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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节

凤引九雏-第1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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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亦繁望着进入血肉之中的里衣,眉头紧蹙了些许。他这才意识到,此人的伤一点也轻。他身侧的洛歌自然也鲜少见到此番场景,在一旁为简亦繁打着下手。

    木盆中的清澈的热水没过多久就变为沾满红色的血水。

    简亦繁帮着仲序的身上从头到尾清洗一遍,先用烈酒擦拭后,再上了颜忆送来的药。在简亦繁的记忆中,宁九儿鲜少会伤的如此之重,最多也就是淤青遍地。皮开肉绽也有,却不如这般的严重。

    洛歌坐在榻上,累得有些气喘望着简亦繁还在忙碌佩服道:“你倒是会的不少。”

    “九儿幼时顽劣时常挨揍受伤,我便常帮她上药不知不觉就已成习惯。”简亦繁躬着身,为颜忆穿着里衣动作极轻道。

    他不敢想象若是换做九儿如此模样,他不知会有多心疼。好在那人虽皮了些,不至于拿自己命开玩笑。他低头收拾着一旁的纱带,药瓶,毛巾。烛光摇曳下,显得极其温润。

    洛歌想起宁九儿先前模样,好笑道:“那家伙可不傻,能受伤也属稀事?”

    “是不傻。”简亦繁听到洛歌提起宁九儿,眉间舒展了些许。

    九儿幼时之事虽算不得数,伤却是只多不少。先前还为此与颜忆打了一架,想来多有好笑。简亦繁将东西收拾妥当后,躺在榻上想起年少之时的他们。单纯而美好,简单而自在。

    岁月却一点也不怠慢,随手一挥便抹去了全部。一恍惚,已过了些许年月。他们之间的拌嘴、打闹、和好、关切,似乎紧贴过彼此的心又生生拉扯开来。

    帐外的天督促着人入睡,却又将太阳拉来,也不知是何居心。

    仲序被呐喊声吵醒,指尖微动缓缓睁眼开。他刚想起身却被身上的伤痛到不能动弹,躺在一旁的人他也认不得是谁。

    被吵醒的简亦繁,听着身侧人的动静从榻上起身道:“你醒了?”

    “此地是?”仲序勉强坐起,牵动了身上的伤。他求解的望着简亦繁,却不想被帐外的操练声惊到。如此齐刷刷的脚步声,让他不由的疑惑。他,不会是在边关吧?

    简亦繁穿完外衫,接过送来的热水回道:“京都之外,颜忆昨夜送你来此。”

    “颜兄?”仲序努力回忆着昨日,从监牢到皇宫然后他就记不大清。

    既是交托与两人,该是颜兄信任之人。但愿他离开京都,影响不到夏堇所谋之事。

    洛歌听到声响后从榻上翻身坐起,他望着已醒来仲序好奇道:“兄弟姓甚名谁?作何称呼?”

    “在下仲序,昨日叨扰各位了。”仲序闻声侧身望去,这才知房中还有一人。语毕后望着简亦繁掀开帐帘后又放了下来,将透亮的光带来又遮掩。

    没过多久,帐帘又被掀开。仲序望着进来的小姑娘,长的甚是可爱。

    何姗手放下帐帘,望着帐中的穿完衣衫的洛歌笑道:“大哥哥。”

    “你倒是起来的早,九儿不会还在帐中睡吧?”洛歌站在木盆前洗漱道。

    简亦繁将榻上的被子叠的整齐,叹道幸好榻长而宽。如若不然,他们三人还不挤的不成样子。小兵将饭菜端进,放在饭桌上便出了营帐。

    何姗坐在桌前望着榻上坐着的仲序,眉眼一弯道:“九儿姐姐昨夜用棉花堵着耳,还未醒来。榻上的哥哥,伤可好些了?昨夜见哥哥满身血迹,可真是吓坏姗儿了。”

    “多谢姑娘挂念,好了很多。”仲序望着桌前姑娘音甜貌佳,带着几分孩童的可爱。说话时,眉眼中暖的不像话。他的语气,不由的放软,心中的戒备也少了些。

    简亦繁不知从何处搬来小木桌,放在榻上为仲序端饭盛汤。听着何姗说起宁九儿,嘴角跟着勾起。

    洛歌坐在桌前,想着不喊宁九儿吃饭。过会宁九儿醒来,不定会多恼怒。他抬起头望着入座的简亦繁,对着一旁的何姗道:“去喊你九儿姐姐来吃饭。”

