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登天录-第16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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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分光鱼身具至阳之力,光热之效亦是恐怖非常,当年乔飞飞不过稍一触碰,一只手便被烧糊,也不见得就比眼前的天火神通差了,这水波既能与分光鱼亲密共存,用在此处,果然生出奇效。只见涌动之间,已是摊作薄薄一层,火舌吞卷其上,微微流转,依旧晶莹剔透,不见蒸腾散失之相,守得极是稳当。
只是田砚的水行修为不过第四境明窍,太过低微,这一道清凉屏障虽伫立无碍,无奈规模太小,将他一人护住,已算勉强,再想保得身边人等不受烈火吞噬,却是千难万难。他眼见山河镜法相又受一击,已是摇摇欲坠,脸上抽搐,咬牙暗道:“一人独活,又有什么兴味?待会儿狠拼一场,一起去了就是!”想起远在人道大陆的方月娥与博忘雪,眼圈儿顿时通红,心中叹道:“这时候她们会不会正在想我?”
那男子见得这一手,却轻咦了一声,手上操控的火势竟缓了几分,说道:“竟是水炼之法,质地纯正得很。”言罢又是一叹,续道:“可惜道行太低,济不得事。”烈火又复汹涌,只待山河镜法相被掀飞,就要长驱直入。
小水儿乃是水行成精,一身道行不利比斗,无甚杀伤,对修行水法之人却有天大的好处,与各种水类皆可亲密相融,增益效用。如今见田砚的水炼之法竟然不惧这劫火,心念微转,已是大喜,叫道:“大哥,我虽打架不行,帮你耍水,却不在话下!”话音未落,身上已有一道黑潮卷出,与田砚的炼水一遇便融,全都化作透明颜色,只瞬间功夫,这一道水障的面积已是大涨,辟出一片清凉之地。
这水障刚刚成形,山河镜法相便受不住攻袭,翻滚抛飞,火舌狂暴而来,皆被阻隔在外,未曾漏进一丝一毫。几人死里逃生,顿时大松了一口气,只见四周的火焰齐齐一顿,骤然消退,竟被那男子收了回去,天上的法器攻势亦是放缓了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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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自炼()
田砚心中虽然诧异,却顾不了那许多,忙将山河镜法相召回,全力抵御,只听那男子哈哈一笑,拍手道:“如此倒也勉强够了,想不到我还未曾出门,竟有好事主动寻来!”天上的万千一品法器又是全力发动,先前夺下的四件九品法器亦是加入战团,齐齐围攻,打得不亦乐乎。
田砚与小水儿这番努力,虽免去了火焚之厄,但眼前的局势却依旧糜烂不止,再勉力抵挡片刻,山河镜法相又复抛飞,那些细小方块哗哗汹涌,已然缠上身来,几人皆是失了行动之力。趁这空当,田砚却将两枚同心剑果持在手中,暗待机会,只需那男子一个疏忽,稍稍放松管束,便可实施突袭,反败为胜。
那男子却并不理会他们,施施然走到唐一与唐二面前,淡淡说道:“师姐,师兄,你们现下可服气了?”
唐一颓然道:“老三,不管你信不信,今日见你这番能耐,师姐打心底里还是舒坦的,师傅有意栽培你,你也足够争气,让人说不出闲话。”顿了一顿,又道:“师弟,你怎能同时操控如此得多的法器?我竟然全没个头绪,还要向你请教一二。”她性子高傲,向不服人,如今这请教二字一出口,只觉自家的身形凭空就矮去一截,心中尽多苦涩。但炼器一道乃是她生平最最看重之事,是为人生追求,如今遇上窦疑难解之处,便好似心里起了个疙瘩,痒得无以复加,却偏偏抓挠不到,端的难受,这请教二字,又是不得不出口。
那男子微微一笑,问道:“师姐,法器成就,皆由原胎炼制而来,敢问何为原胎?”
一边的唐二实则也是心痒,见他还要卖关子,失落之下,已是顾不得深陷人手,怒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儿不成?输了便输了,也不用受你羞辱!”
唐一却老实答道:“蕴有道力不散之物,即为原胎,自可炼制成器,引道力外放,展现威能。”此乃修行界的常识,人人皆是晓得,但她见这男子问得郑重,此刻讲来,却忍不住心中惴惴,竟忍不住加了一句:“师弟,我说的可对?”
