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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节

星象天书-第10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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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暮被抓走了!华姨,快去救他!快去救他!”巫山月一见金珞华便大喊起来。

    “被谁?抓到哪儿去了?”金珞华满面冷霜,急急地问。

    “一个男人,三十多岁,眉毛粗粗的,长得很凶,他说他姓黎!他说要杀了林暮!一闪就不见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巫山月眼前浮现一张凶神恶煞般的脸,耳中回荡着他恶狠狠的话,仿佛林暮已经死了一般,眼眶里泪水不停地打转。

    “是他!是黎海潮!”金珞华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位族兄,恨恨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心却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又是他,又是他们!去年掳走我一个儿子,今年又抓走我一个儿子!小暮他根本就是个凡人,也不是黎氏血脉,他们为什么要抓走他?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是因为我违背族规嫁了仇人,那冲着我来就好了,为什么要偷偷夺走我的孩子?若是小暮有个三长两短,我金珞华一定会杀进祖地,杀了他们这群畜生!如果我黎氏血脉注定自相残杀,注定都是逆伦败德之人,他们不在乎,那我又何必在乎!

    金珞华怒极攻心,一拧身便纵入高空,长裙如花在雨中飘旋,高高向下俯视,满城灯火凄迷。她不擅长追踪寻迹之术,祖地的人却对匿行之法浸淫多年,如今又是风雨长夜,叫她到哪里去找?根本就是束手无策!自己已经努力在做一个好妈妈,可如今一个疏忽,孩子便又被自己弄丢了!想到自己的孩子被吸干星府而死,这个孩子又不知遭遇怎样的惨境,她心中悲愤至极。她仰起脸,撤去了避雨的星力帷幕,任雨水从天而降冲刷着她的脸颊,很快泪水便和着雨水从脸上滑落下来,温热冰凉。

    她一声清啸纵飞而上,迎着雨幕越飞越高,飞到暗云沉沉的尽头,任阴冷的寒流凌虐着她的身体。她高举左臂,插入云中,一道道红色闪电便如染血的裂纹划破云层,划破长空,照得整个沙水城一片血色迷蒙!接着一道道闪电又沿雨水直射而下,在沙水城上空跳跃舞蹈,小城里此起彼伏到处都是树木折断的喀嚓声!

    沙水城的人们不知为何会突然雷电大作,都缩在屋里战战兢兢地看着外面,看着天地间如黑云泣血般的红色雷光,谁也不敢向外探头,更不敢上街。

    城主府的前院客厅,林英琦站在窗前望着城里肆虐的电光沉思不语,脸上的肥肉随着电光的节奏颤来颤去。公西铭站在他身后,招牌式的微笑已在脸上凝结多时,讷讷地不知说些什么。

    城主府后院的一个偏院,墨鱼坐在自己房里,手里捧着一卷陈旧的书册,对着窗外阵阵出神,另一间房里絮儿伏在窗台上泪流满面,一遍遍地喃喃着:“夫人,夫人”

    何叶家的杂货店里,店门大开着,何叶站在门口指着天空跳跃的血蛇大喊大叫,兴奋得连衣服被淋湿了也不管不顾,何老酒则眯着昏黄的眼睛看着远天,照样端着他的酒杯时不时地抿上一口。

    沙水城一条积水重重的街上,巫山月和黑豆并排站在雨里,仰头望着金珞华飞入云层的地方呆呆出神,血色的电光在他们身边跳跃来去,一根根粗大的树枝树干被闪电劈下来落在不远的路面上,他们都无动于衷。

    所有的闪电都绕开了他们,所有折断的大树也不会碰到他们分毫,甚至雨水也开始避开他们,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地洒在旁边的水洼里,可是巫山月早就擦干的脸却又湿了。两颗金豆子般的眼泪忽然跳了出来,顺着白嫩的脸蛋滚落而下,眉心里也亮起微弱的蓝光,一闪一灭,一灭一闪,一如她砰砰心跳的节奏。

    她低头看向黑豆,眼泪无声地流着,黑豆也呆呆地看着她,两只乌黑闪亮的眸子里也有了点点泪光。她俯身把黑豆抱了起来,紧紧贴在胸前,眼泪从脸颊滑落,一颗颗落在黑豆柔顺的背毛上。

    “黑豆,我的心好痛林暮他就要死了,华姨也救不回他了”

    “林暮,我不要你死我要你回来,我还没我还没嫁给你呢”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十五章 流光地狱() 
黎海潮本没有绑架林暮的心思。他虽然郁怒难平,也不是什么仁厚善人,可对一个孩子下手却未免心存愧疚。他只是想戏弄一下这孩子,最多把他藏几天让金珞华上上火,等出了这口恶气再把他放回来。哪知一动起手来,这个莽汉却大吃一惊,随即被彻底地激怒了。

    这孩子身上居然有星力!

