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登天录-第17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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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只管有架可打,哪管打的是谁,他们先前未曾理会田砚呼唤,面上虽不在乎,暗地里却担心事后受罚,此刻有这顺水人情可送,自是无有不应。
那一张嘴巴鏖战几日,折损极巨,早就萎靡不堪,分心抵挡同类攻袭,已是极为勉强。而三小本就受过龙息滋养,比一般神魂要强出许多,这几日又不断被血雨浇灌,力气精神更是大涨,此时身在自家地盘之上,有老黑小心护持,端的是气势如虹,往来皆利。一时之间,竟将它打得连连后退,虽杀伤不得,却真真切切占到了上风。
另外四张嘴巴见状,只微微一窒,便明了田砚话中所指。这几只道虫虽有灵智,却是直肠直肚,懵懂得很,与三小也没什么区别,哪晓得反间计这种高级货,眼见能打掉一个竞争对手,还以为占了便宜,竟当真对那一张嘴巴围攻起来,撕咬得格外卖力。
如此一来,那一张嘴巴孤军奋战,颓势尽显,只不过抵挡片刻,便被嚼得干干净净,只余一截丝线痛苦扭动不休,鲜血喷涌而出,急急往后退却,想要逃离田砚识海。
三小得了巨量的鲜血灌注,好似饮了仙酒天酿,只觉周身舒泰,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气,顿时大呼过瘾。田砚与老黑见有便宜可占,自然不容那一截丝线逃走,将无相幻剑与迷雾化作一溜套索,卖力拉扯,只是觑准了方向,将鲜血往三小身上激射。暗中却吩咐三小莫要停手,再择一张嘴巴攻打,而半空中的字迹稍稍改动,却变成了:“不给它吃,只给你们三个吃。”
常言说得好,吃一堑长一智,但这几只道虫却不在此列,眼见去了一个同类,心中只顾高兴,眼见田砚故技重施,欢欣鼓舞之下,竟比上回还要拼命。片刻之后,便又有一张嘴巴呜呼哀哉,被田砚与老黑拽住丝线,向三小喷射鲜血。
如此一边挑拨,一边围攻,不多时候,四张嘴巴已是变作四截丝线,鲜血狂涌而出,做了三小大补的灵丹妙药。剩下的那张嘴巴兀自懵然不觉,还以为自家最终胜出,可独享九魂。谁知三小得了这天大的机缘,已然龙精虎猛,强悍无比,一通狠揍之下,亦是将它捣得稀烂,作了浇肥的管子。
五只道虫嘴巴被毁,鲜血大量涌出,不住虚弱,情急之下,为求保命,身形勉力一扯,竟将丝线生生挣断,这才免去了眼前灾厄。这一下断腕解危,不免伤上加伤,皆是趴伏在地,气息奄奄,再无丝毫威胁。而那断开的五截丝线却留在田砚识海之内,让三小抢去做了战利品,欢笑炫耀一番,便拿着跳绳去了。
这丝线一断,田砚便得了自由,想起其中惊险处,不免连呼侥幸。老黑却神气活现的跃出来,对着五只道虫狠狠踢了几脚,骂道:“几只蠢材,黑爷不过略施小计,便让你们崩飞了一嘴牙齿,我家老爷的神魂,味道可好?”
