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校长大人-第6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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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自己是在一个正常的城市长大,或许能够和父亲的关系更好一些吧,菲娜想到。
莱纳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女,他沉默不语,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气氛。
但沉默很快就被一阵喧闹声打破了,从窗外传来一阵阵喧哗,令莱纳探头看向外面。
他看到,数十人,男女老幼皆有,他们手上拿着农具和木棍菜刀,气势汹汹,正朝着医院而来。
“怎么了?”
菲娜此时才回过神来,也站起身。
“你待在这里,我去看看。”
莱纳挡住了菲娜,他即刻走出了病房,下楼,正好看到菲利斯医生神色有些慌张的匆匆走来。
“伊恩格雷先生,不好了,他们应该是来找你们的。”
“找我?”
莱纳有些奇怪,但医院的大门已经被推开,以一名中年男子为首的镇民们涌了进来。
这些人首先看到了菲利斯医生,接着便看到了莱纳。
“就是他!”
一个声音叫道,莱纳发现在人群中,先前教育过的那个镇长的儿子正指着自己,眼中依旧有畏惧之色。
听到镇长儿子的叫唤,镇民们愣了愣,上下打量着莱纳,却不敢再前进一步。
显然,他们从镇长儿子那里也听到了莱纳的力量。
那名带头的中年男子往前迈了一步,有些没底气地说道。
“我们来找纳比斯汀,他不能留在这个医院里!”
莱纳看了一眼菲利斯医生,然后问道。
“他生病了,为什么不能留在医院里?”
“他得的是瘟疫,是魔法的诅咒,如果留在这座镇子上,一定会传染给所有人的!”
男子吼道,声音中有些许抖动。
“我作为这座城镇的镇长,要保护我的子民。”
“瘟疫?魔法的诅咒?”
莱纳这倒不明白了,他看过病理报告,上面详细记述了菲娜父亲的症状,那里并没有任何一段文字写着他的疾病具有传染性,这些人的话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纳比斯汀先生的病症并没有传染性,各位不用惊慌。”
菲利斯医生解释道,但很明显,他的话没人相信。
“你们这些法师没一个好东西,那家伙肯定是遭到了天谴,才会得这样的病的,一定要把他驱赶出去!”
镇长叫道,引得其他的镇民纷纷应和。
“或者换个办法,把他烧死,把他的女儿烧死,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根绝诅咒!”
“对,他的病肯定是会传染的,我看到查理的手上也出现了红斑,和那家伙一样,查理只不过是去过他家附近而已!”
一名年轻人叫道,更加剧了镇民们的情绪。
“烧死他!烧死他!烧死他!”
一时间,所有人都激动万分,颇有几分中世纪魔女审判的架势。
莱纳有些惊讶,他没想到都这个时代了,居然还存在这种愚蠢的家伙,面对愈演愈烈的场面,他抬起手,一道苍蓝的火焰迸发,顷刻间燃尽,于此同时,巨大的轰鸣响起,令整个医院顿时安静下来。
“各位,你们看看菲利斯医生,他治疗纳比斯汀先生这么久,如果要是被传染的话,他岂不是第一个要被传染?这座医院里的护士岂不是也要被传染?”
莱纳的话令众人看向菲利斯医生,毫无疑问,菲利斯医生并没有任何症状,而医院里的护士也没有出现不适的情况。
莱纳自身有着霍恩海姆金杯,在吸收周围魔力的同时,也能够感知到些微的魔力变化,而在踏入菲娜的家时,并没有类似的魔力干涉出现,所以也能确定,在菲娜的家中,没有能够对人造成伤害的魔法道具存在。
这些人的说法,完全是无稽之谈。
“那是因为他们是法师,这种疾病没办法影响到法师!”
人群中有人喊道,令莱纳哑然失笑。
“那位先生,纳比斯汀先生难道不是一名法师吗?”
“这。。。。。。”
被智商压制了,镇民们一时无法说出反驳的话来,集体沉默下去。
“各位,我能理解你们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但纳比斯汀先生的病症并不会传染他人,请你们放心。”
莱纳说道,他没觉得自己的话能让这些愚蠢的镇民们有所改变,现在他只要尽可能不动用暴力手段来赶走这些人都足够了。
“自从那家伙回来之后,镇上就没有发生过一件好事,这是诅咒!”
