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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节

星象天书-第5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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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睁大眼睛又看了看他,细声细气地说道:“你个子太高了。”

    苏愚知道被拒绝了,正想道个歉离开,却听那女孩又说:“那个,如果你只是想进去,我可以带你。”

    于是苏愚点了点头,走到她身边:“谢谢。”

    女孩红着脸低下头,转身带苏愚走到会场门口,向两个“守卫”出示了一下学生证,便与苏愚一起进了门,然后在音乐声和嘈杂的人声里,女孩很默契的走向跟苏愚不同的方向,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大概是因为门禁较严,参加舞会的学生并不是很多,显得会场相对宽敞,成排的椅子分列两旁,中间空出很大一块场地,台下的舞场与台上的舞场遥相呼应。随意扫了一眼,基本上都是男女成对而坐,包括张瑶和那个男孩。他看到张瑶清亮亮的目光正瞧向自己,便回应她一个淡淡的笑容,随便找了一个空位坐下来。再一抬头,正对上孙姓男孩冷冷的眼神,就好像自己勾搭了他的女朋友一般。

    苏愚没有理会他的挑衅,侧头避开他的视线,目光转向会场的角落,终于又重新找到了那个娇小的女孩。那女孩正托着下巴望着前面的舞台,不知在想些什么。苏愚本能地觉得对方有点奇怪,一个跟男生说句话都脸红的姑娘,竟会一个人跑来参加舞会,而且是这种要求自带舞伴、以交谊舞为主导的舞会。大概不是来跳舞吧,见见场面而已?

    苏愚正觉得自己想多了,那女孩似乎感觉到他的注视,忽然抬头看过来,那一瞬间眼睛里似乎泛起某种迷离变幻的神采,虽然仅仅是一瞬,但还是让苏愚的心怦然一跳。他笑了一笑,然后收回目光,半躺在椅子里,做闭目养神状,但在他的心念感官里,以他为中心,一个只有黑影和轮廓的黑白世界正在慢慢展开。

    这是他的月亮天命星术,虚无心界。

    正如同一种行星有着不同的意义,同一种星力也有着不同的属性,譬如金星,有魅力、分享、金钱等不同意义,在每个修行者身上也会有不同体现,最典型的体现莫过于天命星术,即命术。在点亮某颗星时,修行者就有机会获得某种命术,这是最契合他本身星力的独特星术。苏愚的月亮命术,就是可以抛弃五感蛊惑、感受周围真实世界的“虚无心界”。

    就像灯光在不断扩展,不断驱逐黑暗,周围渐渐显示出人形的影子,每一个人都会有一个影子,影子的轮廓会与人的本体类似,但它的动作和形态会反应人的本心和当下的情绪。他看到一片片兴奋的手舞足蹈的影子,还有暗藏色心的蠢蠢欲动的影子,当心界展开到张瑶那边,他看到了张瑶内心的不安和孙姓男孩的张狂与躁动,接着,他看到了那个娇小女孩的影子,那影子诡异地呈现出一个高大男人的轮廓,指爪尖锐,狰狞似鬼!

    他内心一震,整个心界刹那间崩裂开来。不过他还是闭着眼睛没有睁开,静静地调息和思考,对主持人的报幕和开场**的牛仔舞一无所感。

    毫无疑问,那女孩是个男人。虚无心界是一种直照内心的命术,苏愚相信自己绝不会看错。一个高大男人扮成娇小女孩,怎样高明的化妆都不可能做到,他用的变身、伪装一类的星术!

    又一个修行人!而且显然是个充满恶意的修行人!

    这个人到底是谁?他来做什么?会不会也跟张孙二人是一路?他借用了一个女孩的身体,那个女孩又去了哪儿?

    苏愚忽然想起一种很恶毒的海王星术,名为“融骨”,施术者化入人的身体,将人的血肉筋骨溶解只剩表皮,仍与原来的人一模一样,这种术近似“画皮之术”,易容全无破绽,然而画皮术用的是画,将画上人形披在人身,本身并无邪恶的意味,“融骨”却是杀人而后作为替身存在,其恶毒可想而知。苏愚也不知这人用的是“融骨”还是“画皮”,心中疑问重重,一时竟把张孙二人忘在了脑后。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场上光线已变得半明半暗,舞会进入了第一次自由舞阶段。几乎所有人都已旋转着进入了舞池,苏愚这一侧只剩下自己,还有远远坐在另一个角落的白笛。

