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殓师-第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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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谦谦闻言,俊美的脸庞顿时现出一丝愠怒之色道:“住嘴!我爹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独孤焱月怒视着青衣女子道:“你们用活人躯体来炼制机甲,这样残害生命,当真是人神共愤!”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一直冷冷看着独孤焱月的铁菩萨,突然开口冷然说道:“那你们杀我兄长,就不算残害生命了?”
独孤焱月一怔,随即立即明白了什么一样,说道:“城东密林之内的泥菩萨是你兄长?”
铁菩萨冷冷道:“不错。”
独孤焱月目中现出一丝震惊之色道:“他们将你们炼制成这种人不认,鬼不鬼的怪物,你们为何还如此甘愿为他们卖命?!”
铁菩萨恨恨道:“不错!他们是没把我们当人!只不过,他们至少可以让我们活下去。跟当初,我们兄弟二人,流落街头,受尽欺辱,忍饥受冻要强!”
独孤焱月一怔。
东方谦谦也是一怔。
铁菩萨看着他们二人一字一句说道:“你们永远也无法体会那种每时每刻都挣扎在饥饿与死亡之间的痛苦!那种永远在求生和求死之间的徘徊和挣扎!跟这种痛苦比起来,你们刚才说的什么狗屁残忍,只不过衣食富足之人的无病呻吟罢了!你们知不知道,他们虽然没把我们当人,虽然我们每天要忍受这些破烂铁片穿透我们血肉,像虫子一样长在身上,还有无止尽的折磨和训练。可至少他们给我们吃,给我们喝,甚至……还会给我们女人享用!你们觉得,我该不该给他们卖命呢?”
独孤焱月和东方谦谦看着铁菩萨双目之中的愤然之色,不禁沉默了。
青衣女子看着这二人的神色,顿时冷冷一笑。
然而,就在此刻,一声不大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人之一生,无论生死,皆应有最起码的尊严。你们若是自甘永远沉沦在这种非人的生活之下,那么生死之事,便由不得你们。既然如此,那么死亡对你们来说,也许是最好的解脱。”
所有人顿时一惊,立刻向下方看去。
正是萧隐。
萧隐看着甲板上的铁菩萨平静道:“以往的任何悲惨经历,都不能成为行凶作恶的理由!我在太平县见过无数的凶匪恶盗,他们以往大多都是良善百姓,只可惜,造化弄人,他们最后都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可是,即便如此,这依旧不是他们活下去的理由。所以,最后,我都帮他们做了了断,然后收敛尸骨,给了他们最后的一份尊严,送了他们最后一程。”
语句不长,萧隐说得也很缓慢。
然而,在所有人听来,却不禁感到背后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尤其是在萧隐说到最后了断盗匪,然后殓尸送行的时候的那种平静神情,简直令身处黑夜之中的众人感到后脊梁一阵发麻。
明明是一个气府未开的少年,为何短短几句话,却令人感到这貌不惊人的少年背后似乎隐藏了无数冷酷的血腥杀伐。
众人脑海中,似乎浮现出一名身穿粗布麻衣的少年,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尸山血海之中,面色平静地收殓尸体。
一念及此,纵然是平日里杀人如麻的一众黑衣人,也不禁再次感到遍体生寒。
独孤焱月此时看着萧隐单薄的身躯站在下方,内心再次抽了一下。
东方谦谦听着铁菩萨和萧隐二人之言,脑中回想起了自己往日在天机楼的种种过往,俊美的脸庞现出一丝复杂之色。
此时,甲板上的铁菩萨闻听萧隐之言,顿时周身一震,随即怒视着萧隐冷笑道:“怎么?你也想来了结我么?很好!”
接着,铁菩萨看向了青衣女子。
青衣女子摆了摆手,然后饶有兴趣地看着萧隐道:“果然越来越有趣去了!”
萧隐看向青衣女子道:“说吧,到底怎么个赌法?”
青衣女子一指身旁的铁菩萨道:“很简单,跟他比一场。赢了他,就算你赢。”
东方谦谦闻言,顿时大喊道:“这不公平!”
