架零式机的记录,他对太平洋战争初期牺牲的那些盟军飞行员怀有深深的敬意,没有他们的牺牲就不可能取得对付零式机的宝贵经验,这是拿鲜血换来的经验。
杰克的工作间其实是个小型的飞机库,里面很宽敞,蔡继恒果然看到一架没有起落架的零式战斗机,飞机的两个机翼架在两个50加仑的空汽油桶上,杰克带着几个中国地勤人员正围着机身忙活着。
杰克抬头看见蔡继恒,他得意地指指飞机说:“亲爱的鳄鱼,看看吧,这是我的新情人,她漂亮吗?”
蔡继恒围着飞机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着上面的部件问:“响尾蛇,告诉我,你这情人是从哪个耗子洞里找来的?”
杰克拍了拍机翼说:“听说是你们的游击队员在一个偏僻的海滩上捡来的。可能是这样,这架飞机的油箱中了一发子弹,造成燃料泄漏,这狗娘养的飞行员打算在海滩上迫降,谁知沙地太软陷住了轮胎,飞机一下就翻了,这家伙的脖子就像根筷子一样被折断。这架飞机后来被几个农民发现,他们通知了游击队,那些游击队员把飞机拆卸后秘密通过日军封锁线运到后方,在运输过程中有不少零件被损坏或丢失了。不过这没关系,我们打下过很多零式机,我从那些残骸中找到了不少有用的零件,用了两周时间拼出一架完美的零式战斗机。”
蔡继恒朝架机翼的汽油桶踢了一脚:“怎么连起落架都没有?”
杰克回答道:“原来的轮胎已经被中国农民割掉做了鞋底,我无法恢复原状,只好把一架老式霍克双翼飞机上的轮胎拆下来代替,现在还没来得及安装呢。他妈的,我才搞清楚,原来零式机的外皮是布做的,这些日本猴子可真有想象力,居然用布做飞机,其实我很希望他们用报纸糊飞机,然后你用竹竿就可以把它捅下来了。你看,它的副翼、方向舵和升降舵上的日本原装蒙布都被老百姓撕走做了衣服,所以我只好用中国丝绸涂几层漆来代替。你们中国女人不是讲究穿丝绸旗袍吗?我也打算给我的美人穿上丝绸做的旗袍。”
蔡继恒疑惑地问:“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运过来?对我们来说,零式机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响尾蛇,陈纳德将军为什么要让你做这件事?”
“陈纳德将军对我说,杰克,不对……当时他叫我的绰号,他说,响尾蛇,日本人一直在改进这种飞机,我们一定要搞清楚,比起以前我们掌握的数据,这种飞机的性能是否有了很多改进和提高,响尾蛇,我要你把它修复,让这架该死的飞机飞起来,这对盟国来说非常重要,除你之外没有人能办得成这件事。”
蔡继恒哼了一声,挖苦道:“响尾蛇,当时你一定是受宠若惊吧?”
杰克可听不出蔡继恒的挖苦,他认真地说:“当然,我当时的确有些受宠若惊,陈纳德将军可是个大人物。我向将军立正敬礼说,谢谢!长官,我以前没有摆弄过零式机,但这没有什么了不起,我会尽力完成任务,感谢你对我的信任!”
蔡继恒跳进零式机的驾驶舱,摆弄着操纵杆说:“老杰克,你都发现了些什么?”
杰克以赞美的口吻说:“它的设计原理非常新颖、聪明,有许多创造性的发明。它的左右机翼与驾驶舱浑然一体,减轻了接头和螺杆的重量,它的起落架很轻,只有P…40飞机起落架的三分之一重。瞄准具和氧气装置也设计得非常精巧,而冷却器、油箱、螺旋桨和发动机居然是一个整体,只用四个大螺钉就固定在飞机的火墙上,全部燃油、润滑油、压力、温度和其他管路,都连接到一个简单的接线盒上,安装或拆卸一台完整的零式发动机以及飞机螺旋桨和润滑油冷却器系统,只需25分钟至30分钟。而我们的P…40或P…51,干同样的活儿却需要5至6个小时,这种明显的时间优势,在战时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行了,老杰克,你少说些技术术语,你只要告诉我,比起以前的老型号,这种新改进型的零式机都有哪些提高?在空中格斗中我们该如何对付它?”