    暧昧闪烁的光线里,白笛望着苏愚,苏愚也望着白笛。其实他觉得这样刻意回避并不美妙,说不定更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这种场合下孤零零的男女实在过于显眼。所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白笛同时也站了起来。可是站起来的苏愚还是没动,他一注意到白笛的这身红裙子和这头长发,就浑身上下地不自在。

    他能想到白笛蓄长发穿红裙的目的,就像徐清罗的名字能让自己产生好感一样,这样的装扮也会让自己多看几眼,可惜看过之后只会想起徐青萝,而不是喜欢上她。

    他不动,白笛便也不动。然后一片温馨的舞池里忽然走出一个清丽无双的白裙女孩,对苏愚伸出手,清淡而大方地问了一声:“苏愚,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与此同时,那个孙姓男孩也从场中走出,有些闷闷地瞧了这边一眼,便朝白笛走去,略显随意地伸出一只手,生硬地说道:“你好,请你跳支舞,赏个脸呗?”

    很明显,这两个人是商量好的,男孩去找白笛,张瑶来找苏愚,各有目的。而苏愚也正好想找张瑶,何况一个漂亮女孩主动邀舞,又是以前的同学,无论如何都不好拒绝。他看了她一眼,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两人一前一后进入舞池。

    白笛见了,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一阵失落。春叔始终对苏愚存有疑虑,所以一直想撮合他们两个,想让苏愚真正对庞家死心塌地。虽然她只当苏愚是个弟弟,可对春叔的促成也并无反感,她只是很介意徐青萝在苏愚心里的位置,现在看来,自己的介意并不多余。

    她看了看眼前傲气十足的男孩,摇了摇头:“抱歉,身体不太舒服,我要走了。”

    然后她转过身,匆匆出了会场,再没回头。

    男孩怔了一下,有些懊恼地朝她的背影瞪了一眼,负气转身,正看到一个模样乖巧的女孩坐在对面,灯光里闪烁着精致的面孔,他心下一喜,便向对方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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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融骨搜魂() 
这是苏愚第一次跳舞,完全是现学现跳。虽然他远没有徐青萝那么强大的水星,可是交谊舞步也相对简单。场上放的是mydestiny,跳的是慢四,完全是在那里慢悠悠地晃来晃去,瞅着台上的领舞跳上几个拍子也就会了,比较生涩的反而是手位,左手半握对方的手,右手轻搂对方的腰,这轻度的肢体接触对他而言仍嫌亲密,心里不禁生出一丝背叛的罪恶感。这罪恶感很快被张瑶如水的眸光打散,女孩忽然抬起脸,轻轻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苏愚微微错愕了一下,问道:“呃,怎么突然这么说?”

    “你知道。”说完,张瑶低下头,留给苏愚一个人去思考。

    苏愚当然什么都知道。张瑶在试探自己,舞台上冷漠以对是对不起,抹去记忆损伤大脑也是对不起,她想看看苏愚心中的对不起到底是只有一个,还是两者皆具。

    “嗯,知道了。”苏愚笑了笑,“不过,喜欢你的人那么多,你不会每个人都去说一遍对不起吧?”

    他很自然地将话题引向另一个方向。我承认我喜欢过你,你不喜欢我你也无须道歉,我理解的对不起就只有这一层意义而已,其他的,可能是忘了,也可能是无关紧要,总之,请勿介怀。

    张瑶抬起脸,清水般的目光直视苏愚的眼睛,迎接她的是对方率真而坦诚的微笑。她心里忽然有一点莫名的慌乱。抹去记忆的事她不可能主动去提,而舞台那次她确实心中有愧,原本倒也有顺便道歉的打算,只是见对方明确地表示不介意,她便没有再说,接下去问道:“那年离开,你去了哪儿?”

    “投奔了一个远房亲戚。”苏愚答道。

    “那,那个女孩呢?”张瑶问的自然是徐青萝,当年苏愚离开,人人都知道他被一少女带走。

    “走了,说是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苏愚说得随意,但张瑶在他眼中分明看到一片黯然,那悲伤像一眼深潭,让她也差点沉入其中。这让她不得不相信苏愚的话是真的。这样看来他俩没在一起,那么苏愚的头病

    “那你的头还疼么?”她又问。

    “不疼。”苏愚又笑了笑,感觉到张瑶身子微微一颤,他补充道,“不读书不思考不想些有的没的,自然不疼。”

    “哦,”张瑶垂下头,略略缓和了一下情绪,轻声说道,“原来你没在读书,我还以为,你也考到这所学校里来了,这样咱们又是同学了。”

    “真希望这样,可惜我没读书的命,平时只是爱在学校里晃,哦对了,我家亲戚就住附近。”

    “那你平时,就是在这边晃来晃去吗?”