青衣女子道:“怎么个不公平?”
东方谦谦道:“这个怪物已经是真元境修为了!你明知小萧气府未开,还让他跟这个怪物比。这怎么公平?”
青衣女子冷冷道:“赌局是我开的,怎么个赌法,我说了算。”
东方谦谦摇头道:“那我宁可他不赌!”
说罢,东方谦谦看着下方的萧隐大喊道:“小萧,别上这娘们的当了,分明是在耍你!”
青衣女子看着萧隐道:“怎么?你要反悔么?”
萧隐看着甲板上铁菩萨身上爆散而出的庞然气息,以及对方目中震怒的杀意,双目微凝,一双手不禁又摸了摸背后的万子天地匣。
真的要赌这个必死之局么?
萧隐看着青衣女子,以及甲板上所有的人,没有立刻回答。
然而,就在此刻,萧隐身旁的星胧突然看着青衣女子答道:“不反悔,我们两个人一起赌。”
第57章 机会()
萧隐心头微微一震,然后扭头看向了一旁的星胧。
星胧此刻,面色依旧平静。
只是,见萧隐看向自己,星胧一双灿如星辰的明眸也回望了过去。
四目相对,没有任何多余话语。
场上一片宁静。
“我要的人是他!没有包括你!”
青衣女子冷冷的一句话语打破了这珍贵的片刻宁静。
星胧一指东方谦谦道:“他说得对,不公平。”
青衣女子道:“这场赌局的赌法,我说了算,你们没有资格再来讨价还价。”
星胧摇摇头道:“要打就一起打,我不会坐视的。”
东方谦谦忽然眉梢一挑,看着青衣女子道:“一个气府没开的普通人,加一个真气境武者,对阵一个真元境武者,怎么看,都还是你们划算。你们怕什么呢?”
青衣女子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道:“好!既然赌局是我开的,那我给再给你们一个机会。”
东方谦谦顿时眼睛一亮道:“什么机会?”
青衣女子道:“回答一个问题。”
东方谦谦道:“什么问题?”
青衣女子道:“我是谁?”
东方谦谦一怔道:“你是谁?”
青衣女子道:“不错!答出来我是谁,那就让他们两个一起上。”
独孤焱月立时微怒道:“这算什么机会?你们是谁,我们要是知道的话,我们又岂会这般受制?”
青衣女子却没有理会东方谦谦和独孤焱月二人。
青衣女子只是冷冷地看向萧隐和星胧道:“机会已经给你们了,能不能把握,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东方谦谦和独孤焱月对视了一眼,尽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焦虑。
随后,二人再次把目光集中到了下面的萧隐身上。
与此同时,两旁的黑衣护卫也露出一丝好奇的目光看向萧隐,似乎也很有兴趣想知道,萧隐到底能不能回答出来这个问题。
此刻,星胧依旧平静地注视着萧隐,神情没有丝毫起伏,似乎对萧隐能否回答出这个问题,没有任何质疑。
萧隐看着对面星胧古井无波的眼神,内心却不禁起了一丝波澜。
“你依旧只有三息的时间。”
青衣女子看着萧隐缓缓说道。
“一!”
青衣女子声音不大,却令在场的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了起来。
然而,萧隐只是静静地看着青衣女子,没有回答。
“二!”
第二次唱数,东方谦谦和独孤焱月只感到内心一紧,看向萧隐的目光之中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担忧之色。
“三……”
最后一个数字堪堪从青衣女子口中报出。
萧隐突然笑了。
笑得很轻微,没有太大的声响,却足以令在场所有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东方谦谦和独孤焱月都不禁微微一愣。
其余人也都是一愣。
青衣女子看着萧隐冷冷道:“告诉我你的回答。”
萧隐反问道:“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青衣女子一怔。
显然,青衣女子没有想到萧隐会如此反问。
青衣女子迟疑了片刻道:“真话如何?假话又如何?”
