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戏录-第1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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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五郎呆了一下,他未曾想施小仙会这样直接问他,当即脸色一红,他这一句话早就噎在喉头,呼之欲出,但奈何一紧张,就变成了一抹口水咽了下去。
施小仙见赵五郎又是咽口水又是冒急汗的,问道:“你怎么了?不说话啊?”
赵五郎有些着急,吞了口水,喘着气急急忙忙道:“喜欢啊,我喜欢的!”
“你喜欢什么啊?”施小仙故意问道。
“我……我喜欢你啊。”赵五郎傻愣愣道。
施小仙这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道:“那你为什么喜欢我,我脾气又不好,长得也不漂亮。”
这话原本就是女人惯用的伎俩,等得就是少年夸她漂亮可爱,施小仙低头娇羞等待着,但不想赵五郎直愣愣地点了点头肯定道:“嗯,好像白大叔也是这么说的!”
施小仙气得一个身子差点栽到水潭里面,她瞪了赵五郎一眼,道:“你真是个笨蛋!”
赵五郎突然嘿嘿嘿地笑了起来:“虽然他这么说,但是我不觉得啊,我觉得你很好看啊!”
“小仙,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吗?”
“在彩云社啊,我把你骂了嘛。”施小仙一想起当时的场景,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这笑容在晨光得衬托下,是如此明亮通透,叫赵五郎看来是如此得动心。
他也笑了起来,而后却摇头道:“是在临安街上,你浓妆艳抹的样子好奇怪啊,不过感觉这时间过得好快啊,不知不觉都过了一年了,我长这么大除了师父,只跟你呆过这么长的时间,从临安走到汴京,再从汴京走到了滇南,几乎走过了大半个大宋,我原以为在幻境的冰海之中就是我人生的终点了,我去救你的时候就在想,反正要死了不如跟你一起,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快乐,从来没觉得孤独过,如果你能在我身边,我也很知足了。”
“小仙,我喜欢你。”
赵五郎的眼神清澈如水,却又炙热如火。
施小仙的心颤了一下,四周仿佛都安静了下来,早春的山谷依旧有些寒意,迎面吹来的风冻得赵五郎的鼻尖有些发红,但这少年眼眸如星,始终笑容依旧。
施小仙时常回想起二人有过的往事,一直都是嘻嘻哈哈,热热闹闹,仿佛快乐始终环绕着他们二人的故事,从来不曾离去。只是有这么一瞬间,施小仙突然开始明了赵五郎的心,这眼前的少年或许并没有她想的那么没心没肺,他嘻嘻哈哈或许是因为他是一个害怕孤独的人,他热热闹闹或许是因为他怕自己也会跟他一样孤单,原来赵五郎和自己一样,都是一只被人遗落的孤鸟,用尽力气欢笑,只是为了等待另一个靠近自己的同类。
青鸾舞镜,对影而歌。
不就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孤单吗?
那么她施小仙能做陪伴赵五郎一生的那只飞鸟么?
施小仙在心里默默道:“五郎,我也喜欢你。”
两人的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凌风鸟呼啸地越过彩虹,飞向更加开阔的湖面。
旭日已然东升,四处一片灿烂如金。
二人转了一圈,又飞回了紫云谷,刚一落地就听得千机阁内传来争吵之声。
正是杜长庚和葛云生二人正在争执不下。
施小仙惊道:“糟了!我师父出关了。”她急忙把凌风鸟放好,跟赵五郎一起蹑手蹑脚地走到阁楼外。
杜长庚道:“葛云生,你这是自取灭亡!符箓门那几个老家伙你又不是不了解,你如今还想回去做什么?”
葛云生道:“这你别管,我师父交给我的事我必须做到。”
杜长庚冷笑一声道:“你真的以为五郎可以击败李默然?我听说李默然在三大道人的亲自教导下,已经突破了返照之境了!五郎到现在才勉强入了凝神之境,这其中的沟鸿你不是不清楚,你现在叫五郎去参加仙武会,不是白白送死么?”
葛云生也不客气道:“你懂什么,这是他的使命,他有了混元心就必须为光复符箓而战,若是符箓门的弟子人人都像你这样,躲进深山过着隐居潇洒的日子,那我符箓门的凌虚峰早就被人踏平了!”
