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引九雏-第9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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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几步,站在宁九儿面前。习惯性的帮宁九儿整理着衣衫,以及那有些歪斜的发髻。若是被旁人见了,不知会如何议论。九儿对女装的穿着,还是不大顺手吗?
宁九儿揉着眼睛,似乎还不适应光线。抬起头望着整理发髻的简亦繁,忽觉有些晃眼。她伸着懒腰,与简亦繁并肩夸赞道:“以后那家姑娘嫁于你,她可算是赚大发了。哎,若是那家小子娶了我,那可就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九儿休要乱说,嫁娶之事,岂能胡言。”简亦繁穿过月亮门,朝着大厅的方向走着。他走廊的木板,发出吱呀之声。
宁九儿不喜简亦繁一脸严肃的模样,被礼教宗法束缚太多,完全没有男儿该有的洒脱。
可她又见不得简亦繁愁眉不展的神情,想到此宁九儿用指尖戳着简亦繁的腰,站在大厅口故作正经道:“你若无人可要,小爷娶你。”
“姑娘家家的,也不知害臊二字怎写。”大厅内的怀念梦听后,深觉好笑道。
宁九儿小脸一红仿佛被怀念梦说中了一般,她侧身直起腰板赌气道:“简亦繁你说,我若娶你,你可愿意。”
“自是愿意的。”简亦繁顺着宁九儿的话回道,没有帮宁九儿解围的意思。他垂着眸子,将心中的情绪遮盖住。似是不大习惯被人这般的表白,有些羞涩。
宁九儿额着首,得意的望向怀念梦。似乎方才哪一局,她赢了。她也忘了当时的简亦繁是何神色,自个沉浸在与怀念梦的对峙中。
怀念梦耸了耸肩,不在意道:“自小便知你二人有一腿,如今倒是坦然些。”
“念梦,别忘了正事。”颜忆适时提醒,从大厅内走出道。颜忆一说,宁九儿也想起老爹说过怀念梦的身世。莫非他们回来,是为查明景家灭门的真相?
宁九儿一脸狐疑的望着怀念梦,摸着瘪瘪的肚子道:“边吃边说。”
她说着便将两人重新推回大厅,婢女躬着身为几人布着菜。怀念梦小脸在听完颜忆的话,就未从转晴过。
颜忆见状,只得自己向两人说明道:“我们此次来京都一是我复职,二是帮念梦找寻当年灭景家一门的凶手。”
“复职?”怀念梦一脸纳闷的望着颜忆,她竟是不知晓还有此事,还以为回京只是为了灭门之事。
宁九儿眉头一挑,这小子还有官职,真是好本事。就是不知是何官职?她端起碗,低着头有意无意的问道:“景家之事,怀念梦你是真知晓,还是假知晓?”
简亦繁在宁九儿身旁不曾言语,他听着两人的表述以及九儿的疑问。如果两方说的不是同一件事,岂不闹笑话。
颜家军与景家军当年镇守边境,朝廷直至现在也没有一个正面的表态。如今又让颜忆到京任职,怕是不怀好心。简亦繁用着瓷白勺盛着碗里的汤,为颜忆的以后担忧着。
他虽不知自家爹与颜家景家是何关系,但日久相处下来也将颜忆当做自家人。
怀念梦眉头微蹙,放下筷子道:“你是说我们并非远亲之事,还是说我不知自己是景家女儿之事?”
“京都不比凤阳,藏龙卧虎之人颇多。你要彻查当年之事,谈何容易。”宁九儿抬起头,正色道。
宁九儿不想拿这种事与怀念梦说笑,老爹再三叮嘱也不是毫无道理。怀念梦初到京都,不了解局势。依怀念梦的脾气,她真怕怀念梦过分意气用事。若是事情还未弄清,白搭性命。
沉默良久的简亦繁忽而开口道:“九儿知道你们回来此调查当年之事,早早从宫中偷来有关当年之事的书卷。怀姑娘若是想查,不如先看看那些书卷。”
怀念梦闻言身形一愣,目光落在宁九儿的身上。这家伙,脑子是不是不够数。她即便是身在疆场也只是皇宫内守卫森严,这家伙倒好敢去宫中偷东西。还有宁九儿的这身女装,她实在是难以适应。
习惯这种东西,实在难改的很。
宁九儿被怀念梦盯得难受,别过脸道:“感恩的话,就不必多说。”
“你若是死在皇宫,简亦繁还不得怨恨我一辈子。几年未见,脑子越发呆愣。”怀念梦的语气微软,却依旧膈应。
宁九儿本就没想怀念梦领她的情,耸了耸肩不愿回讽,低着头继续扒饭。
却说红了简亦繁的脸,他垂着眸子不愿参与两人的争论。本该是叙旧相欢的一桌,两人偏生把气氛弄的僵硬。好在简亦繁与颜忆已经习惯,两人相视一笑低头吃饭。
怀念梦想起两人的相处之道,忽然觉得好笑。打打闹闹,哭哭笑笑,像是两个男儿一般。全然没有女子的礼节与矜持,更别提言谈举止。她吃了两口饭,想起两人互换装扮之事好奇道:“你们还未曾解释为何要女扮男装,男扮女装?”