唐二又怒道:“此乃天经地义的道理,师姐,他这般儿戏,只怕是在糊弄我们!”
那男子并不理会,又问道:“师姐,可曾有哪本书上讲过,原胎是死物还是活物?”
唐一顿时一愣,半晌方道:“这个……倒是未曾讲明,只是炼器之法多有需要分裂筛拣之处,若是活物,痛苦万分不说,只怕……稍有疏忽,就要身死道消,谁又有胆量去试?”说到此处,心里悚然一惊,失声道:“老三,你……你……不会……”
那男子苦笑一声,叹道:“痛苦万分,果然是痛苦万分。”缓缓除下上衣,便见他颈脖以下,皆是密布极为细小的突起颗粒,远远望去,好似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十分恕�
看到此幕,唐二已是发颤,大吼道:“你这个变态!疯子!你还是不是人!”
唐一却是潇然泪下,哽咽道:“老三,我原本以为自家向道之心已是极为坚定,不想……不想在你面前,却似小儿过家家一般。你……你痛不痛?”忘形之下,竟要拿手去抚摸,不想身形被制,全然动弹不得,只得黯然作罢。
那男子见状,微微一叹,心念一动,细小方块尽皆散开,已是解了两人束缚,说道:“修者天地精华,引道力入体,存蓄在身,更能自主修行,不住壮大,正是一件绝好的道胎,旁的死物,万难相较。”
田砚一行听得此言,这才明了几人话中所指,骇然之下,皆是惊呼出声,只觉胸口咚咚巨响,一颗心都要跃出了腔子。
只听那男子又道:“我这一件活法器,与万千一品乃是配套,有放大心神,增幅操控的效用,既可心分万用,运使无碍,又能侵扰别家法器运转,抢夺控制权力,你们先前不明就里,正是着了这道儿。”
唐二再受冲击,心神已是紊乱,此刻竟狂笑道:“我这个傻子,我这个大傻子!我怎的没想到?我怎的就想不到!”嘿哈一阵,又怒道:“老头子是个变态,你更是个变态,你们两个杀千刀的,变着法子来折磨我!”言罢竟往那男子扑去,意欲再打。
他此时脑子浑噩,全不济事,那男子微微伸手,便将他提在手里,冷冷道:“师兄,你一口一个变态,一口一个疯子,可是觉得我走些旁门左道,入不得你的法眼?”
唐二并不答他,只是变态疯子骂个不停,手脚乱抓乱蹬,还想动手。那男子哼了一声,说道:“堂堂正正的手段,我也是不缺的。你有没有想过,此地车水马龙,热闹喧嚣,怎的我们斗得激烈,却没人发觉?”
唐二不曾会意,还是辱骂不休,唐一却心头大震,四下里打量一番,便惊叫道:“这不可能!老三,你休要胡说,这绝不可能!”但见那男子往自家望来,目光极为平静,心里便是一虚,当即冲天而起,往上方探去。
她升腾不过百丈,便遇一层无形壁障,稍稍查探一番,身子便见颤抖,又急急四下里巡弋一圈,直到十二分的确定,这才飞速落下,一把扯住那男子,尖叫道:“老三,这可是真的?你……你……怎么做到的?怎会如此……怎会如此……”说话间,身子已是瘫软,颓然坐倒在地。
唐一此番前来,虽然连番受到打击,晓得技不如人,但心态上一直还算稳当,不失炼器大师的气度,如今却不知看出了什么,陡然间便好似掉了魂一般,连基本的仪态都不顾了。田砚一行皆是莫名所以,再看向那男子之时,心中便不自禁的多了几分惶恐,皆是暗道:“这院子看着普普通通,究竟有什么古怪,竟能将人吓成如此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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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装人()
唐二见得这动静,终是回过神来,整个身子抖抖索索,虽被那男子放开,却连去试上一试的勇气也无,整张面孔已是全无神采,茫然道:“法器,这是一件法器,传说是真的,传说竟是真的!法器装人,自成一方世界!法器装人,自成一方世界!”言罢哈哈狂笑,几若疯癫,嚎道:“我看见了,我真看见了!法器装人,法器装人!”竟手舞足蹈,往院门猛撞而去。
那院门乃是一对木板,瞧来也无甚特异之处,谁知唐二撞在其上,便是咚的一声弹了回来,已然头破血流。众人顿觉天地一阵摇晃,仿佛被装在一个瓦罐之中,让人在外拨弄,不住摆动。
这一下亲身所感,再想起唐二的叫喊,几人顿时惊掉了下巴,身上不自禁的便在发抖,心里狂叫道:“我竟在储物法器之中!怎会有这等荒唐事!”