杜长庚听了这话,不禁勃然大怒,讥讽道:“你厉害,你葛云生多了不起,符箓门最有天份的弟子,亲自就将这符箓门屹立千年的牌匾都打了下来!”
葛云生:“你……”
二人争吵起来针锋相对,毫不客气,赵五郎和施小仙急忙跑进去劝架道:“师父,别吵了!都这么大年纪了,有事好商量啊。”
葛云生气呼呼道:“我跟他在这件事上没得商量,他已无门派之情,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
杜长庚道:“我也只是提醒你,反正去送死的是你师徒二人,又与我无关。”
葛云生道:“我葛云生自会护得五郎周全,这点还用质疑么!”
杜长庚反问道:“五郎大不了入不了符箓门,白走一趟,但是你自己呢?”
葛云生一时语塞,垂首道:“我……我早已是罪人一人,我自己的生死又算得了什么,若非我师父的遗愿未了,我何须这般苟活于世。”
“遗愿未了!遗愿未了!谁也不知道玄天子当初交给你什么遗愿,你就这么一直苦苦背负着。”杜长庚气呼呼地叫骂了一阵,而后冷静下来叹道:“算了,你的性子历来比我还倔,除了你师父,谁也劝不住你,我本来就不再是道门中人,这事我不再管了,只是,回了符箓门莫要意气用事才是,尤其是五郎,他毕竟还不是符箓门的正式弟子,那几个老家伙能不能同意还是个未知数。”
葛云生道:“师兄不必多说,这事我自己心里有数。”他回头见赵五郎和施小仙两人呆呆地立门口,惊愕了一下,道:“五郎,你都听到了吧,我们呆也呆得差不多了,准备启程返京都吧。”
赵五郎愣了一下,他也知道这紫云谷不是久待之地,只是没想到这次走得这么快。他有些恋恋不舍地望了施小仙一眼,口中时欲言又止。
施小仙原本也是心头一暗,但她见到赵五郎一脸不舍,反倒觉得不能这般留恋,她一脸轻松地笑道:“五郎,既然你们要走,我这就给你们准备些干粮,反正来去也不过千里,我过阵子学会了做飞鸟傀儡,飞过去找你们也不过十天不到。”
赵五郎动了动嘴巴,道:“可是……”
施小仙瞪了他一眼,故意喝道:“可是什么!你不是说回符箓门拜师是你一大心愿吗,如今你学艺已成,回了符箓门定要给葛师傅长长脸才是,千万可不能再吊儿郎当的,不然丢了人,我都不想去找你玩了呢。”
说着,施小仙转身立即给他二人准备路上的盘缠干粮。
葛云生道:“我看,不如明日就走吧,这一路到汴京也少不了折腾几番,得提早出发才是。”
赵五郎无奈道:“是,师父。”
杜长庚看了一眼赵五郎,摇摇头又叹了一口气。
这一夜,明月当空,谷内清风幽幽,阁楼内时不时地传来一阵辗转反侧之声,想来有人是一夜无眠了罢。
第162章 收服二妖()
翌日,四人再度拜别。
赵五郎和施小仙四目相对,满眼不舍,二人情窦初开,刚刚表露了心意,如今就要分别,这难舍之情自不必说。
但赵五郎毕竟有要事在身,这儿女私情只能暂时搁浅在心中,施小仙照例采了一大把归去来送给赵五郎,道:“五郎,完事之后记得回来看我。”
紫花如霞,芬芳沁人。
伊人在侧,终须离别。
赵五郎点头笑道:“小仙,你放心吧,我去了很快就会回来找你的。”
施小仙也笑道:“你要回不来也没事,我学好了技艺,驾着凌风鸟来看你。”
葛云生心知赵五郎与施小仙已生情义,心中也有几分纠结,道门之中成大道者莫不是断绝情欲二字为先,若是这般深陷男女私情,修道之事如何能成?但要他硬生生地棒打鸳鸯,也有几分于心不忍,他想来想去,只有气得哼了一声,叫道:“走吧,走吧,又不是去了就不回来,这磨磨唧唧得可真是看的难受。”
葛云生连拉带拽将赵五郎拉出了紫云谷。
二人走了一阵,赵五郎终于耐不住好奇心问道:“师父,这么急去符箓门做什么?”
葛云生道:“你不是想参加道坛决么?要入道坛决必须先通过四大门派的仙武大会,只有在各自门派的仙武大会上取得前三名的道人才能有参加道坛决的资格。”
“仙武大会?”
