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道高歌-第16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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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丁潇率先动心了。“既如此,那的确是岛中更好!”
白宋说完,罕见地挽起高曲儿的手。“好妹妹,你说呢?”
高曲儿如今才十五岁而已,正是爱慕虚荣的年纪,嘴上没说,脚下却也没动,言外之意很是明显,当然是想留在岛中享受。
高歌看了一眼宇文梨,两人相视一笑,不想扫了众人的兴致,只得如此。
可是时间不大,崔道士却有些犯难地回来了,原来八宗这次来了好几个道士,竟然将原本预留的几个楼榭给占据了。
“白前辈,天上云楼都没了,只剩地面上的小筑,得委屈你了!”
“什么?”白宋脸色更变,瞪着眼珠看着崔道士:“崔道友是不是嫌贫道修为不够高啊?告诉你,我们白家在四季岛还从来没住过地上。贫道记得上次跟我父亲母亲前来,住的可是七彩云楼,我很喜欢。这一回,贫道还要住在那里!”
“这……”崔道士虽然是金丹五重天,跟白宋的修为不相上下,但是比起底蕴可就差得远了,他自然不敢忤逆白宋。
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看向了高歌。
高歌笑道:“既然云楼没了,那咱们住地上也是一样的,至少来回方便了不少,不是吗?”说完又向崔道士道谢。
崔道士松了口气,心说:“这个高道友毕竟不是道门子弟出身,果然还是好打发一些。”不仅没有感激高歌通情达理,反而隐隐升起一丝瞧不起的意思。
可惜,白宋在此,又岂会善罢甘休?
“不行!贫道不管,你去让七彩云楼里的家伙让出来,不然贫道跟你没完。”
崔道士一咋舌。“前辈,您可别为难弟子了。里面住的可是八宗的巡查使啊!”
第三百零七章 给我跪下()
第八宗叫做司裁宗,又叫巡查宗,在其中任职的道士都是巡查使,专门监管四教麾下道士是否有违反道统清规的行为,人数不多,但真论起来,职权却是不小。
不过道统毕竟不是凡间,道士的地位来自于修为与底蕴,谁能通达天意谁说话就一言九鼎。道士的司职在合适的时间上,以合适的道士为对象,兴许能产生一些重大作用。
但此刻,白宋可不卖账,几乎是咆哮道:“我管他是哪个宗派的道士,他家要是能出一个地仙外加五个金丹九重天的大道士,再来跟贫道说话,不然就让他给我滚!”
白宋的声音犹如一团天雷滚滚而去,震得整个岛中的上空嗡嗡作响,想必无论是谁也该听见了。
不少提前来到的各门各宗的道士闻声后无不幸灾乐祸,等着瞧这好戏。
原来这次来参加道术大会的几个八宗巡查使都是新晋,其中三人根本不是八个道门宗派的道士出身,而是八宗直接从凡间收取的弟子一路培养上来的,在道门内并无根基,但却自以为是八宗弟子,地位要高于天数门以及天念门等诸多门宗的道士,所以自他们一来,已经四处飞扬跋扈过了,得罪了不少道士。
提前来到的各宗道士鲜有身份十分尊贵的,自然小意忍让,不与其争锋,如此一来自然又助长了他们的霸蛮之气。道士不会为了钱银动歹念,也不会为了世俗权位而生恼怒,但义气相争却仍旧难以避免。
七宗与八宗原都是四教总坛麾下的职能部属,与四教底下八门的功用迥异,本没有收徒授道的必要,其所有监察使几乎都是从八门抽调或者从四教总坛派遣的。
但道统四教的势力逐大,领辖的界域愈多,四教总坛为了不影响总坛道士的修炼,将负责域外事务的【外领门】剥离出来成为了第七宗,又将负责教内风化检查的巡查司组成了第八宗。
因为其他三教也有类似情形,所以最终形成了四教八宗三十二门的现实局面。
三十二门的道士与四教总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尤其是各大道士家族出身的道士。相反,八宗的道士反而有不少出身寻常、根基不深的。不过,这些道士中有不少都自以为第八宗凌驾于天数门和天念门之上,故而常有争端。
陈道士一百七十年前从一处小小山村被道统四教第八宗录入门墙,直觉得自己飞黄腾达终有时,逆天改命在今朝了。他一面潜心静修,一面苦心巴结教中的前辈,终于在金丹三重天时被擢升为巡查使,这才过了小半年,尚无机会人前显圣,正要借着这次参加道术大会的机会扬眉吐气一番呢,此刻听见白宋的大呼小叫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在五彩云楼中把手一拍。“这是哪里的女道士竟然这般无礼,敢叫贫道让出这云楼?真是不识天高地厚。”
他却没想到来人喊出地仙与金丹九重天的大道士,又岂是寻常之辈?
