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引九雏-第8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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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往的叫卖声,玲珑多样的小摊都不足以能吸引到她。爹若是知道自己与当朝的大奸臣相识,指不定怎么收拾自己。想想还是加快步伐,阻止悲剧的发生。
宁九儿抿着嘴为了安危着想,决定还是早些将尤许这个烫手的山芋送还给仇慈。她回到府内,正瞧着尤许在院子里左右徘徊。宁九儿的心中不由的一咯噔,完了,这回不定是要死惨了。她松开简亦繁的手腕,脚步轻盈小心翼翼的朝着大厅过渡。
仇慈一身太监的妆容坐在太师椅上,优哉游哉的和宁千指聊道:“老爷子真是好手段,将十几年前的景家府宅买去,还布置的一模一样。难道就不怕有心人将老爷子送往官府治罪吗?”
“公公倒是好眼力,一眼就认出此地。”宁千指不卑不亢的回着。
只不过在仇慈提起景家时,脸上闪过一丝温怒。也不知他是在责备宁千指的胆子,还是在责怪某人的无能。已过了十几年,他们怎依旧执迷不悟。用万千的愧疚织就了牢笼,不放过自己,也不放过他人。
仇慈将茶杯放下双眸轻闭,捂着嘴角轻笑着:“老爷子不必忧心,令女对老奴有救命之恩,忘恩负义之事老奴断然不会做。得,不扰老爷子休息,老奴带着阿许就先行一步了。”
“不送。”宁千指面上没有一丝的起伏,却让宁九儿感到了末日即将到临。
宁九儿心中忐忑,不理会从她身旁经过的仇慈想着该如何化解。
宁千指将茶杯缓缓放下,声音清冷道:“出来吧。”
“嘿嘿,爹你听我解释。事实不是如此,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宁九儿乖乖的走出,站在宁千指的身前陪着笑脸道。走镖的叔叔们也不知去了何处?娘亲也不在,连个求情之人都没的。
苍天啊!
这个死太监是跟她有什么仇,什么怨,非要挑动老爹的肝火。
宁千指起身,背对着宁九儿。双眸扫过大厅内的所有,曾几何时他们四人也在此处谈笑风生。如今也只能是睹物思人,奈何一切早已物是人非事事休。
宁九儿转过身,跟随着自家老爹的目光。想着他会用什么来削她,咬着下嘴唇内心忧虑。似是老天也觉得她可怜一般,竟哗啦啦的下起了雨。
雨还越下越大,将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的大坑,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宁千指收回目光,落在宁九儿身上哀叹道:“为父并未有责怪九儿之意,九儿无需胆战心惊。身处江湖之中,免不了要接触的各方势力。方才仇慈的话,你也听清了。”
“也未曾听的太清,还请爹爹为九儿说明?”宁九儿早在仇慈说出口之前,她就开始好奇。之前听老头所言景子孺乃是天下四杰之首,其余三杰是谁她也无从而知。
此处便是景家灭门之地吗?想想多少人死在此地,心中多有恐慌。
简亦繁心中担忧宁九儿受罚,送走了仇慈两人连忙赶到大厅。他望着两人没有大动干戈,心也放了下来。
宁千指重新端起茶杯,缓缓将十几年前景家灭门的故事说出。尘封已久,掀开时难免被上面的尘土迷了双眼,弄红了眼眶。淅淅沥沥的小雨,似乎也在偷听。
可惜宁千指不打算将当年事情的全貌合盘说出,只是三三两两的匀过。
宁千指简而严明继续道:“你景伯伯一家就是在此地被那贼人灭门,想着他们的幽魂无处可去,我与你简伯伯特地买些这片。怀念梦比九儿要稍长两岁,也是你景伯伯之女。当年被寄放在永安县,躲过一劫。当日我与简思远想着,先去偏远的地方躲上一躲。暗中调查,没曾想这一过就是十几年。”
“听爹的意思,应该也查出什么?”宁九儿眉头微蹙道。能让爹不动手的原因是什么?
十几年,足够将一件事调查的水落石出。爹依旧抱憾,证明至今未曾将那凶手杀了。若说能力问题,宁九儿可不信。光是自家老爹一人就够强悍,再加上不显山露水的简伯伯。
这天下,还有他们杀不了的人?