    “九儿姐姐说今日要睡到自然醒,若是到饭时未醒,让我们不用理会与她。”何姗低着头拿着筷子道。

    简亦繁猜的出宁九儿说起此话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未降握着勺子低头喝着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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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事无同件,件件心忧。() 
隔壁帐内的宁九儿搂着小不点枕头,仍在梦香中遨游。没了梦魇的打扰,她却越发沉迷梦中。也许是前几年被梦魇折磨,安心入睡后变的肆无忌惮。仿佛要把那丢失的美梦,一一拾起。

    帐内的烛光早早被吹灭,太阳的光线依稀折射进来了些许,却始终唤不醒榻上的宁九儿。即便是日晒三竿,宁九儿也未有醒意。帐帘忽而被人掀开,将大片的光直扑榻上。随后在帐帘放下后,又快速收回。

    进入帐内的简亦繁坐在榻上,低着头望着还在熟睡的宁九儿。他的眸中带着些许的宠溺,想要唤醒却终未发声。

    待到榻上的宁九儿终发觉有人逼近,才缓缓睁开眼。她一个翻身背过去,又一个翻身转过来。再次确认眼前之人是谁后,才磨磨蹭蹭的将怀中的枕头松手。

    宁九儿眯着双眼逐渐接受帐中的光线,呆愣愣道:“困。”

    “困便再睡会。”简亦繁将宁九儿身上的被子往上提了提,将枕头重放原地道。

    他顺手将宁九儿耳内塞的棉花拿下,攥在手心内心觉得好笑。目光落在宁九儿从榻上坐起摸肚子咽着口水的模样,想着这会九儿的肚子开始叫嚷了吧。

    简亦繁起身问着小兵借来了热水倒在木盆中,他伸着手感受着水温道:“醒了先洗漱,我去炊事帐中取些饭菜。”

    宁九儿望着简亦繁起身离去的背影,自己倒头重躺在榻上。她来来回回的在床榻上翻转着,等到起床气磨完后才起身换了衣衫。手轻拨弄着木盆里的水,才发觉热水已然转温。

    帐外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在宁九儿的耳畔不断响起,总算是睡了一日的好觉,却未养足精神。宁九儿坐在桌前依旧泛着困,撑着脑袋望着从帐外走进之人。

    掀开帐帘的简亦繁将饭菜放在桌上,望打着哈欠的宁九儿好笑道:“睡了半日,还未睡够?”

    “不是未睡够,是未想醒。”宁九儿低着头拿起筷子,迷糊道。

    宁九儿两口下去将饿意填了些,忽而想起昨夜一身是伤的男子,抬起头望着眼前之人好奇道:“昨夜辛苦至半夜?为了那个小子?”

    “恩。”简亦繁用着手帕擦着宁九儿的嘴角,望着宁九儿吃相较差温柔的回应着。他多年来都未曾嫌弃过,也真是无形中宠坏了宁九儿。

    宁九儿闻言颇为心疼,又想着是颜忆所托之人,过分怠慢不大好。她低着头望着碗里的粥也不再多言,心心念念希望这场争斗快快结束。还未开始就连累之人如此之多,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也不知会到何种境界。

    她握着手中勺子,眉眼带着些许惆怅道:“京都情势那般复杂,怀念梦与颜忆也不知能否应付的来。老爷子,也迟迟不来。哎,真是事无同件,件件心忧。”

    “九儿莫急,听洛兄所言还有几日颜将军便归。怀姑娘与颜兄实力也不弱,眼下皇帝还倚仗着颜家军,定然不会为难与他们二人。”简亦繁将宁九儿所忧心之事,一一分析。顺便为宁九儿蹙起的眉间,也一一抹平。

    宁九儿拿着碗筷掀开帐帘,送往炊事营中。身后的简亦繁帮她指着路,顺便出来透透气。高挂着的日头,已然落下。抬头望着天的宁九儿,此刻才缓过神来。她掀开炊事营帐内将碗筷用热水洗干净后,水滴顺着她的指尖落在地上的干草上。

    简亦繁用着毛巾擦拭着宁九儿的手,眸中带着几分的笑意道:“夜都被你睡跑了。”

    “简亦繁。”宁九儿望着他微微抬头,目视着自己的双眸透着等待。

    可她,却没了下文。

    万千的言语,抵不过彼此的四目相对。千丝万缕的欢喜,抵不过彼此心间的轻微触碰。他们未曾对彼此许过誓言,却早已真心相托。

    简亦繁松将毛巾搭在木盆之上,掀开帐帘道:“出来走走。”