“听我老爹说我刚出生那会,算卦人胡诌。非得让我与简亦繁两人如此装扮,说是及笄之前才能换回来。”说起此事,宁九儿也是一脸的无奈。她倒是无所谓,只可惜简亦繁逢上此事。
一个男儿如此憋屈,举止行为全都得按女子标榜。
怀念梦听到来龙去脉,不由笑出声来道:“净是胡扯。”
“我这般一说,你能明了便好。话说回来颜小兄弟准备何时进宫,官复何职?”宁九儿眉头一挑,从座位上站起道。
她走到上前走进,望着墙壁上挂着的山水画。那日听仇慈所言,此处的一切物件都照搬当年景府。可惜字画之类的全是赝品,唯有风格相同。也不知怀念梦,是否对这里的一切可否有印象?
桌前的三人也吃的大概,纷纷起身,婢女见状里面将桌上收拾干净换上一壶茶。
颜忆一袭浅白色衣衫站在宁九儿的身侧,墨发用白玉冠束起,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弯道:“司马大将军,也不是什么高官。下午去宫中复命,也算不得急。许久未见你二人,多停留片刻也好。”
“你小子一上任就是大司马,有前途啊。”宁九儿拍着颜忆的肩膀,算是一种贺喜吧。
怀念梦瞥了眼两人,对着简亦繁额首示意。可能是她与宁九儿自小相识,太过知根知底,对于宁九儿女儿身仍有质疑。她走到简亦繁身侧声线放低,仍旧怀疑问道:“九儿真是女子?”
“自然。”简亦繁也学着她的模样,附耳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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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海阔凭鱼跃()
简亦繁的目光依旧落在庭院的枯枝上,了解怀念梦现下是心情如何。他懂得怀念梦不愿相信九儿乃女儿之身,毕竟他看得出怀念梦对九儿的几分情意,就如同洛歌待他一般。
现下看清真相后,心中不免难以接受。
怀念梦撇着嘴,有些失落道:“倒是便宜了你。”
“九儿也是真心待怀姑娘,无半分的假意。不然也不会夜探皇宫,为怀姑娘搜集书卷。”简亦繁巧妙的扭转着话题,说的却也是事实。
晌午的太阳高挂,却不见半点余热。庭院内的树梢上早无半点叶子,全都落在树底。一片片的,也不知再祭奠谁的过往。可叹,却被无情的岁月一手带过。
宁九儿怕颜忆迟去些被皇帝老儿怪罪,吩咐着小厮将轿子抬来道:“万事小心,我们在家等着你归来,到时再细聊。”
“也好。”颜忆掀开轿帘,抬起头望着大厅内的怀念梦一眼便坐进轿子。
三人望着轿子出了府门后,消失了踪影。简亦繁身侧的怀念梦眉梢轻轻一挑,迈着步子,准备出府转转。想来,她还未曾来过京都。没走几步,却不料被宁九儿拉住。
怀念梦转过身撇着拉着宁九儿衣袖的手,停下脚步道:“有事说事。”
“你想去何处,我们一起。”宁九儿拉上简亦繁的手腕,紧跟怀念梦的身后道。可能是她怕怀念梦为调查景家,惹来杀身之祸。或者,怕怀念梦直接冲到皇宫质问了皇上之类。
怀念梦恩了一声,算是默认了。她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多个人,正好多个伴。
于是乎,三人一起出了怀府,朝着街道走去。喧闹声在三人的耳畔而过,简亦繁手腕上握着的手紧了几分。他被宁九儿护在身后,跟着宁九儿往前走着。
怀念梦绕过人群,穿过石桥来到一处偏静之地。她像是常来一般,熟门熟路。
两人跟着怀念梦来到逸仙居前,喧闹声在几人的耳畔飞速而过。宁九儿仰起头望着逸仙居的门匾,这地方倒也闲情逸致,还没走进就听到高台之上的戏子咿咿呀呀的唱个不停。
门内听戏的人,却是安静的很。怀念梦迈着步子,与小二哥低声交谈完毕。带着两人上了楼,来到包厢之内。小二哥倒是先一步为准备了瓜子点心热茶后,低声退下。
