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引九雏-第1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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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活寡,那种话怎能乱言。”简亦繁松开手仰起头望着宁九儿,眸中的温润之色带着几片宠溺道。
瞧着准备絮叨的简亦繁,宁九儿已经懒得翻白眼。她耸了耸肩无所谓,故作嫌弃道:“满身的酸臭味,还是先洗洗吧。”
简亦繁还想说什么,就已然不见宁九儿的身影。逃亡的宁九儿,不给简亦繁继续说下去的几乎。只有房内摇曳的烛火,在放肆的嘲笑着他。
家丁将浴桶搬进,热水加满。重新拿了冬日里的厚衣,顺便将床榻上的被褥一并换了去。房内稍作收拾了一番,增了几个暖炉添了几分暖意。
简亦繁从凳子上起身,走到门前望着庭院内的三三两两的积雪。记得昏迷之时,院内的树只是落了几片叶子。没想到这一觉醒来,竟是连季节都换了去。
女婢收拾完,躬身退下。只留房内的简亦繁,对着窗外的一轮明月发着呆。暖炉里升起的热气,不断撩拨着他的后背。
隔壁的宁九儿眉眼里全是笑意,坐在书桌前发着呆。她低着头望着几行字下的几笔画,也不知是谁勾起的。竟如庭院里的枯枝一般,带着些许冬日的寒意。宁九儿伸着懒腰,打着哈欠泛起了困意。
自从梦魇消失后,连睡了几夜好梦,还真让人不适应。摇曳的烛火不知何时灭掉,只见房内一片漆黑。天上挂着的月牙,亮着惨白的光。照在房檐上未曾化掉的积雪上,反射出几缕白光。寒风吹落树梢上的积雪,落下些许的雪花。
今夜的万千星辰,似乎不准备出来。只留孤独的月牙,好生可怜。
辗转反侧的宁九儿,终于熬过了这一夜。白光透过窗户打在榻上,无声的唤醒着她。大厅内的洛歌倒是起得早,早早的坐在大厅内。他用手撑着脑袋等待着女婢将饭菜布好,在看到那袭熟悉的身影手又不由的一滑。这家伙竟是醒来了!
洛歌眉头一挑,不由的打趣道:“还以你过了年才会醒,我都和九儿讲好要去哪吃酒了。”
“洛兄还是这般不着调,也难为何姑娘跟你一路。”简亦繁脸上带着浅薄的笑意,纯黑的眸子如同一潭汪洋一般望着两人。
何姗换了个位置,挨着简亦繁坐下。她拉着简亦繁的衣袖,附着他耳低声道:“九儿姐姐说,简哥哥要是不醒,她会等简哥哥一辈子的。”
“恩。”简亦繁眸低承载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脸颊也被何姗的话弄得有些红晕。小不点的声音虽不大,但这里只有三人。她即便是捂着嘴,洛歌还是能听到。
刚进大厅的怀念梦见到简亦繁时,有那么一瞬间的惊愕,却也是很快收回了。她入了坐,轻咳两声道:“还以为九儿要为你守寡,看来用不着了。”
“怀姑娘的嘴还是这般不饶人。”简亦繁脸上依旧带着笑意,怀念梦的冷言冷语他幼时已然习惯。即便是再嘲讽一些,他也能从中听到关心的意味。
何姗对着两人嘿嘿一笑,又跑回了原来的位置。
刚上朝回来的颜忆,也跟着入了坐。他拍着简亦繁的肩膀,笑道:“醒来就好。”
“朝中同僚可还适应?”简亦繁见他一脸疲惫,担忧道。他想到颜忆的身份有些尴尬,又是新皇登基。朝堂之中必定是大换血,他一个远从边关而来的武将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必然受到波及和排挤。
怀念梦闻言,这才将目光落在颜忆的身上。她几乎未注意到,也未曾关心过颜忆在朝堂之上的事。如今简亦繁一说,她才恍然醒悟。
宁九儿伸着懒腰,从大厅走了过来。习惯性的坐在简亦繁的身侧,低着头扒着饭。
颜忆端起碗轻笑道:“新皇登基,难免要树站威信,过段日子就好。”
他说过侧过头,与怀念梦对视。却见怀念梦别过脸,不愿看他。颜忆低着头,也不再多言。不知他在念梦的心中,究竟是何地位?上次之事,念梦可有放在心上?
洛歌招呼着小不点吃着饭,顺便说着京都里那家铺子的特点。
宁九儿抬起头,摸着肚子惋惜道:“你说的咬不得包子,我怎没碰到?”
