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引九雏-第1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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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九儿仰着头望着天色泛晴,不愿让简亦繁多等。但夏箜对她有恩,又不能太忘恩负义。她望着院内的残花笑道:“若是好酒备上,我自会前来,到时别怨我不走才好。”
“求之不得。”夏箜转过身,原路折回将宁九儿带着朝偏殿走去。
宁九儿紧跟其后,盘算着回头如何与简亦繁言明的好。喜欢这种事,她也不会直言相说。再者,她不大懂简亦繁的心意。她没走几步便见简亦繁在殿前,等待着她。
夏箜对着她微微点头,额着首嘴角勾着苦笑道:“不耽误九儿表白心意,我派人送你们出宫。”
“多谢。”宁九儿走了几步,回过头对着夏箜眨着眼感恩道。
简亦繁望着两人一前一后朝着他走来,在看到宁九儿时心中的担忧跟着放下。他望着宁九儿肩上带着薄薄一层的雪花,用手将拍掉。
宁九儿对着夏箜挥手道别,握着简亦繁的手腕跟着小太监离开了殿门前。她有些忐忑的望着简亦繁道:“简亦繁。”
“恩?”简亦繁侧过头望着宁九儿,看到宁九儿的眸中带着几分的忐忑。
也不知宁九儿想要言明何事?等了片刻,也未等到宁九儿的下文。再过了些许的功夫,只见宁九儿摇了摇头,不再开口。莫不是皇帝为难与九儿,再此不好开口?
无碍,他们回府也可说明。简亦繁并不急,扶着宁九儿上了轿子。
再过些时日,就到了下午。小太监也不知这姑娘与皇上谈的如何,好歹也要顺顺利利将轿内之人送回才是。眼看着就要到下午了,他还想着天黑之前回去能交差。换完班,能休息会。
轿中的宁九儿撇着嘴角,想着之前的遮掩有些蹩脚。越想越觉得好笑,可谁让她也不懂如何深藏。一旁的简亦繁闭着双眸,感受着四周人群的波动。
轿子缓缓停在怀府门口,小太监将轿帘掀开,躬身对着两人。
简亦繁扶着宁九儿出了轿子,进了府内。宁九儿望着大厅内空荡荡,想着洛歌定是引着小不点胡吃海塞去了。这家伙简直是要把小不点宠上天的节奏!
至于怀念梦是不是去了赌坊,她就不得而知了。可怜的颜忆,也不知在为谁而忙碌着。是他的朝堂,还是怀念梦?一到怀府,宁九儿就松开了简亦繁的手腕。
她轻叹一声,故作试探道:“夏箜问我,你是否是我心上之人。”
“九儿怎回?”简亦繁闻言,停下脚步望着不远处的月亮门道。他的眸中带着些许的期待,脚步也放慢了几分。看到宁九儿走在自己身前后,也跟着宁九儿一道穿过走廊。
宁九儿耸了耸肩,带着几分痞意道:“自然实话实说,谁让我的喜欢遮掩不住。”
“怀姑娘的大仇已报,我们也该起身回凤阳了。”简亦繁站在房门口,提醒道。
宁九儿的回答模棱两可,简亦繁却知道宁就为想要说明何事。但他怕宁九儿舍不得这京都的繁华,想要多停留数日。更怕宫中之内的夏箜,对宁九儿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闻言宁九儿也跟着停下脚步,本就打算回凤阳。可她想问问怀念梦的意思,毕竟爹娘除了挂念她之外,也挂念着怀念梦。她灵动的如墨玉般深邃。弯如月牙的回道:“自然。”
见宁九儿应允了,简亦繁的心才放下来。他推开房门,进了房内。
另一房内的颜忆才刚有了醒意,他缓缓从榻上坐起。这一觉,竟睡到天色都暗了下来。也不知是谁帮他点起了房内的烛光,摇摇曳曳的灯火将房内照亮了些许。
他低着头望着榻上留有一张纸条,从字迹来看,应是怀念梦留给他的。
仲序今日来找过他?
如今天下局势已定,夏箜已登上了皇位。夏堇也早已退隐于京都,不知仲序再找他是何意图?!颜忆起身穿起外衫,将纸条塞进怀里出了房门。他望着刚黑的天色,出了月亮门朝着太傅府走去。
路上的行人只有两三个,外加上三两点的灯笼。如今的夜,黑的真是早。路上的风,不合时宜的吹刮着。愣是往人的衣袖里钻,一点也不解风情。
颜忆站在太傅府门前,向管家说明来意后被请到后院。他望着仲序房内还亮着烛火,想必也是没睡下。管家领到之后,便躬身离开了。他望着管家离开后,轻敲着房门低声道:“仲兄可曾睡下?”