怀念梦为两人倒了杯茶,磕着瓜子道:“上次你们信中说到滕州玉面神教之后便了无音讯,还以为你二人不曾出来。我与颜忆还商量着等到了京都后,向姨夫说一声便去救你们。”
“我爹早就撂挑子回家,对我们不管不顾。还说呢,你们连封信也不说寄上一封。”宁九儿接过茶杯,撇嘴不满道。
她等许久也未曾等到,还以为这小妮子忘了他们,光顾着游玩边境风光了。颜忆这小子也真是,跟着怀念梦狼狈为奸。
怀念梦转动茶杯,听着戏腔转移话题道:“我们军中的炊事老兵唱的戏,不知比楼下好多少倍。”
“你倒是活的自在,白害我们担忧。”宁九儿望了眼楼下的女子,冷声道。瞧着怀念梦倒是转移话题转的巧,心中不免有气。
简亦繁轻笑着为宁九儿斟上一杯茶,无声的宽慰着两人。
怀念梦耸了耸肩,无任何愧疚道:“简亦繁,你不如随了宁九儿成亲得了。”
“区区名分而已,我们还不放在眼里。”宁九儿瞧着怀念梦又转移话题,气急戏说道。
她手握着的茶杯,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的理所应当。可能她的心,未注意到这点。倒是让简亦繁有些难为情,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无言。简亦繁的沉默,让怀念梦乐开了怀。
怀念梦搂着肚子笑道:“呦,瞧你看通透的。还是先将人家拿下再说,就你这副不男不女的模样。简亦繁能喜欢到几时,以后被抛弃有你哭鼻子的时候。”
“比我长两岁的你都不急,小爷我急什么。”宁九儿额着首,回之一笑道。
她是何模样,自是心中明白的很。怀念梦的话,她也听在心上。若是简亦繁不喜,她也不会强求。海阔凭鱼跃,江湖之大总有她栖身之所。
简亦繁瞧着两人的话越说越是离谱,适时制止道:“楼下的戏收场了。”
“如此次品,收便收了。”怀念梦轻蔑不已道。她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听在门外没有了动静。她捏着手中的瓜子朝着门飞去,瓜子从门缝而出。
也不知刺中了谁,只听啪的一声。
简亦繁起身将房门打开,好奇的望着门外之人。看到来人后,愣在原地。康文?!他来京都作何?莫非还以为是他们杀了土匪头子?
宁九儿见到来人时,差点将茶喷出。一下子噎在喉咙,拍着胸口咽下。
怀念梦眉头一挑,将瓜子皮扔在桌上道:“门外偷听,听得可欢?”
“许久未见两位,竟是有些认不出。这位是?”康文见到两人也是一愣,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
他先是惊叹于两人的易容术高超,也将他骗了过去。女扮男装,男扮女装,连音色都伪装的毫无破绽。他倒也自来熟,迈着羸弱的步子走到怀念梦的身旁坐下。
宁九儿默不作声,静看好戏。瞧康文进来时带着气,想必是被怀念梦激上楼来。
简亦繁将门重新关好,望着康文胸前的一粒瓜子皮帮着康文拿下介绍道:“这位公子名为康文,山寨中的二当家,这位姑娘姓怀名念梦。”
“土匪?!”怀念梦将手中的瓜子一分为二,抬头重新打量来人。约莫片刻,忽而笑道:“如此地位,莫非是以色上位。”
“姑娘说笑,小生的姿色怎及的上色字。”康文的脸顿时铁青,却迟迟不见发作。
简亦繁刚想出言制止,却被宁九儿拉住。如此好戏,怎能让人毁了去。
怀念梦笑声未落,楼下的戏子又开始唱起,她一脸的瞧不上。望着康文外衫里的戏服,想起方才收场的戏。心中忽然顿悟,原来此人是方才的戏子。
她拿起茶杯,一个不小心洒在康文的外衫上,连忙起身帮他褪着外衣道:“真是不好意思,一时手抖。”
“不碍事。”康文推脱不开,只得将一身戏服暴露。
简亦繁这才认得出,原来上一场戏是康文所唱。怕是在楼下听到怀念梦的话音,才上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