萧隐看着青衣女子非常认真地说道:“假话的话,就是你是一个女人,而且是很好看的女人。真话的话,就是你是一个没那么好看的女人,至少没你自己想的那么好看。”
所有人,包括星胧,尽皆一怔。
没有谁会想到,萧隐在这个当下,会说出这番话。
东方谦谦和独孤焱月更是瞪大了双眼看着萧隐,似乎不太相信,这番近乎调戏口吻的话,会从萧隐嘴里说出来。
青衣女子更是当场愣住了,整个人的面部表情似乎都为之一僵,然后,美艳绝伦的脸庞有些难看地抽搐了几下。
“你……”
青衣女子如春葱般的玉指猛地扣住了膝前的古琴琴弦!
一股庞然气息瞬间从其身旁迸发而出,犹如一道决堤洪水一般,突然向萧隐猛然冲去!
星胧面色一凝,身体立刻挡在了萧隐身前,同时不假思索地一抖手中枯木剑!
一道三尺剑气立时浮现剑身,正欲飞射而出。
不料,青衣女子面色突然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随后立刻单掌一拂。
呼!
咆哮如龙的庞然气劲突然一个反卷,立时倒飞而回,然后瞬息间消失无踪。
青衣女子看着下方的萧隐,花费了数息时间才将内心奔腾的心绪强压了下去。
“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那会很可怕。”
青衣女子松开了紧扣琴弦的双手,看着萧隐冷冷说道。
东方谦谦却干咳一声道:“诶!其实呢……这个嘛……小萧也不算说错了……你真的是个女人嘛……至于好看不好看……”
说罢,东方谦谦看了看四周肃然站立的黑衣护卫,嘿嘿一笑。
然而,青衣女子却目中寒芒一闪地看向东方谦谦道:“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东方谦谦方一接触对方眼神,顿时一肚子想要插科打诨的话语便再也说不出来了。
接着,青衣女子漠然地看向萧隐道:“看来,你没有把握好这个机会。既然如此……”
然而,还未等青衣女子说完,萧隐突然开口大声道:“你就是~寿阳城太守,宫羽!”
萧隐这一声大喊,顿时犹如一声惊雷,响彻云霄。
所有人还未从刚才萧隐的话中缓过神来,此刻再听萧隐此言,不禁顿时心头一震。
东方谦谦和独孤焱月此刻立时对视了一眼,然后重新看向了青衣女子。
二人无论如何无法相信,面前这名一袭青衣,手抚古琴,宛若名伶的女子,竟然是寿阳城太守。
青衣女子此时,面色蓦地的一变,整个人立时站立而起,看着下方萧隐,良久之后,才一字一句问道:“你凭什么说我是宫羽?”
萧隐看着青衣女子道:“大周律令,除兵部虎符之外,非本城太守,不能调令本城军马。如今寿阳城城北,城西尽皆被本城军马强行封锁,若非有太守调令,他们岂敢如此?”
青衣女子冷笑道:“纵然如此,依然不足以说明什么。若是有足够代价,区区太守,也未尝不可收买。”
萧隐道:“我今日在寿阳城内打听到,本城太守宫羽,自去年上任至今,几乎从未有人亲眼见过本人,此人也极少出入府衙,办理政务。这实在奇怪。”
青衣女子道:“宫羽初来乍到,不熟悉政务,深居简出,有何奇怪?”
萧隐道:“怪就怪在,既然不熟悉政务,为何这宫羽要擅自调用守城军马封锁城门。大周律令,各州县府衙在管辖域内,若遇紧急大事需临时征调守城军马,可凭太守大印享有临机专断之权,然而事发之后,却必须在三十日内向朝廷呈上详细塘报,否则一概视为叛国重罪。一个刚刚到任不到一年的太守,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此刻却做出了这样一个唐突而又莽撞的决定,不让人生疑么?而且早不封锁城门,晚不封锁城门,偏偏是选在这个时间封锁,这实在不得不让人起疑!更令人震惊的是,整座寿阳城内,几乎处处密布黑衣暗哨守卫,以寿阳城之巡逻守军力量,若说没有发现,实在不太可能。若说发现了,却居然可以听任这样一群人肆意妄为,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唯一的解释,就是你们都是听命于宫羽麾下。”
青衣女子一怔,显然没有料到萧隐竟然在区区一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