那五只道虫现下对田砚万分的惧怕,丝毫不敢强项,畏畏缩缩向后退去,又引来老黑一阵拳打脚踢,好不快意。专食神魂的凶物,却被魂体摁着猛揍,放眼六道,只怕也少见得很。
田砚不理它胡闹,将心神沉入识海,默查三小的变化,便觉出其强盛之处,竟不弱于第八境神游的大成神魂,而那六个神魂光团被血雨浇灌不休,虽然有所不及,相差却不算太远。
此番有惊无险,更有天大的好处降下,他心中不禁大喜,忖道:“当日乔老为我倾注龙息时曾言,神魂壮大,并无止境,只是除了地狱一道,其余五道并无修炼法门,这才在第八境上裹足不前。这五只虫王万年来在此吸食无数神魂,想来那些鲜血正是其精华所在,如今机缘巧合,却为我做了嫁衣,日后若能再加砥砺,未必不能如地狱道主段风那般,将神魂打磨得强悍无比。”
老黑打骂发泄一番,见那五只道虫皮糙肉厚,壳甲坚硬,自家揍得气喘吁吁,却如搔痒一般,只觉不够解恨,眼珠子一转,便凑过来向田砚说道:“老爷,我看这五只蠢材还精神得很,体内的鲜血必然充足,如今机会难得,不如再弄些出来,让那几个娃娃再高兴一番。”其实这五只道虫早就萎靡不堪,一副亏损虚浮之相,哪来半分的精神头,它如此一说,自是有意炮制,欲报加害之仇。
田砚微微颔首,大为意动,便摸出定天弓,走到那只黑色道虫跟前,说道:“莫要乱动,若被射死了,须怪不得我!”却见它恍若未闻,只是不住逃跑,这才记起,这虫子只认字,却听不懂话,拿手一拍额头,苦笑着将话写下。
那黑色道虫见了,顿时定住,身子却瑟瑟缩缩,极为害怕。田砚叹道:“你想吃我,如今反被我所制,那也没什么道理好讲。”一箭射出,便将它贯个对穿,但未取要害,只是择了靠近腿脚的地方发力。
那黑色道虫顿时吃疼不已,颤抖之下,腹甲在地上磨得嘎吱作响,却还记得田砚的吩咐,不敢乱动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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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打算()
两人定睛一瞧,见那伤口处并无半滴鲜血,只有一丝粘稠的透明液体拉出,不住滚卷,片刻之间,便裹成一小团,将伤口堵住,内里白花花一片,尽是虫肉。
见得此幕,田砚也不觉失望,反正现下已得了极大的好处,便欲放弃。老黑却不肯罢休,想了一想,便道:“这蠢虫吸食神魂,乃是在脑袋上做文章,不如这就射上一箭,有血更好,要是没有,便算它活该。”
听得此语,田砚脑中灵光一闪,又将心神潜入识海,从三小手中要了一根断裂的丝线过来,试着动念操控。那丝线果然听话,缓缓拉长,竟从他额头上冒了出来,直直往那黑色道虫脑袋上扎了进去。
这丝线乃是中空,不过片刻,他识海中便传来一阵汩汩翻涌之声,一股血流从内涌出,只是势头要比先前衰弱许多,只得涓涓流淌,想是这虫子损耗太巨,所存已然不多。
田砚眼见血量并不富余,便先不管三小,而是将丝线对准了六个神魂光团浇灌,打算先将其中差距抹平,若有剩下的,再来安排不迟。自家身具九魂,胃口太大,个个儿都要兼顾,真要跛腿走路,只怕对日后修行影响也是不小。三小先前早经了大场面,对这撒尿似的细流也不在意,自去一边玩耍不提。
不过百来息光景,丝线中的鲜血便告枯竭,那黑色道虫的背甲亦是失了本来颜色,渐渐变作透明,体内的脏腑筋肉一览无余,虽得不死,元气已是尽失,只怕比之寻常道虫也有不如。田砚摇头叹道:“你捉了我来,也是依着本能行事,满足口舌之欲,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便算两不相欠,我也不取你性命。”说着便抽出丝线,与另外四根扭成一股,如法炮制,将剩下的几只道虫皆都吸成了透明颜色。再看那六个神魂光团,其中凝实厚重之处,已不比三小为差,都是进步不小。
老黑看得振奋,又道:“老爷,我看这虫穴中虫子无数,干脆都吸光了了事,且看神魂能进步到何等境地。”
田砚正有此打算,当下也不多说,便往回走,一路上遇见虫群,皆都老老实实趴伏在地,瑟瑟发抖,竟连躲避都不敢,比撞上虫王之时还要惊恐三分。
老黑大乐,嘻嘻笑道:“老爷,不想你一跃成了道虫的头目,不如将它们带在身边,日后厮杀起来,必是一份绝大的助力。”
田砚苦笑道:“这虫群铺天盖地,便是鸟前辈的空间法器也装不下几只,我带着它们招摇过市,岂不将人吓死?更何况这许多张嘴巴,我哪来的东西喂养?还是任它们自生自灭罢。”随手摄来一只道虫,探出丝线一试,眉头已是皱起,叹道:“这些小的单个儿都济不得事,总量虽然可观,却少说也要花上几十年的光景方能拾掇干净,我们的如意算盘怕是打不响了。”
其实耗费几十年光阴砥砺神魂精进,对修者来说乃是万分合算之事,旁人若有此机缘,只怕做梦都要笑醒。但田砚却晓得百年后大劫将起,自家肩头担子极重,便是一分一秒都分外珍视,很不得掰成两半来花,哪有时候在此干耗。老黑连声咒骂,好似割了肉一般心疼,无奈之下,只余放弃一途。
眼下事情已了,两人便打算与众人会合,出了虫穴一瞧,却见旁边的洞府之中只得几个昏迷的弟子,已猜到众人等得无望,已然离开。
老黑恶向胆边生,将这几个弟子尽都屠戮,毁尸灭迹,免得到时候为人发现,露了越婉儿与小白暗中相助之事。田砚无奈,只得任由老黑施为,心中暗叹道:“人生在世,总有亲疏远近,这几人虽然无辜,但为保得越姑娘与小白平安,却是非死不可,其中是非对错,又该如何计较?”