“那是你笨,怀府往前走,穿过三条巷子口就是。”洛歌将手中的筷子放下,将那家小铺子的地址说出道。
宁九儿撇了撇嘴,简直无力反驳。她心中却有些惋惜,在京都转了这么几圈也没找到什么好玩的地儿。逸仙居还是怀念梦带她过去的,别的几乎都没有什么印象。
她抬起头望着走神的怀念梦,心道这丫头不会抑郁了吧?!
报不报仇全凭怀念梦一句话,这些人上刀山下活海都会跟随。也不知怀念梦心中如何个思量,若是不想报仇,他们打铺盖回凤阳便是。眼看着马上要到除夕了,她还想着能回去一遭,若是碰到师父还能喝上几杯。这大厅内的气氛偏生压抑的很,她用脚踩着简亦繁示意着。
怀念梦放下碗,却先他们一步离开,颜忆也紧跟着一道出了门。
宁九儿勾着嘴角,用手肘戳着简亦繁道:“我们跟上去看看。”
“他们有何好看,不如填饱肚子来的自在。颜兄自然不会让怀姑娘出事,九儿大可安心吃饭。”简亦繁将勺子放下,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道。
宁九儿不想跟简亦繁再啰嗦,拉着简亦繁的手腕想跟着一道出去。留在大厅内的人自然也不会落下,跟着他们的步子一齐出了怀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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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谁人不是是随波逐流的鱼()
街道上的寒风倒也不少,一丢丢全往人脸上招呼。
宁九儿跟了怀念梦一路,终是在怀念梦进入赌坊后停下脚步。她预料的果然不差,这小妮子手瘾犯了,去了赌坊。她没来过这种地方,握着简亦繁的手腕跟着两人进了赌坊内。乌烟瘴气的气息,惹得宁九儿有些不适。
好在也去过几次,勉强适应。她的双眼搜索着怀念梦的身影,终是落在颜忆身前的人。
宁九儿找了个宽敞的地方,拉着简亦繁护在身后低声道:“怀念梦这小妮子怕是一时半刻也走不了,不如我们去洛歌说的那家铺子瞧瞧。”
“恩。”简亦繁也有些忍受不了这里的气氛,跟在宁九儿的身后。抬起头望着倒怀念梦身前的银子堆了一大把一大把,如此心境他是比不上。
两人刚出赌坊就碰到跟上来的洛歌与小不点,四人相识一笑一切都不言而喻。
宁九儿环顾四周,默叹一声道:“小哥,方才你说的铺子是哪家?”
“回头带你去,今儿我们换个地方。”洛歌眉头一挑,对她不怀好意的笑道。也是未曾想到宁九儿还真的准备去吃咬不得,难不成在怀府未吃饱?
宁九儿给了他一拳,无语道:“不会是青楼吧?”
“本少主岂是那种不正经的人,再说了青楼岂是我等能进的去的地。写诗品茶对诗,三关怕是连第一关未过就被打了回来。我又何必白费那银子,有这闲钱,还不如带着我家小不点好吃好喝一番。”洛歌边说边领着三人朝着出了这嘈杂之地,往着前方带去。
一行人有说有笑的不知前方的走着,穿过宽宽窄窄的巷子来到拱桥附近。
东风吹的湖边的柳条四飘着,寒风不断吹打着湖面。终是吹起了宁九儿的发丝,脚下的裙摆也吹的有些乱飞。开船的渔夫见到洛歌后,将船舫缓缓停在岸边。
洛歌跳上船舫扶着小不点慢悠悠的上着船舫,宁九儿轻跳到船舫上扶着简亦繁进了船舱。简亦繁抬起头望着船舫,船舫内很大,前有人弹古琴,后有人驶船舫。
桌上皆是糕点之类的小吃,隐约能从船内看到湖面的波澜。
宁九儿坐在软垫上,望着前方的湖面好笑道:“你倒是会享受,美乐美食美人美景一样也不落。不像我与简亦繁,来京都许久也未去过几个地方。”
“大哥哥带姗儿坐过几次,只不过先前的有花灯可看,如今只有寒风可瞧。”何姗拿起一块糕点,咬着一口道。她尝着糕点的味道比先前好些,大哥哥真是好本事,连这种地方都能找到。
洛歌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举着茶壶给几人各倒一杯热茶笑道:“这不是共邀几位一同欣赏来此了吗,再者,你二人好不容易有时日团聚也想给你们留些空间。”
“若不是恰好碰到,你会如此好心?”宁九儿双眸中尽是不信,轻笑道。
她将手里的茶杯端起望着湖外的涟漪,在简亦繁昏迷之前,他们也曾在桥上看过花灯。当时似乎看到的也是这么个船舫,不定里面坐着的人就是洛歌两人。
简亦繁望着桌上的茶点,望着三人道:“怀姑娘之事,进展如何?”