简亦繁也未曾想到,还有如此之事。他心中也颇为感叹当年凄惨的一家,想必在当年景家灭门也是轰动一时吧。可惜了事与愿违,天公偏不作美。
宁千指望着茶杯内被泡开了的茶叶道:“此事我也不许你们继续深查,我明日便回凤阳,你们在此地等候颜忆与怀念梦。”
“恩。”宁九儿站在原地,心中对当年之事颇为好奇。
但无奈老爹压的太狠,等老爹走了之后,她便可随心所欲的暗查此事。
好在怀念梦不知晓此事,想怀念梦身世凄惨悲凉她心中多有同情。还是先帮怀念梦探查一番,免得那人回京之后,知晓缘由后会做些激进之事。那家伙的脾气,简直不敢恭维。到时还不知会发展成何模样,想想都有些后怕。
简亦繁弹着宁九儿的脑门,眸中泛着笑意道:“宁叔叔已走,九儿还呆愣到何时?”
“我爹方才可是说怀念梦与颜忆可是要归?”宁九儿这才反应着自家老爹说的话,压抑着心中的雀跃。可惜的是,这小妮子到京之后,不定会发多大的怒火。她想到此,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却是不曾想到,这小妮子竟然比她还要大上两岁。
哼,就是这般,老爹还要偏向与怀念梦!
不过幸好,幸好方才老爹所言与她想象的相差甚远。她还以为老爹会意味深长的说:“九儿啊,其实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怀念梦才是。”
简亦繁坐在太师椅上,靠着椅背望着窗外飘零的细雨。当年的天下四杰,他也早有耳闻。奈何宁叔叔只说四杰之首,其余三杰硬是不说。
上天有好生之德,但愿当年死去的景家能让佑怀念梦一生安稳,也算是慰藉当年之事。
宁九儿想到仇慈,心中不免窝火道:“这老太监也真是,坑害我不浅。差点就以为小命丢这儿了,还亏得小爷帮他照看尤许。”
“好了,九儿不气。待到怀姑娘来了,让怀姑娘为你出气。”简亦繁嘴角勾着笑意,试图转移着话题。他的话,勾走了宁九儿兴趣。
怀念梦从边关归来,不定是何模样。想来已有两年未见了,再见时不知能否认出。想着,应该变化不大才是。细雨飘飘,打在地上激起水花。天上乌云遍布,太阳早就溜走不见。
恭王府内的夏堇,依旧执子自对自下棋。他闻着雨声,朝着窗外望去。雨似是未有停留之意,滴滴答答的落个不停。夏堇默叹着天下这盘棋,谁能寻得几个知己。
仲序忙着景清欢之事,无心厮混朝野。他手中的棋子,还未到落子之时。
听闻今日仇慈归来,三弟应是最为得意。身后的小厮为房内点上了烛光,天气过于阴暗也让房内看不清。夏堇将手中的黑子放在棋盒之内,起身出了房门。他伸开手,接着那点点雨滴。
怜悯般的仰头望天,雨要下到何时才能洗刷天下间的污垢。可若是长此的清洗下去,免不了造出水灾。
小厮急匆匆的来到夏堇身前,躬着身恭敬道:“禀王爷,陵王在厅内,您看。”
“去看看也无妨。”夏堇收回手,感受完雨的冰冷转身去感受人心的温度。
夏堇的手心被浸湿,走路时还洒了一地,害的走廊之上也被沾了些许。他走到厅内,望着夏至的背影对着一旁人使着眼色示意他们退去。
夏至听到脚步声在后,转过身望着夏堇扶着他坐下道:“二弟可知,仇公公归京。”
“大哥何意?堇儿不太明了。”夏堇端起手侧的茶杯,抬头望去。
他也知夏至意欲何为,但偏生要装傻充愣故作不知。任凭夏至百般示意,他也装作看不懂。皇权争斗,他还未有心情去投进心血,更不想与他们较量一番。
夏至默叹了口气,无奈道:“二弟也知,大哥无权无势也无人可攀。平日比被老三百般排挤,甚至与戏弄。如今,仇慈一归。老三必定是越发有恃无恐,大哥这日子难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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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太平盛世,实在难矣。()