“鳄鱼,请耐心一点,听我说完。我们都知道,零式机之所以灵巧是因为重量比美国飞机轻一半,这样才使它的飞行性能具有极大的优势。我发现这架改进过的零式机比以前的老型号又轻了不少,原来这些狗娘养的设计师把飞行员的防护装甲都全部拆除了,他们好像不大在乎飞行员的生命。另外,又去掉了一英寸厚的自封油箱'3'
,还把发动机的电动启动机也去掉了,其实这玩意儿才只有10磅重,他们是想在每一个微小细节上去节省重量。”
蔡继恒忍不住又打断杰克的絮叨,他大声嚷嚷道:“该死的响尾蛇,你有完没完?我不是机械师,不想听这些枯燥的技术术语,我关心的是它的弱点,弱点,你明白吗?知道它的弱点我才能揍它!”蔡继恒一拳砸在仪表盘上……
杰克心疼地喊起来:“鳄鱼,你他妈的轻点,它精巧得像个美人儿,你不能这么粗鲁地对待它。好吧,鳄鱼,我来告诉你结论,零式机的爬升率和转弯半径极好,能轻易超过我们的F…4F野猫和P…40。鳄鱼,你记住,在低空时用这两种飞机和零式机进行缠斗无异于自杀。但如果在高空,零式机的垂直机动性能开始恶化,原因是副翼的动作出现呆滞,反应变缓,这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办。另外,零式机的俯冲速度不快,在战斗中如果被零式机咬尾,应立即以高速俯冲并滚转,通常就可以摆脱,但切记不可使用爬升手段摆脱,也不要追击急剧爬升的零式机,否则就是他妈的死路一条。还有,零式机没有自封油箱和灭火设备,油箱一旦被击中就会变成个大火球。它也没有任何装甲保护飞行员,这就好办了。鳄鱼,还用你的老办法,先瞄准它的座舱,把那狗娘养的飞行员打成一块红红绿绿的比萨饼,别的你都不用考虑。”
蔡继恒眼珠一转,心里立刻有了主意,他满脸堆笑地问:“亲爱的响尾蛇,你的零式机准备由谁来试飞呀?”
杰克大模大样地坐在一个破沙发上,接过地勤人员递过的咖啡喝了一口:“还没有定,这恐怕要由陈纳德将军来考虑。等等……鳄鱼,你什么意思,总不会是你想来试飞吧?”
蔡继恒往前挪了一下,推心置腹地说:“老杰克,你告诉我,咱们是不是好朋友?”
“唔,这我可不敢说,因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坏主意,我是个很单纯的人,纯洁得就像一张白纸,弄不好就会上你的当。鳄鱼,把你的坏主意说出来,我先听听,然后我再告诉你,咱们是不是好朋友。”杰克狡猾地望着蔡继恒。
“老杰克啊老杰克,你可真让我失望,我们中国有句话叫热脸蛋贴到冷屁股上,我一心一意拿你当好朋友,他妈的逢人便讲,我有个好大哥,家在美国西雅图,将来我退了休要在西雅图海边买块地盖房子,和我大哥在一起安度晚年。老杰克,我发现你很不真诚,好像根本没把我当好朋友,你甚至不承认我这个朋友,这真的让我很伤心……”
“行了,行了,鳄鱼,别说了,再说你真要流出鳄鱼的眼泪了。我看出来了,你绕来绕去和我称兄道弟的,其实就是想玩玩零式机,是不是?”
“当然,我当然想玩玩,再说了,你好不容易把它修复了,总要有人试飞吧?咱们何必求别人呢?你兄弟我就可以代劳呀。”蔡继恒的嘴像抹了蜜一般。
杰克一口拒绝道:“鳄鱼,这我可不能答应你,没有陈纳德将军的批准,谁也不能动零式机,否则老爷子会杀了我。”
蔡继恒苦口婆心地开导:“亲爱的老杰克,陈纳德将军又不是全知全能的上帝,他怎么会知道咱们的事呢?我们完全可以不让他知道,除非你背叛了我们的友谊,但是凭你老杰克的为人,我百分之百地相信,你会守口如瓶,是不是?”
杰克的确是个实在人,他哪里是巧舌如簧的蔡继恒的对手,才两三个回合就败下阵来,他犹豫着:“鳄鱼,这件事我需要考虑……再说,我们怎么能说服塔台的值班军官呢?没有塔台的起飞命令强行起飞,会惹出大事的。”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一切由我来办。我说响尾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零式机应该有两门20毫米机关炮和两挺7。7mm机枪,机翼下还可以挂两颗60公斤**。我的问题是,你收集了多少弹药?”
“弹药好像不成问题,可以按照它的标准弹药基数配备,可是……鳄鱼,你要干什么?就算我同意你试飞,也不必要带弹飞行吧?”杰克狐疑地望着蔡继恒。
蔡继恒严肃地说:“老杰克,你到底只是个机械师,而不是飞行员,你只关心飞机的技术性能,却不关心它的武器系统,而我必须要测试一下零式机的武器性能,比如它的瞄准具和弹着点是否有误差等等。”
杰克搔了搔头皮说:“你让我想一想,今天晚餐时答复你。”
“没问题,我会耐心等候你的答复。我说响尾蛇,你吃过中国的湘菜吗?好吃极了,我敢和你打赌,只要你吃一次,就一定会后悔,为什么没有投生在中国。在吃的问题上,不是我看不起你,你们美国人还处于茹毛饮血的原始状态,也缺乏一定的创造力和想象力。这样吧,今晚我请你吃湘菜,衡阳城里有家不错的湘菜馆,我带你去尝尝。”
杰克有些不好意思:“鳄鱼,以前咱们喝酒就总是你付账,这次又让你破费,真不好意思。”
“老杰克,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咱们谁跟谁?那是兄弟啊,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
“什么什么?穿一条裤子?我们为什么要穿一条裤子……”杰克又手忙脚乱地掏出本子要记录。
蔡继恒心说了,杰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