    “哦。”宁九儿拍着脑门暗恼自己,无事唤简亦繁名字作何,她掀开帐帘跟在简亦繁的身后。

    此刻的日头已落回了地平线,天地之间呈一片暗黄之色,还带着浅薄的霞光渲染着。两人走在夕阳下,依稀看不清容貌。唯有黑影,不断往前。

    另一头,远从边关来的颜自章,一路经过大大小小的县镇。

    终于从幽州到灵山,又从灵山一路朝着京都奔去。此刻颜自章正坐在永安县外的营帐内歇息着,不扰民是他与景子孺养出的习惯。多年来,早已根深蒂固。

    他的两鬓被岁月染白了,眉眼中也透着秽浊之色。手里握着兵书,看了一遍又一遍。

    书页的边边角角被磨损的没了棱角,可他仍爱不释手。他坐在营帐内的干草之上,借着烛火将书中内容看的仔细。守在帐外的将领门,皆是席地而坐,暂作歇息。

    他们一路而来,也没见着皇上所说的起义军。且随行的县镇,皆是一片安详。

    颜自章一时看不透皇上口中说言大夏危亡之景。这新帝不会是排遣与他吧?早知这般还不如在边关自在些!颜自章心中颇为不满,将兵书合起小心塞进怀里。他从干草上起身,出了营帐。

    他的目光落在坐于地上歇息的将士们身上,缓缓的走到他们其中也跟着坐下,意味深长道:“连累各位兄弟跟我跑此一遭,连续忙着赶路也没好生歇息过。这京都可不比边关,肆意潇洒。古往今来,多少良兵勇将死在此地。到时大家见机行事,若情况不大对我们就撤回边关。管他娘的阴谋诡计,咱们守好咱们边关即可。大家到时多长个心眼,小心行事。”

    “是!”将士们的高呼声,将树上歇息的鸟儿都吓跑了。

    颜自章赶忙摆手示意低声,眉头微蹙道:“说了多少遍,只要是在县镇周围,都不许高声。眼下已至暮色,百姓们也都入睡。你们一个高呼声,还不把他们吵醒!再难改的习惯,也给老夫改了去。”

    老爷子眉头竖起的模样,带着怒意却偏生凶不起来,倒是带了几分的可爱。

    想来真是矛盾,他们驻扎之地远离百姓。平日里训练时为了提高士气,不免喊声有些大。可如今不同,这四周住着的都是百姓。有些东西,早已深入骨髓。

    颜自章也知十几年的习惯不好改,所以才反复叮嘱。可这些兔崽子屡教不改,真是气煞他也。

    副将赵虎见状,在颜自章身旁低声道:“将军有所不知,我等从各个方面已放低了不少。若真是悄无声息,这帮兄弟还不得憋死。几百个兵还好说,可咱们这成千上万。就是吐口唾沫也能填满口井,更别提发声了。”

    “罢了,罢了。我们直接连夜赶到京都,到时想怎么喊怎么喊。”颜自章起身放低声音道,如此畏手畏脚他也憋得难受。

    颜自章的话音刚落,坐在地上歇息的士兵纷纷起身,铠甲相撞的声音哗啦啦又是一顿。他的那双眉不由的又竖起,嘴里不由嘟囔了句小兔崽子后,他翻身坐在马上带着浩浩荡荡的兵朝着京都出发。

    赵虎看到老爷子的模样翻身上了马,忍着笑意跟着老爷子朝着京都方向走去。

    漆黑的夜下成千上万的雄兵朝着京都方向走着,隔着老远都能被那万马奔腾之声震慑到。本就未睡的宁九儿以为地动山摇,连忙抱着何姗从营帐走去。洛歌与简亦繁也赶忙扶着仲序离开了营帐之内,观望着情况。

    吴江抚慰完士兵,朝着刚出营帐的宁九儿几人走去解释道:“想是老爷子来了。”

    “简亦繁,颜忆这小子蒙咱们呢。就凭咱们几个小身板,又岂能拦得住老爷子。”宁九儿哭笑不得的握着简亦繁的手腕道。

    她光是听着这脚步音,也能猜出即将到来的兵少说也得上万之人。当时只听颜忆说的轻描淡写,忘了多问几句。宁九儿越是往深了想,就越是恨自己几分。

    洛歌咽着口水,望了眼吴江身后数百个弱兵,小心肝不由的颤抖。

    今儿不会死在此地吧?

    何姗揪着洛歌的衣袖,听着冰蛊说着来人的数量。

    吴江却无丝毫的惧意,反而安慰几人道:“老爷子为人很好言语,大家不必担心。”

    “吴将军安慰人的手段,真当弱不可及。”简亦繁被吴江安慰的话逗乐,自古都是兵不厌诈,好说话有何用。

    宁九儿实在懒得吐槽,不过怎么着也是颜忆的爹。说什么也得留个面子,不然留个全尸也是好的。她听着不远处的脚步声稍轻了些,有些弄不清情况。

    百人小队骑马来到宁九儿一行人前,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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