储物法器乃是法器之中最不起眼的角色,唯一的功用,便是帮助修者存储物品,轻便省力。便是九品之属,也不过其内空间更为广大,能装山川大河,草原林海,挪移它处。当年陌上收走穿云峰,立下万剑门万载基业,正是用了一件九品储物法器方得完成。
只是不管储物法器空间大小,却有一条人所共知的铁律,那便是只收死物,不进生灵。便是六道之内一等一的巅峰大能,也违逆不得。若要硬闯,下场便只有两条,要么法器承受不住,碎裂损毁,要么法器足够坚固,将人活活挤死,成了尸体,自可进去。如今这小院的出现,却颠覆了万年以来,六道所有修者的共同认知,岂不叫人惊骇欲绝?
唐二被撞得头昏脑涨,却全然不顾,又爬起身来,呼号不止,带着一脑门子鲜血,复又冲去。那男子生怕他发起蛮来,将小院损坏,殃及旁人,心念一动,院门已是大开。
唐二撞了个空,顿时栽了出去,才一出门,他喊叫之声便告中断,再不得闻,只能看见他嘴巴大张,喉结,连滚带爬去得远了,好似一出哑剧。再看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亦是一般景象,只见嘴巴开合,表情各异,却听不到丝毫声音。更诡异的是,并无一人往这边瞧上一眼,好似这座小院根本就不存在,倒是唐二疯癫狂奔,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被人指指点点。
那男子关上院门,叹道:“不过一处逼仄空间,放下几个活人罢了。自成一方世界,也不知是怎样一副盛景。”
听得此语,田砚心中却陡然一跳,暗叫道:“只怕山河镜正是这样一件储物法器!当年何老祖将它摔碎,其中收纳的大陆便告崩碎散出,其后老黑以身相殉,勉力维持,这才未曾酿出毁天灭地的大祸!”想到此处,心中陡然升起几分希望,紧紧盯着那男子,目不转瞬,大喊道:“我有话说!还请前辈听我一言!”
那男子瞥他一眼,并不理会,将唐一好生扶起,坐在石凳之上,温言道:“师姐,炼器一道进无止境,我不过先行一步罢了,你又何必如此?”将石桌上那本破旧册子拿起,递了过去,又道:“这小院的炼制方法,我正是从秘策中琢磨出来的,你天分才情都不下于我,一颗向道之心也是执着,日后好生钻研,不见得就弱了我去!”
唐一顿时呆愣,半晌方才苦笑道:“竟真是秘策么?这又是何苦来哉?”颤着双手将册子接过,险些掉下泪来。
那男子叹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炼器一道精深繁复,又不利动手斗法,向来少有人涉及,若还要藏着掖着,却谈什么发扬光大,增益修补?再不摒弃门户之见,只怕过些年头,连炼器都没人会了,岂不是我辈的悲哀?师父什么都好,就这一点,我总是不赞同的,躲这几年,心里也不好受。”顿了一顿,又道:“若是师兄经得住打击,还愿继续,此事也不必瞒他,任他观看就是。你们两人已至宗师的级别,也是时候物色些优秀弟子,开枝散叶。一来有人伺候帮手,行事轻松,二来延续道统,弘扬传承,也是一件善举。”
唐一听到此处,鼻酸之余,胸中亦有豪气涌动,郑重道:“老三,师父选了你,当真是没错的,今总算心服口服。但也只是今日而已,往后谁输谁赢,却还说不好!”说着便起身告辞,行到院门之前,忍不住又转过头来,说道:“老三,你可要保重,师姐心里,总是……总是记挂你的。”目中莹光闪闪,流露几分柔意,在她身上,当真罕见。
那男子微微一窒,颓然道:“师姐,我入门之前,妻子身故,一颗心便已经死了,此生除了炼器,旁的事情,再也不愿牵涉。你往年的照顾,我铭记在心,可要多谢你了。”
唐一勉强一笑,说道:“我自然也是一般,日后总要与你见个高低!你可不许故意让我!”言罢摸出凌云梭,抛到田砚脚下,又道:“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