“听闻房公公与大哥近日颇为走近,若说难过,此言差矣。”夏堇端起茶杯,一言戳穿道。他只是不争,不是傻到不明京都之事。此等装腔作势,他还是能看得出。
被说中的夏至,满脸尴尬。可能他也未曾想到,夏堇竟然知晓。夏至坐在夏堇身侧,收起了半分狡黠道:“即便如此,大哥还是担忧。”
“大哥也真是说笑,堇与大哥相差无几。大哥若是担忧,堇又当如何?京都之事,朝堂之事,小弟不愿过多干涉。别的帮不了大哥,他日若是大哥无路可去,小弟这恭王府自是欢迎。”夏堇一番话下来,将两人的关系说的明明白白。
朝中之事,他不过多干涉。老大的小心思他看的通透,想要利用他,也得掂量着来。这天下不是全是无脑之辈,任由他夏至摆布。
夏至一时被堵得哑口无言,他本来想要劝说夏堇与他一同对付夏箜。没曾想,他虽然不干预朝政几年,却对当今天下的格局一清二楚。无奈之下,夏至只得起身离去。
留着大厅内的夏堇,独自品尝。这天下又岂止他们皇子之间的纷争,后宫之内,朝臣之间,房一贤与仇慈之间……
母后想要的太平盛世,实在难矣。
夏堇将手中的茶喝去一半,快见底时才起身。此刻的雨,依旧没有停歇之意。就如十多年前的那场大火,一烧就是一夜。灼灼的火焰,却无一人发觉。夏堇出了大厅,穿过走廊,一路望雨。
无论天之主的位置谁坐都好,只要能保从此之后再无纷争,天下太平举国安详他都赞同。是谁,又有何重要。不是所有人都是如夏堇一般,放得下,看得透。
至少东宫的太子夏箜想要的就不只是太子之位,除去那些朝堂纷争,他想要的,更多的是天下至尊的宝座。挡路者,除死之外别无其他。野心,随着他的权势日益渐长着。
此刻的东宫之内歌舞升平,比起皇宫之内有过之无不及。
主桌上的夏箜心情甚佳,举着酒杯笑道:“本太子摆酒设宴,特为仇公公接风洗尘,公公为国为民一路辛苦了。”
“太子客气了,老奴不胜酒力,以茶代酒谢过太子之恩。”仇慈端起一旁的茶杯,起身回谢道。尤许还在身侧,他断不能喝酒误事。他自我克制,不至于太过失言。
夏箜瞧着仇慈的神色,心中也了然。怕是尤许在此,左右了仇慈。奈何仇慈偏好尤许这口,他也不再为难。丝竹声起,舞娘舞动着妖娆的身姿魅惑着一桌子的人。
尤许抬起头望着身侧之人,饶是酒池肉林,仇慈也能处之坦然。舞动人心的舞女,似乎有意魅惑于仇慈。三番四次的对着仇慈使着颜色,意图勾引。他见状,猛的握着仇慈的手背,怕仇慈见色起意。
仇慈回过神来,搂着尤许的腰间对着夏箜笑道:“再看下去,恐我家阿许有气。回宫后,免不了责备。”
“哈哈哈,公公倒是会宠人。”夏箜喝进去的酒,差点噎着。
平日里也未看得出,这仇慈竟对尤许动了情。还以为仇慈只是未曾玩够,一再带着身旁。这般的招展,怕是为了尤许撑着腰。
尤许不由一怔,他低着头望着腰间的那只手。如若一切都是真心以待便好,他也不至于担惊受怕至此。唯恐有朝一日仇慈觉得他再无用处,将他弃之如履。
仇慈紧了紧怀里的人,无声的缓解着尤许的情绪。他举着拿起筷子翘着指尖,捂嘴笑道:“若是太子遇到心悦之人,怕是比老奴还要宠溺的过分。”
“借公公吉言,不过本太子心不在此。”夏箜墨色的黑发被高高髻起,棱角分明的轮廓上是的英挺剑眉微挑。细长锐利的黑眸之中泛着笑意,削薄轻抿的唇似乎在笑仇慈的话。
似是不懂,何为心悦之人?
尤许不必抬头,他也能感到夏箜身上那股子傲视天地的强势。感情之事,怕是夏箜这辈子也体会不到。那般残忍的人,怎会有人欢喜,又怎会欢喜旁人。
对面的夏箜捏着手中的酒杯,望着仇慈眼里对尤许的宠溺颇为不解。他没有觉得两人的感情有多奇怪,反正男女之事夏箜也没有多少兴趣。今日本就为了给仇慈设宴庆祝,两人自在乐呵了也算目的达到。
仇慈放下筷子,对着尤许附耳低声道:“太子一定有话对我说,你先回房休息。”
“小人忽感不适,先行告退。太子与公公慢用。”尤许从座椅前起身,躬身对太子行礼道。
待到尤许离去之后,夏箜对着歌舞摆手。一刹那间丝竹声跟着停下,歌女也纷纷退下。整个殿内就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