    “对呀,不然我能干什么?”

    张瑶又看了他一眼,便将目光转向别处,再没说什么。对徐青萝的离去她有点失望,白费了一番心计,却未能给王家树立一个强敌。对于苏愚,她既感到失望又觉得鄙夷,头疼也并非什么都做不了,可他却自甘放任,对这种废人般的日子自得其乐,整天在学校里游逛,还千方百计蹭到舞会里来,不用问,也知道他两眼盯的都是学校里的姑娘。她内心深处的那点歉疚一下子就释然了。

    该问的都问过了,她只等着舞曲结束。往座位上瞟了一眼,没看到白笛,也没看到孙昭阳——也就是那个孙姓男孩。她又往舞池里扫了几眼,光线黯淡,人又太多,一时也没看到。

    她不知道,此时的孙昭阳已被带进了一个光线最暗的角落,被撩拨得心猿意马,口干舌燥。女孩靠在他怀里,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低下头只见青丝如瀑,嫩颈如雪,鼻间净是淡而迷人的少女幽香,这陌生女孩的似水柔情一遍遍冲击着他的大脑和心脏。昏暗的灯光和暧昧的气氛疯狂催生着他心底的欲念,让他情不自禁向女孩白皙的耳根吻了下去,缠绵间向脸蛋游移,迅速吻上那对红润娇嫩的唇。

    他几乎是将女孩挤在了墙角里,没有人注意到他,只有女孩的激烈回应将他彻底淹没。拥紧,尽情在怀中抚揉,口舌交缠,麻酥酥的电流传遍全身,那是能将人融化的快乐感觉。他完全卸下了修行人该有的防备,所有星力都蛰伏起来,他无比放纵地享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快乐。只是他忽然觉得有些窒息,那快感掩饰不住的尖锐疼痛越发清晰,他猛然瞪大了眼睛,想把搂着自己的女孩推开,但他的手脚已不能动弹,他想提聚星力也完全提不起来,他就像变成了一块木头,只能在极度的恐惧里感受着身体的迅速消融与残缺,他看着女孩俏丽的脸蛋模糊变形像一团蠕动的粘液,继而从口唇处缓缓钻进自己的身体,头、脖颈、上身、手臂他陷入了永远的黑暗。

    不过是半分多钟,角落相拥的男女变成了一个人,男孩手里握着一件连衣裙和两件内衣,他轻轻地低头嗅了嗅,手臂一振便化作虚无。转过脸,他将狞厉的目光投向张瑶,裂起嘴角,无声地一笑。

    张瑶心里莫名一寒,苏愚则刷的转过头,向某个方向望了过去,几对男女轻摇慢转的视线尽头,是一个黑洞洞的墙角,空空如也。

    “怎么了?”张瑶诧异地问。

    “哦,忽然想起带我进来的那个舞伴。”

    张瑶没再说话,这次她看到了坐在一边瞧着自己的孙昭阳,对方直直的目光里颇有几分监视的意味,这目光令她反感却又无奈。其实两年前她就知道,自己将会嫁给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男孩,因为要维护孙张两家的联盟,也因为孙昭阳是百年间资质最好的鬼谷传人,尽管比自己少修两年,修为却已远远超过自己。

    资质是一个最令修行人无奈的话题,就好比拷在普通人身上的命运枷锁,它关乎一个人的修行速度和成就高低。资质不好,修上一百年都未必及的上人家修行十年。张瑶资质不算差,可是张家近些年却出了两个比她资质更好的后辈,所以按照家族规矩,她只能让出谷中的位子,没完没了地“谷外历练”,换句话说,她基本上再无回谷修行的希望,这导致她两年来进境极慢。

    这样一来,她修行的希望便全部着落在孙昭阳身上。资质卓著,意味着能够抢占更多的资源,孙昭阳可以在谷中自由来去,出谷也能携带大量谷中出产的修行石,而在谷外修行,修行石却是必不可少。像她这种被家族排挤甚至抛弃的可怜人,除了讨好孙昭阳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只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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