他长叹一声,说道:“老黑,幸亏有你在此,若要我自家去做,十有八九下是不去手的。”
老黑打混耍滑在行,却极少真刀真枪的杀人,此刻屠戮不能反抗之辈,心中实则也不好受,但它性子里自有一股狠劲儿,硬着头皮哼道:“不杀也没办法,博姑娘早便说了,活在这世上,不管愿是不愿,总要与人争抢,哪有什么道理好讲?”
眼下胡上墙不在身边,便是老黑花上几日功夫破开了五行宫的大阵防护,两人也潜不进去,着实犯难。两人商议一番,忽就想到,这些道虫以大柱输送上来的神魂之力为食,虫穴中必有通路与大柱相连,说不好可直接潜入暗道,达至铁搭底部。当下又重新返回虫王所在之地,写字问道:“吃的东西从哪里来?”
五只道虫对田砚怕到了极处,好似老鼠见了猫,哪敢不答,纷纷调转身形,将脑袋对着一处洞口。他正要去一探究竟,老黑却道不忙,嬉皮笑脸凑上来,向他讨教三个字的写法。他一听之下,不明所以,但此乃小事一件,也花不了几多时候,便草草教了,且看它弄什么鬼花样。
老黑哈哈一笑,将地上字迹尽都擦了,单单只留下那白色道虫写的“傻”二字,然后在前面歪歪扭扭加上刚学来的三个字,连在一起,便是:“五个大傻。”
田砚又好气又好笑,骂道:“果然是个混子无赖,骂人家两句,还能掉块肉不成?”却见那五只道虫将脑袋埋得低低,垂头丧气,果然大有羞惭之态。
老黑却嘿嘿求道:“老爷,句子太长,我也懒得学,你快告诉它们,谁敢擦了这字迹,下回来了,必要取它小命。”
田砚暗笑道:“我若不写,只怕你不肯干休,又要缠着教字,好不烦人。”当下便伸指刷刷写就,所留字迹却不是老黑的意思,而是:“等这黑厮走了你们便擦,这家伙无聊得很。”
老黑不晓得受骗,大赞道:“老爷果然好学问,这许多横七竖八,钩钩款款,也不知是怎么学会的。”见几只道虫已在不住点头,大感得意,将田砚的字迹也擦了,只留下自家真迹,摇头晃脑打量一番,这才随着田砚趾高气昂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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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引爆()
两人沿着那一处孔洞蜿蜒而进,行不多时,道路便一分为五,一一探查之下,果然发现其内都有一道光幕阻挡去路,隐约可见光幕背后拖着一截丝线,各自扎入五根大柱之中。那些光幕的禁制并不强劲,老黑随意择了一面,花去个把时辰,便破壁而出,来到暗道之内。谁知才刚刚往上走小段,便遇上前来安放凡人珠的几人,可谓凑巧。
听完这遭经历,几人都是称奇,越婉儿再不好意思赖在田砚怀中,退开几步,面上微红,暗道:“他身具九魂,多法同修,果然有天大的来历,我当真未曾看错人。”心中又是甜蜜,又是自豪,笑吟:“那些道虫倒是有趣,虽然笨蛋得紧,写字认字的功夫却不差,比某人可强多了。”
几人听得此语,皆是大笑,老黑却不服道:“会认字的傻,怎比得上不识字的聪明人,下回再去,我总要将这两字刻在它们背上。”
几人说笑两句,便继续沿着暗道往下,择地放置凡人珠。眼下田砚安然归来,更有机缘加身,炸毁大柱的目标亦是实现在即,可谓双喜临门,几人一路谈谈说说,兴致高涨,忽忽之间,又过大半个时辰,暗道便至尽头,五十颗凡人珠已用得告罄,只待鸟泽生心念一动,便要齐齐轰鸣,震天撼地。
做完这遭,众人复又往上行去,这一路再也无事,脚程便快了许多,不到一个时辰,便来到铁搭底部的石板之下。这些石板的缩小效用早已过了时限,尽复原样,小白又如法炮制一番,便露出其上情状,与众人离开之时并无变化。
阴夫人见田砚竟安然回返,已是大喜过望,又闻得此行顺利,自家与孩儿脱困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