陈道士气呼呼从云楼走出,四周光影霞雾般的奇幻美景也未让他心绪丝毫好转。
玉楼广大,足以容下数十个道士居住,如今只有一个陈道士占着这么大的地方着实是浪费。而且最关键的是,这几处云楼的确是天念门原本留给自家道士的。
“陈使,您怎么出来了?”云楼外,一个看护门户的练气期小道士殷勤地打了声招呼。
“贫道怎么出来了?你说我为什么出来了?外面有人口气忒大,竟然要让贫道让出云楼。她可是用了大法力啊,穿破了禁制有意要让所有人听见的。贫道在楼中听到一清二楚,还有何可说的?我要再不出来,她得当贫道怕事呢。”
金丹五重天的崔道士并没跟几个巡查使直接沟通,他毕竟修为更高,放不下架子做这事,更重要的,也是因为不想与这几个拿腔作势的道士打交道。
看门的小道士没那么多讲究,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巡查使前辈万万不可。这喊话的可不是一般人,乃是一个白家的前辈,修为高,脾气也大……”
话没说完,早被陈道士喝止:“白家的道士又如何?就不是我四教门人了?就敢不服我八宗的约束了?”他也不仔细询问来者究竟是谁,也未细想白宋喊话的内容,便一头撞入云驾,怒气冲天地闯上了半空。
刚到半空,赫然看见一个穿红袍的女道士正骑着高大的麒麟兽,威风凛凛,言谈无忌,但那红衣其实连道袍也不是。
白宋脾气火爆,一眼看见陈道士以及他的臂章,立刻认出他是八宗道士,猜到他就是占了五彩云楼之人,当下好不恼火,手一指:“好无礼的道士,在我天念门怎敢随意占我云楼?”
陈道士不服气,只觉得白宋是无理取闹,冷笑一声:“云楼当然是先到先得,贫道先来,住了去,天经地义!”
青叶舟上的诸人都知道白宋的脾气,晓得她霸道,闻言没有吱声,但都隐隐觉得白宋确实稍微跋扈了一些。
只有高歌知道,白宋虽然行事我行我素惯了,但其实并非次次都蛮横无理,瞧眼前的情形,这次无礼的未必是白宋。高歌只因记得母亲的嘱托,不想惹是生非,也不想白宋大动肝火,所以才出言劝阻,却并不意味着他认为白宋是无理取闹。
果然,白宋下一句话让众人恍然大悟:“什么叫先到先得?简直是笑话,无礼至极!你可知道五彩云楼是我白家私产,一向是留给我白家道士自用的。你仗着自己是八宗道士,以威压逼人,强着要住云楼,怎敢说出先到先得的无耻话来?”
白宋此言属实,陈道士无言以对,却不服气,更对白宋的恶劣态度极端不满,心说:“贫道是八宗巡查使,你竟敢对贫道不敬,当着众人扫我脸面?”于是沉着脸冷笑一声:“什么你白家的私产?这都是我道门四教所有。贫道堂堂巡查使,住了这个云楼难道你还不服气不成?”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因为这就显得无礼了。白家私产,说一千道一万,就算是道统四教需要使用,那也得是四教总坛下召,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一个八宗巡查使私自强用。天念门的道士未敢阻止,可不代表没人敢阻止。
白宋闻言勃然大怒,一巴掌甩了出去。“只有金丹三重天的修为就敢如此猖狂,真是缺人管教。”
陈道士万万没想到白宋说动手就敢动手,不由得恼羞成怒,愣在了当场。
其余两个巡查使闻声出来,要替同伴撑腰。陈道士见同伴来至,随即胆气一壮,正想施为,却身子一僵,动弹不得,与此同时天空有人讪笑:“是什么东西敢将我白家的产业据为己有?四教总坛若需征用,按规矩发文书,我白家自然愿意奉献。但阁下是谁?竟敢口出如此狂言?我白家的产业岂是你说想住就能住的?”