    黎海潮大手抓过去,竟然一下子被对方的星力震开。这星力温暖柔和生机浓郁,很像谷星,虽然微弱如同萤火,但以林暮的年纪来看却绝不寻常!他才八岁,已经提前修行并点亮了谷星,提前修行的孩子大多资质超卓,这怎么会是金珞华口中那个不能修行的假儿子?显然金珞华是在撒谎!

    黎海潮之前只是有七八分的怀疑,现在则可以十分的笃定,金珞华为了保护儿子,不仅欺骗同族,隐瞒儿子的真实身份,为了把假戏做真,竟还污蔑同族杀了她的儿子!

    现如今只有如此解释。黎海潮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再也不会顾忌什么,运起星力捉了林暮,并甩脱了林暮身边那个小女孩,拍着胸脯报了自己的名号,便不再理会女孩的追逐叫喊,拎起林暮闪身离去。

    他就是要气死金珞华。老子这次真抓了你的儿子,看你又能把老子怎样?不过他还是害怕金珞华追上来,带着林暮连夜疾奔向北,金珞华得知消息的时候,他早已远远地出了城门,当沙水城上空绽放如血的雷霆,他只是回首望见远天一片红光在雨幕中跳跃,却不知是何缘故。就这样连夜赶路,一直到第二天清晨,他在小镇上雇了一辆马车,一路穿过几座海滨小城,于第二天下午进入辽西郡白氏领地。黄昏时分,马车驶入白浪城,他箍着林暮的手臂在街道僻静处下了车。

    白浪城是辽西郡核心城市,依山傍海,沙软潮平,风景秀丽宜人,城区比沙水大了三倍,常驻人口却要多上十倍有余,春夏之季更是游人如织,往来客商络绎不绝,渔业、商业、手工业都比较发达。这个季节刚过早春,游人不多,但街上已经有了繁荣景象。

    黎海潮专挑僻静无人的去处,一条小巷一条小巷地七拐八绕。林暮不哭不闹,一路睁大了眼睛仔细辨认,想记住自己走过的每一条路,想知道自己将会被带去哪里,可是记着记着就记乱了,只觉对方的大手像一把铁钳子,把自己手臂箍得生疼,用尽全身星力也难以摆脱。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果然是什么都做不了的。

    在马车上他还不停地找话说,想问清对方底细,想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抓自己,也曾以妈妈会来救自己来威慑对方,但这样做只是让马车驶得更快。至于大声喊叫救命,身体周围有一圈灰色屏障可以隔绝声音,根本没人听得到,反而会让手上的铁钳子收得更紧。于是他乖乖地闭上了嘴巴,只是睁着一双不安的眼睛,观察每一个自己看过的场景。

    入夜时分,黎海潮钻进一个黑漆漆的小院子,院里小山一样堆着两堆木料,还停着几口散发着油漆味的新棺材。林暮借着星光辨认出棺材的那一刻,小心脏陡地一下仿佛停止了跳动。这是个棺材铺,居然要给自己买棺材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离死亡如此之近,那油漆味闻起来就像刺鼻的死人味,呛得他呼吸都要停滞。

    妈妈,妈妈,小暮就要死了,再也见不到你了!还有月儿,黑豆,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对死亡的恐惧一下子攫住了林暮的心,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但他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随后屋门一开,他被黎海潮拎了进去。

    屋里亮着一盏昏暗的油灯,一个大胡子木匠正在灯下哧哧地刨着木头,满地都是木屑和刨花,空气中飞腾着碎木屑,混着一股木头散发的特殊味道,呛得林暮打了两个喷嚏。那木匠却是连头都没抬一下,继续哧哧地推拉着刨刀,只淡淡地问了一声:“没人跟着吧?”