镇长咒骂道,很明显,这一次他也是为了自己那遭到羞辱的儿子而来。
“你们这些法师都是骗子,都是混蛋!”
为了保持镇长的权威,他极力排斥法师,此时说理说不过莱纳,便耍起赖来。
“你们给我适可而。。。。。。”
莱纳忍不住想要爆发,但身后传来的一声呼唤令他回过了头。
“菲利斯医生,我父亲他。。。。。。”
是菲娜,她脸色铁青,身体不住地颤抖。
“我去看看。”
菲利斯医生仿佛觉察到了什么,他立刻跟随菲娜上楼,而莱纳看了一眼这些被眼前场面震慑住的镇民,叹息一声也紧随其后。
病房里,原本一直处于沉睡状态的纳比斯汀先生正激烈挣扎着,显得极为痛苦。
菲娜握紧了父亲的手,试图以此安抚住他,但这无济于事。
“心跳正在加速,不好,身体里的器官多处出现了衰竭。。。。。。”
菲利斯医生用魔法探查着菲娜父亲的身体状况,脸色逐渐蒙上了一层阴影,他立刻拿出了几支注射剂,试图做最后的抢救。
但菲娜的父亲却突然安静下来,他睁开了双眼,视线在房间里扫过,最后停留在菲娜身上。
于此同时,菲利斯医生的检测中,这名病人所有的生命体征同时消退,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正在逐渐丧失生命,已经无法用任何手段救治,在数秒的时间内,他就会彻底死亡。
愣了愣,菲利斯医生掏出了怀表,准备记录死亡时间。
“等等,他在说话。”
莱纳觉察到了菲娜父亲嘴唇那细微的动作,他出声说道,令所有人都看向了这位行将逝去的病人。
整个病房安静下来,就连外面那些喧扰也似乎远去。
菲娜凑了过去,只听见这位自己一直以来颇为怨恨的父亲,正以微不可查的嘶哑声音低声说着。
“菲娜。。。。。。”
那个声音呼唤道,微小,虚弱,却又是如此笃定。
“对不起。。。。。。菲娜。”
他又说了一声,声嘶力竭,仿佛包含着对这个世界所有的留念。
第一百二十二幕。葬礼()
这是一个阴天。
泫然欲泣的天空中,浅灰色的云层重重叠叠,丝毫没有夏日应有的爽朗。
苏尔镇一如既往,镇民们过着自己多年未变的生活,一切都像是重复播放的电影,毫无变化。
在小镇的郊外,一处丘陵上,那破旧的高塔静静伫立着,落下淡淡的阴影。
塔楼一侧,草垛上躺着一位安详的逝者。
菲娜的父亲身穿干净整洁的法师长袍,躺在一块毯子上,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在一旁,菲娜,莱纳,菲利斯医生站着,为这位法师做着最后的送别。
根据法师们的惯例,陨落的法师都要使用火葬,这样的仪式或许在苏尔镇还是第一次。
菲娜走近草垛,看着双眼微闭的父亲,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他其实只是睡着了,或许下一秒,他就会醒来,然后呼唤自己的名字。
但那不可能。
菲娜不知道该露出怎么样的表情,她本以为自己对于父亲应该是厌恶,或者至少是冷漠的。
可在这个男人最后的时刻,他竭尽全力呼唤的,却是自己的名字。
菲娜沉默着,她又看了父亲最后一眼,随即抬起手,一团绯色的火苗自指尖跳转,迅速蹿到干燥的草垛上,星星之火骤然化为了不断蔓延的火焰,引燃了整个草垛。
火焰之中,菲娜的父亲就这么逐渐被吞噬,最终化为灰烬。
葬礼持续了很久,直到最后一丝余烬熄灭,菲娜才像是释然一般,跪倒在地,低声啜泣。
从今以后,菲娜。纳比斯汀便没有了可以回去的家。
他们将骨灰妥善收拾好,用一个黑色的石盒装着,埋在了塔楼不远处的山丘上。
这里可以俯瞰整个苏尔镇,也能看到其后那辽阔无垠的草原,能看到连绵不尽的苏尔山脉。
山丘上有一座坟墓,那是菲娜母亲的墓,他们将菲娜的父亲埋在了旁边。
坟墓周围长满了无名的花儿,在这盛夏绽放,明媚娇艳,生机盎然。