“不错,这仙武大会每十年举行一次,原本是通过比试,选拔出本门派内修为卓绝的弟子,意为督促各弟子加紧修炼,但自从有了道坛决后,这仙武大会就成了道坛决前的一次初选,原本符箓门的仙武大会是在六月六举行,今年不知为何提早到了五月五的端午节举办,所以我们得提早动身,这一路到凌虚峰少不得几番折腾。”
赵五郎双眼之中不禁露出几分期盼:“仙武大会?那不是要遇到李默然?听说他可是新一代十大高手之一,很厉害!”
葛云生哼了一声道:“不过是刚入返照之境罢了,有什么好羡慕的,为师我十七岁就入了返照之境,二十二岁入了返照的地境,若非造化弄人,我现在早就是天境的修为了,李默然已经二十四岁,才入人境,此生恐怕恐怕最多达到地境的修为。”
赵五郎双眼放光道:“返照地境!那不是跟师父一样厉害了?”
葛云生哼了一声道:“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你打过的返照之境的对手还少么?我们有混元灵力,若是练好了,是凌驾三重境界的混元之境!”
赵五郎笑道:“那是,若是我把神明如电练好了,击败李默然应该也不难。”
葛云生道:“你若还练个一年半载,击败李默然自然不在话下,但如今时间剩下不到两月,我得给你想个办法才行。”
葛云生想了想,忽然想起什么事,大叫一声:“哎哟,差点忘了一件大事了!糟了糟了!”
赵五郎问道:“师父,怎么了?”
葛云生道:“走,我们赶紧先去荆州江陵府一趟。”
“江陵府,去那干什么?”
“去百仙阁啊!”
“百仙阁?那是什么门派?”赵五郎问道。
“哼,都是些蛇鼠之辈,修炼成人了也敢妄自称仙,你说这是什么门派?快走罢,赶上登仙会,说不定能让你多长点见识。”葛云生看似闲庭信步,却已经走出了几十丈的距离。
赵五郎兴致满满道:“登仙会?听起来倒是个有意思的场面。哎,师父,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半月后,荆湖北路江陵府附近。
夜色沉沉,已是子夜时分。
一条红影从阁楼上一闪而过,而后两个人影从黑暗处窜了出来,急急追了过去。
前头的正是葛云生,紧跟着的是赵五郎。
葛云生道:“五郎,看清楚了没,刚才闪过的是什么东西?”
赵五郎道:“猫不像猫,虎不像虎的,好像是猞猁!血红色的猞猁这也太少见了,莫非是……。”
“不错,正是血猞猁!”葛云生加快了速度追了上去道:“这妖物可有些难寻,不过遇到了就算他背时。”他飞出一张火符,喝了一声:“疾!”
火光激烧而去,这血猞猁在空中身形一闪,就跃到另一栋屋顶上,赵五郎也打出一枚雷球,喝了一声:“击!”
雷光闪过,这血猞猁速度却快得惊人,跃了一下又躲过去了,它回头恶狠狠地定着赵五郎一眼,这才看清它口中还叼着一个婴儿。
赵五郎喝道:“孽畜,快把小娃放下!”
血猞猁鼻腔里哼了一声,它还想夺路而逃,葛云生突然飞出三道黄符,化作三枚火球朝猞猁的三个穴位打去,猞猁一见无路可逃,它松了口直接将婴儿朝大街上丢去,而后巨口一吼,一圈圈音浪冲了出来,直接将这三枚火球冲成灰烬。
赵五郎呀了一声,叫道:“糟糕!”
因为此时猞猁身在阁楼顶上,这婴儿已经被高高抛到半空,一旦摔在地上,必然要化成肉泥。
赵五郎双脚一蹬,急忙朝这婴儿扑了过去,但他人还未抓到婴儿,就见另一个道白影飞了过来,这白影在空中一旋,将这婴儿牢牢缠住,正是一条巨大的独眼霜蟒。
霜蟒银白如雪,浑身散发出阵阵的寒气。它身子一转,迅速化作一个美妇人,双手紧紧抱住婴儿,抱怨道:“每次出来都能碰到这些臭道士,真是不走运!”
血猞猁也站了起来,化成一个红发青年男子的模样,恶狠狠道:“臭道士,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