    “没有。六叔,我你还不放心?”黎海潮瓮声瓮气地说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怎么还带个孩子?”木匠又问。

    “嘿,这是四爷爷给我的任务,您就别多问了!”黎海潮道。

    “那就快进去。”木匠道,仍旧没抬头看上一眼。

    此时隔音屏障已经撤去,林暮原本打定了主意,进门后向那卖棺材的木匠大喊救命,却发现黎海潮并不提买棺材的事,听两人说话倒像是一家人,于是话到嘴边只能生生止住。人家是一家人,自然不可能救自己,对方暂时也好像没有杀掉自己的意思,自己一喊,不一定能招来救自己的人,反而可能被立刻杀掉。

    他回头望了一眼。院门空洞,四周静寂,妈妈是不可能赶来的,他只好踉踉跄跄地任凭黎海潮拖着,进了里屋。里屋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木床和一张八仙桌。黎海潮绕过桌子走到床边,左手轻轻按上雪白墙面,那面墙便如同融化了一般消失不见,眼前现出一面黑洞洞的门。黎海潮一矮身,拉着惊疑不定的林暮走了进去。进门后林暮回头看了一眼,背后又变成漆黑一片。

    眼前是一方不大的暗室,室内一盏长明灯放着幽幽的亮光,只将灯旁一尊一人多高的雕像照得若明若暗。昏昧的灯光下,也看不清那雕像刻的是谁,只觉如凶神恶煞一般,阴森恐怖。林暮被拖着走到雕像跟前,正想仔细观察一番,就被黎海潮掐着脖子按倒在地上,只听对方说道:“给老祖磕头!”

    林暮想知道这雕像是谁,于是梗了梗脖子说道:“这又不是我的老祖,为什么要我磕头?”

    “你妈妈的老祖,你也得磕头!”黎海潮怒道,不由分说把林暮的脑袋按到地上,然后自己也跪下磕了一个响头。

    林暮再爬起来时,小脸上蹭了一额头和一鼻子的灰尘,他也顾不得擦,好奇地追问道:“那你是谁?跟我妈妈是什么关系?”

    类似的问题林暮一路上问过许多次,黎海潮都装作没听见,从没回答过。黎海潮严格遵守长辈们的训诫,在外行走绝不对人说起自己身份,哪怕这孩子被自己抓住,万一出了岔子被人救走,只怕也会泄露了族人行踪。不过到了这里他就不用再担心什么,颇不耐烦地道:“问什么问,老子是你娘舅!”

    林暮眨了眨眼睛,道:“你骗人!你要是我舅舅,怎么会偷偷把我抓来?”

    黎海潮站起身,一手拉着林暮,一手正伸出去摸那雕像的眼睛,一时顾不上回答林暮的话。林暮也顺着他的手抬头去看,只见那雕像的眼睛一片黧黑,好像只是木头被涂了黑色而已,也不见跟别的地方有何不同,但是黎海潮的手指轻轻一触,那眼睛忽然就闪出一道幽光,就像这座凶恶的雕像一下子活了过来,眼珠朝自己转了一下。

    这突然的变化让林暮不禁打了一个激灵,随后便感觉手腕一紧,似乎是黎海潮在用力往前拽着自己,疼痛中只觉眼前一花,周围的一切竟忽然变得开阔。

    眼前不再是那间阴森的暗室,而是一条夹在山崖间的平坦大道。两侧山崖高有百丈,直如刀削,山崖之上是幽蓝的夜空,但是看不到星星。好像夜的颜色只是这种晦暗的幽蓝,而根本不是漆黑,不需要星光或者月光,也可以模模糊糊看到周围的东西,甚至可以看清左侧石壁上刻着的三个大字:琉璃谷!大字旁边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却只有走近了才能看得真切。

    林暮心中好奇,扭过头再往回瞧,却只看到一团团变幻的云雾,完全看不清那云雾背后都是些什么。原来这条路没有来路,他们的脚下就是起点,左右又都是石壁,看不到什么岔路,只是一直往前延伸,通往的地方应该就叫琉璃谷。

    显然刚刚那座雕像的眼睛是一个机关,触碰之后可以进行空间的传送。林暮在侯府时曾在藏书楼用过空间传送阵,对此不算陌生,他只是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为什么天空看不到星星。不过,跟着黎海潮往前走了几步之后,他就发现远处飘来一个青幽幽的光点,像一只大个的萤火虫,很快那光点便飘飘悠悠地飞近,林暮的眼睛也随之瞪得溜圆。

    那不是萤火虫,而是一个青蓝色的花瓣,形状大小与月季花的花瓣相仿,在微风里轻轻地飘着,散发着荧荧的亮光,离近了还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花香。

    不知为什么,看到这漂亮的花瓣林暮心中的不安竟稍稍减轻了一些,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它飘到头上,伸手想要去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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