一切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菲娜需要花时间整理一下塔楼,她决定将这里出售,永远离开这一片土地。
“这是父亲的书房,他就是在这里被发现昏倒的,我还没有进去过。”
塔楼里,菲娜指着二楼的一处房间说道。
这间屋子的房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能打开,她与莱纳走进其中,发现这里就像是一位普通法师的工房一般,到处都是书籍与法阵草图,屋子中央,偌大的桌子上除了书籍之外,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茶,就好像菲娜的父亲并不是远去,而不过稍稍休息一般。
“莱纳先生,我争取明天将所有东西都整理好。”
菲娜看了一眼工房,对莱纳说道,她觉得自己已经耽搁了莱纳太多的时间。
“没关系,今天先去休息吧。”
莱纳摸了摸菲娜的脑袋,让这位硬撑着的少女回去好好躺一会儿。
送走菲娜之后,莱纳又看了一眼工房里的东西,正准备关上门,却瞥见了旁边的桌子上的一个小册子。
他愣了愣,犹豫片刻,才伸手,将那一本小册子拿出来。
这是牛皮鞣制成封面的笔记本,上面隐约还能看见已然褪色的几个烫金字体,写着虹之塔和学院之类的字样。
莱纳深吸了一口气,将其打开,只见扉页上,以端正的文字写着“日记”的字样。
很明显,这是菲娜的父亲留下的日记。
这并非每一天都有记载,而是每隔几天有一篇的日记,莱纳随意翻开,阅读起来。
。。。。。。
苍月历2296年,龙眠之月,十五日,雪。
今天可真冷,我敢打赌,虹之塔已经有至少一百年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低温了,不过拜此所赐,图书馆的人又少了些,我终于可以安静地看一会儿布拉格斯阁下的论著了。
我喜欢安静的图书馆,但只要克拉克。霍兰德那家伙在,就总是有不少女生叽叽喳喳地围着他转悠,说实话,我有时候都认为这些女生不是来学习魔法,而单纯只是来挑选自己未来的丈夫的。
不过今天,虽然那个花花公子不在,但我依旧没能好好学习,为什么,因为出现了另一个让人困扰的家伙,她叫做特蕾莎还是什么的,一直缠着我问一些愚蠢的问题,真是浪费人生!
。。。。。。
苍月历2297年,神隐之月,二日,晴。
我觉得我低估了特蕾莎的毅力,一连半个月,只要我出现在图书馆,这家伙就像是苍蝇一般嗡嗡嗡地飞过来缠着我,虽然最近她提的问题好像没有那么愚蠢了,但依旧令人厌烦!
这么想来,克拉克。霍兰德那家伙身边可不止一个女生,我不禁开始有点同情那家伙了。
另外,上次考试我之所以没有拿到第一名,完全是不想因为第一名的身份而被派遣去做一些无聊的交际,这种麻烦事就交给克拉克那家伙好了。
哦,那家伙又来了,今天可是新年的第二天,她怎么这么勤奋!??
既然来了,那么这一次我一定要让她好好领略一下艾伯顿阁下的微积分到底有多么美丽!
。。。。。。
苍月历2297年,鸦语之月,二十七日,阴。
今天很古怪,是的,绝对很古怪。
因为特蕾莎没有来图书馆找我。
要知道,这家伙从去年龙眠之月以来,可是不论刮风下雨,每一天都按时来图书馆骚扰的,今天居然直到傍晚也没有见到踪影。
难道她终于知道自己和我的差距了?
又或者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还是被克拉克那个家伙拐走了?
不行,今天的学习效率真差,明明艾伯顿阁下的公式是那么美丽,我却一个字都看不下去,都是那家伙的错!!!
我得去讨个说法才行!
。。。。。。
苍月历2297年,鸦语之月,二十八日,阴。
好吧,我没想到特蕾莎居然生病了,不是说笨蛋是不会感冒的吗?
无论如何,我可不会花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