随着话音,一道电光射来,打得陈道士一跌。陈道士还想发作,早有人笑呵呵从身后迎来,一把摁住陈道士。“大胆,不许无礼!”说完朝着高空行礼:“白前辈驾到,我等不知者无罪,陈道友年轻无知,还望见谅!”
空中来的正是白家另外一个长辈,同样是天念门长老的白金安。再一看,他身后还有数人,乃是四教总坛白金祥,四教总坛白慈静,以及白宋的生身父母白金瑞和宋岚桔。白家大人物来了不少。
白宋底气更甚,怒吼一声:“给我跪下!”
几个巡查使膝盖一软,竟然真地跪倒在了云端。
第三百零八章 一副洞穿天机的模样()
白家人不讲理是出了名的。道统三大姓虽然没有姓白的,但在天念门里白家当真是只手遮天,气势一时无两。
白宋更是得理不饶人,她一声娇喝,吓得三个巡查使全都跪倒在了云端,余下的陈道士昂着脖子,兀自不服气。他没反应过来,却被后来的何道士一扯,最终也噗通跪倒了。
“何道友,咱们是堂堂巡查使,怎么能跪?”
何道士是唯一一位从四教八个道门出身的道士,懂得进退,慌忙给几个同伴打眼色。要知道,云端几人都不是泛泛之辈,尤其是万里烟波宋岚桔,性子暴躁,极爱护短,当着她的面跟她女儿争辩无疑是自寻死路。
何道士只恨自己大意了,出来得太晚,否则事情不至于发展到这个态势。也怪三个新晋的巡查使眼高于顶,不服何道士节制,竟然想在四季岛上为所欲为,结果碰了壁。
何道士本人也是初来乍到,不晓得这些云楼的底细,被三个同伴一闹,分了件漂亮至极、宽大至极的云楼,脑子一热也就住了进去。
天念门的金丹道士都是人精,稍微分辨了两句,便不再据理力争,晓得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巡查使必遭白家人的刁难,于是坐等好戏上场。结果白宋果然不负众望。
陈道士还不服气,做梦也没想到在道门内,自己作为巡查使竟然还会遭受如此折辱,气血上涌,双目通红,心里将这些道门世家给痛恨上了。却全然没想到自己也有不妥之处。
白宋傲然地扫视了一眼,那气势震慑得青叶舟上一众对她不服气的小道士各个目光湿润,不敢与她对看。
宇文梨咬着嘴唇,脸色微微发白,白宋看向她的眼神中明显有一丝挑衅。
高歌轻咳一声,提醒白宋见好就收。对方几个巡查使确实耀武扬威,不遵礼数在先,但白宋也的确过于咄咄逼人了。
白宋听见咳嗽,却偏不理高歌,有些使气地说道:“八宗了不起吗?你们刚刚的气势都去哪儿了?”
陈道士在八宗已经受了百年多的闲气,以为晋升巡查使就可以吐气扬眉,忍受不住,不肯吞下眼前的闷气,一跃而起,往云端去了。
可在金丹九重天大道士的环伺之下,他又何处可逃?片刻后被白金安一巴掌扇从空中下来,又被宋岚桔一把接住,拧了起来。“怎么这么没规矩,当着这么多前辈的面,你这是要去哪里?”
何道士一吐舌头,心说糟糕。这些八宗从凡间招来的弟子没在各个门宗混迹过,不晓得深浅。对于一般道士,巡查使当然是有威慑的,但对白家这家的大家族,他们可是敢随便找个借口,就将金丹六重天以下的道士就地正法。云海中恶浪滚滚,显然有数头凶兽隐身其间,只要主人一声令下,即可冲出来,取了几个巡查使的一身修为。
何道士想求情,却不敢。还是高歌说道:“白大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们都是同教道友,也没有做大恶,不必如此。”
白宋不服气,心说:我可是为了你住得痛快这才大发雷霆的,你倒不领情。要是你的宇文姑娘发怒了,你也会如此当众呵斥她吗?
白宋越想越不越不痛快,板着脸不理。
宋岚桔笑嘻嘻地走到近前,将陈道士往青叶舟上一扔:“好个无礼的小道士,胆敢得罪我女儿!照我往日的脾气,我非得取了你的金丹,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