“颜兄里面请。”仲序将房门打开望着颜忆道,等了一日可算是等到了。
他望了望门外无人后,才将门关起。一脸正色的从桌前拿出一张地图,递到颜忆的手中。颜忆目光刚落在纸上,眉目跟着就是一蹙。这,这不是大夏的军事部署图吗?
仲序怎么会有?!
颜忆抬起头,眸中透着不解道:“仲兄这是何意?”
“这是当年房一贤买给巴林大军一部分的部署图,其余的已被景都督摧毁。我也是从各种渠道弄来的,你常年在边关想请你验验货。”仲序坐在椅上,解释着。
现在夏箜当政,丞相辞官,这一切对夏堇来说都是一种损失。若是此图当真,说不定可以助夏堇一臂之力。
颜忆捏着手中的图纸,闻言后手中忍不住颤抖道:“若是当真,仲兄准备如何处置此图?也要卖给巴林不成?”
“颜兄也真是折煞我了,我仲序再不济也不能为了钱财贩卖军事部署图。朝堂上的状况你也看的清楚,如今的天下看似一统,实则四分五裂。当今皇上残暴不堪,百姓受苦久矣。长此以往下去,难免会惹出暴乱。到那时若是巴林再犯,我大夏内忧外患,难以自保。国破家亡,战事死起,也是我最不愿看到的场景。”
仲序起身背对着颜忆,袖中暗握着拳头的言说着。他眉眼中的惆怅,万千缠绕。
一番言辞下,颜忆不禁要对眼前之人刮目相看。起初他还以为仲序不过是为了恭王做说客,拉拢人脉。如今一听,才发觉此人心中也装着万千山河。景家军已然消亡,他断不能将颜家军的命运也由此葬送。
颜忆将图纸放在桌上,谨慎了些许道:“仲兄又怎知恭王是可托之人,万一他是下一个夏恒,岂不是白费仲兄苦心一片?”
“原因有三。其一恭王虽城府极深,却不滥用。他的母妃贵为皇后,朝中又有丞相相帮。他若想要皇位,还不手到擒来。他却能甘愿舍弃一切,全身而退。足可见其人,目光深远,放得下权势。其二深得民心,恭王曾在当年景都督手中带过几年。百姓爱戴景都督,自然也爱戴恭王。其三极其敬母,皇后为不能看一眼天平盛世含憾而终,错使他重燃斗志。究其三点,还不够吗?我仲序只想为天下则一良君,以慰当年景家一门。”
仲序转过身,一脸正色的望着座椅上之人。或许他终是想通,他的清欢随着当年的那场大火一并消失在这世间。他放不下儿女情长,更不愿看到国破山河。
颜忆忙起身,抱拳相敬道:“仲兄胸怀令我颜某敬佩,为天下则一明君也是我心中所想。可惜事与愿违,郁郁不得志。景伯伯满门被灭,使我不得不小心翼翼。若是颜家军重蹈景家覆辙,怕是边关自此不会再稳。我本奉爹之命,彻查景家真相。顺便带着怀念梦认祖归宗。岂料,京都风云已变。”
“认祖归宗?颜兄何意?莫不是当年景家灭门还留有余口?”仲序双眸一亮,心中那根微弱的弦被轻轻拨动。心中无数个声音轻唤着那个名字,却在等眼前之人将她的名字说出。
颜忆想起那人,眸中也变得些许的柔软道:“听爹说,她的本名唤作景清梦。”
一字之差,却足以将仲序的心从高空扔下。摇曳的烛火,照不透他的失望。
两人似是相谈甚欢,一聊便是聊到了半夜。可能是在某些方面,两人达到了某种共识。才会这般,一聊便难以终结。
窗外的夜,已然泛起了困意。寒风乱吹,四处搜噶着温暖。飘到萧蔷之内,将残花上的点点积雪吹散。落在地上带着几分幽怨,这份幽怨深埋于地下化作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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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她奢求的一点也不多()
安居殿的仇慈还未搬出宫,一夜未睡的她坐在梳妆台前。镜中的她,满面皱纹。唯有清澈灵动的双眸,才带着些许她的影子。再过些日子,她就该以真面目示人了。
多久了,那张面具下的容貌被遮掩了多久。怕是这世人已然记不得她是谁了,更记得不得她身后的仇怨。不过也好,她也从未想要世人想起,一同陪葬就好了。
看,她奢求的一点也不多。
仇慈的腰背挺直,穿着与她装扮的气质截然不同的服侍。此刻的她,不再是仇慈。
白光从窗上打过,落在她威严的朝服之上。她指尖轻抚过泛着白的双眉,从梳妆台前起身。门外的寒风依旧刺骨,却始终抵不过她眉间的仇怨。
仇慈躬起腰身,朝着金銮殿走去。来往的太监宫女纷纷行礼,轻唤丞相,她不放眼里。似乎,不是很享受这番膜拜。也不知这大夏该如何俯首才能磨灭她心头的怒火?