“幕后之人似是找到了,怀念梦不大愿意下手。不过,我们能帮的也只能到这里,其余了就看她了。”宁九儿将茶杯放下,省去那些枝梢末节的事道。
洛歌想起当日怀念梦说的话,忽而发觉其中的蹊跷。他打着响指,懊恼道:“原来怀念梦就是景家之女,我这脑子也真是,才反应过来。”
“大哥哥。”何姗连忙将一旁的茶杯递给洛歌的手中,转过头望着弹琴之人。
方才她听得出身后之人在大哥哥提到景家之时,琴声断了一刻。她心中忧虑的问着冰蛊,万一传出去,怀姐姐会不会因此事而受到牵连。
洛歌闻言望着船头与船尾,想着自己刚才不会是失言了吧。
简亦繁转动着手中的茶杯,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船舫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人,他随意的控制着船舫的走向。他一身的紫衫,抬起头望着湖面。风吹起他的衣袖,愣是吹来了几分的仙气。
宁九儿从船舫内飞出,踩过湖面站在船舫之上望着来人。她眉头微蹙,这家伙的身法似乎是在那见过?!不过她不敢乱加猜测,抬起头望着这位容貌极佳的少年。
紫鱼望着宁九儿眸中一片警惕,轻笑一声道:“船中可是有人在说景家之事?”
“不知公子说的景家,是那个景?是喝水的水井,还是曰字头下京的那个景?”宁九儿也不知对方是敌是友,装傻充愣道。她听着那人的声音终于想到了,先前站在自家房梁之上男女中的男子。
紫鱼身形一顿,确是没想到她会这般作答,转过身背对着她道:“算我多言。”
宁九儿望着那人在自己眼前转瞬即逝,心中越发肯定几分。武功如此之高,她不只何时才能及得上。踏水无痕,似乎和自家老爹不相上下。她望着对方的船舫,离远了些才从船舫之上跳下。
简亦繁在宁九儿重回船舫,将手中的茶杯放下道:“方才之人,可是旧相识?”
“不认识,那人功力在你我之上,怕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宁九儿接过洛歌递来的茶杯,估算着对方的实力。船上的两人早已被冰蛊所控制,现今已船内倒也安全。
洛歌拿着糕点,望着湖面的风景道:“九儿的功力自上次一觉醒来,长的飞快。”
“嗖的一下飞出去,跟小冰一样快。”何姗也忍不住夸赞道。
宁九儿倒是不以为然,伸着懒腰揉了揉肩好笑道:“那是因为你们没见过高深的武功,先前跟我一起来京都的仇慈,功力不浅。”
想起那日与仇慈过招,还未曾动手,仇慈就先自己一步抢了腰上的玉佩。速度快的惊人,连她都未曾发觉到玉佩已在他手。
简亦繁也赞同,爹教的武功加上百里川都敌不过仇慈的丝毫。在他看来,当时的仇慈还深藏了几分。若是仇慈的用了全力,不知是何等的模样。
洛歌倒是没注意,当时只顾着带小不点到处游山玩水。他不好意思的笑道:“这点,我还真未发觉。爹说在不久后天下要大乱,最近直催我回府。”
“你爹倒是将你宝贝的紧,可惜了这些无力反抗的百姓,只有等死的命。”简亦繁望着船外来回走过的三两个行人,不忍叹息道。
普天下人,谁人不是是随波逐流的鱼。谁能挣脱开命运结起的网,逃离开来呢。
宁九儿想着颜忆还在朝堂,担忧道:“此话何讲?”
“大哥哥是说这天要变了。”何姗低着头,摸着袖中的冰蛊开口道。
洛歌揉着何姗的脑袋,跟着简亦繁一道叹息着:“当今的皇上怕是坐不了多久,这京都很快也会成为一片废墟。怕是这大夏,也岌岌可危。”
谁也未曾想到改朝换代,竟也来的这般匆忙。本就多灾多难的天下,如今又平添了不少的磨难。怀念梦即便是不报仇,也自会有人帮她相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萧蔷之内的天下,就如洛歌口中的预料一般。岌岌可危的天下宝座,赤手可热的权势。真就可以让人迷失心智吗?也不知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