她站在满朝文武之首,望着一身龙袍的夏箜坐下,跟着朝臣行着君臣之礼。
高呼万岁之声,并未冲回夏箜的脑子。他挥着衣袖,眸中带着审视望着下方的文武。看了一晚的奏折,让他眉头轻跳。他倒要看看,今天会有谁也提出这件事。
老太尉见着大家安静一片,谁也不敢说出。他先一步出列道:“禀皇上,百姓中的起义军各县皆有。若是不加以管制,恐怕日后难以收拾。”
“这应是各县长的职责,领着每月的俸禄却不干正事。岂不是白养他们了吗?”仇慈出列冷言相答道。龙椅上的夏箜一听,似乎也是这个道理。他将目光投在吏部白怜的身上,想听白怜解释。
白怜见状,连忙躬身出列言明道:“朝中每年的俸禄从未迟发过,还请皇上明鉴。先前徐州与威州闹匪灾闹得极凶,怕是被那些土匪逼迫所致。楚都督剿匪至今未归,怕是凶多吉少。”
“刘大都督在京都也养了些许时日,此次镇匪,不如就劳烦刘都督一趟。”刑部全弧躬身出列道。
夏箜挑头轻挑,既然外公发话他就顺势遵从道:“就按刑部所言,劳烦刘爱卿多跑一趟。”
颜忆低着头在后听着几人所言,怕老太尉所言的起义军就是恭王带着的人吧!话说老太傅竟也辞官回乡,真是让人想不到还以为照着他的脾气,也得给夏箜上着几堂课。
大概老太傅也知夏箜可不如先皇那般有耐心,索性辞官眼不见心不烦。
小太监看着夏箜的脸色,挥着佛尘高呼道:“有事禀告,无事退朝。”
群臣面面相觑,只得跪倒在地高呼声送着夏箜离开金銮殿上。待到夏箜离开后,仇慈的周身围了一圈的人。皆是讨好奉承之人,个个的嘴脸让颜忆与仲序看的反胃。
两人相跟着一道出了殿,互相商量着下一步该何去何从。
天是通天的白,浅薄的光晕照耀着天地。不带着一丝的暖意,应付着差事太阳随意的挂在半空中。地上的万物却还是带着虔诚的心,感谢着天,感谢着太阳将光明带来。
怀府内的几人,缓缓有了醒意,大厅内的饭菜早已上齐。宁九儿伸着老腰,坐在厅内望着陆续而来的洛歌与小不点。
洛歌眉头一挑,轻笑道:“九儿起的这么早,真是罕见啊。”
“嘿嘿,这不是有事找你相商。”宁九儿面上带笑,为洛歌盛了碗汤道。何姗揪着洛歌的袖子,宣告主权道:“大哥哥要带姗儿去找爹,九儿姐姐不许跟我抢。”
宁九儿闻言,嘴角一撇。你的,你的,都是你的!不过小不点的爹,洛歌真打算帮小不点找?那家伙不是个负心汉吗?
她一脸狐疑的望着洛歌,瞧着他投了的眼神一乐道:“你们准备去哪找?”
“现今江湖各门各派都在讨伐灵山,我和小不点打算去灵山看看。说不定其中会有小不点的爹,九儿跟着一道吧,路上也有个伴!”洛歌盛情相邀道。
简亦繁刚进大厅就听到几人要去灵山,他与怀念梦一道入了座。目光落在宁九儿身上,用不着细想便知九儿一定想去,更何况是看到她的双眸中的雀雀欲试。
颜忆也才下朝回来,跟着一起坐了下来。才不一会,人到了齐。
宁九儿端起碗,有意无意道:“既房一贤已死,怀念梦你准备下一步怎么打算?回凤阳,还是?”
“九儿可是想家了?”颜忆抬起头与宁九儿对视道,想来九儿与简亦繁出来也有段日子。念梦更是几年未回凤阳,凤阳中的人定是想念的紧。
对颜忆而言,怀念梦离开京都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