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天如水夜云轻-第5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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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这片林子也有咒语?”叶云轻已是大汗淋漓,她举目四望,却辩不出来时的路,“怎么觉着这林子比上山时候的竹林阵更厉害!”
叶云轻此时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被刚才那个婢女给耍了,“臭丫头,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她大骂了那婢女几句后,试着冷静下来,但仍是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无奈之下开始朝着周围大声呼救,“有人吗?有没有人啊?”叫了好一会儿,却只有几只路过的鸟回应她。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叶云轻又胡『乱』走了一阵,眼看天『色』渐晚,她也实在累得慌,本想先找个地方休息一阵,脚下却不知踩到什么东西重重一滑,她就顺着坡道滚了下去,一直掉落到一个小山洼里。
这一跌,那小细腰也给闪了。叶云轻暗暗叫苦,只得先坐在原地给自己顺顺筋骨。
叶云轻并不知道,这片“思过林”是神武堂惩罚触犯了戒律的弟子禁闭思过的地方。很多神武堂的弟子进来后都难以凭自己的力量出去,更不用说叶云轻这种外来人了。
天很快就黑下来,这幽暗的竹林更加静谧得可怕。坐在地上的叶云轻正兀自懊恼的时候,忽然听见从上方飘来一阵说话声。
“为什么水成碧会恢复自己的意识?”
过于低沉沙哑的声音,像是刻意改变了熟悉的发音方式。
叶云轻登时呼吸一滞,大气都不敢出,继续悄悄地听下去。
“我也不知为何他半日就苏醒了。”另一个声音道,“按常理来说,水成碧毫无内力,他所服下的魂梦草应该足以让他十日内受我控制。”
在一旁偷听的叶云轻心中骇然,原来他们已经对水成碧下手,而且她方才听出,后一个说话之人所发出的正是水映岚的声音。不知这个假水映岚到底是在跟谁讲话?
“罢了,再对他多下些『药』便是,反正他心中对你这位大哥也毫无怀疑。”
他们竟然还想继续祸害水成碧?叶云轻气得都要将牙齿咬断,可是她此时又不可能直接冲出去将那二人拿下,心里真是又愤怒又焦急,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叶云轻很想知道另一个说话的人是谁,正考虑爬上坡去瞄一眼,却忽然发现自己屁股后面正发出奇怪的光亮。
她心中暗叫不好,慌手慌脚寻找光源,原来是她腰包里那块鸡蛋一样的石头在发光。叶云轻来不及思考为何印象中留在揽月楼的石头会出现在腰包里,也来不及思考为何它会陡然光华莹莹,她只条件反『射』地用双手将石头捂住,期望这光亮不会吸引那两个密谈之人的注意力,但从手指缝中漏出的光却越来越盛。
“谁在那?”
脚步声随之速速『逼』近。
果然被发现了!叶云轻已经暴『露』位置,只得硬着头皮提气而上,飞身出去,尽最快的速度逃走。
但能将水映岚真元吞噬之人,又岂是泛泛之辈?几道苍劲而邪冷的内力,宛如狂奔的狼群,嘶吼着在叶云轻身边接连爆开,她的衣服也被擦过的劲风给撕裂,一排排的竹子应声倒下,这原本寂静的思过林瞬间就被闹得天翻地覆。
几根断竹朝着叶云轻的头砸来,她旋身躲开,而就在这片刻之间,一道强悍的力量直直打中她的左腿!
腿断了——叶云轻脑中意识到这个残酷的事实的时候,已经身不由己地向下掉落。
怎么办……我就要被他们抓住了吗……水成碧……不,不可以放弃!
放佛是在回应叶云轻于绝望中突围而出的决心,她模糊地感到手中那块石头猛然变得炙热,好像马上就会把她的手给灼焦,却又蕴含无穷的力量,那股力量引领着她向着遥不可及的远方,疾如闪电地冲去。
所有的景物都在以看不清的速度后退,包括那追击着叶云轻的力量,也逐渐被她远远甩在身后。
叶云轻不知道这块石头要将她带到哪里,但她知道自己暂时逃了出来。
然而石头迸发出的力量并没有维持很长时间,叶云轻被迫落在一个陌生的院落中。断裂的左腿血流不止,她已是面如白纸,头发被汗水紧紧黏在脸上,移动半步都会钻心的疼痛。
四周突然灯火通明,响起很多杂『乱』的脚步声。叶云轻听见一个声音从墙的另一边传来:
“快!玄星门的水掌门被魔教孽党袭击,他说左腿受重伤的便是刺客,大家一间一间地搜,千万别让魔教的人逃了!”
第68章 60.68城()
要是现在被神武堂的人逮住,叶云轻很可能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眼前的院落有数间屋子;每一间都静悄悄的;窗内没有一点光亮透出,似乎里面没人在。
眼下只能碰碰运气了。
大概是生死一瞬爆发出的潜力,叶云轻竟拖着断裂的腿,踉踉跄跄地跑到离她最近的一间房前;两手大力一推门;迅速滚了进去。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当叶云轻关好门的时候;窗外的院子里几乎在同一时间人声嘈杂;火把将很多人的影子映在门扉上;重叠在一起。
“看!地上有血迹!”
“一定是刺客的。他就在这附近;大家仔细点搜!”
叶云轻的第一反应便是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她回头看了眼屋内;竟有些被眼前凌『乱』繁杂的景象惊住。
这屋子简直不像是人住的,看着有点像书房,几排书柜形同虚设,因为塞满的书早已从书柜溢出;『乱』糟糟的堆在墙边。而房间正中却被几张大桌子给占了;桌上布满杂『乱』无章、大大小小的物件;有奇形怪状的法器、符纸,还有很多『色』泽艳丽的植物,以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粉末、『液』体。
更诡异的是,桌上放了几个小笼子,里面关着麻雀、老鼠、青蛙等动物,有活的也有死的。
而这一切组合在一起,便产生了一股奇异而难闻的味道,在屋子里弥漫着,让叶云轻有点作呕,可她也除了强忍下也别无他法。
“这房里根本没地方可躲……”叶云轻眉头皱得紧紧的,她断了一条腿,身体难免失衡,于是便靠在桌上借力。
“痛!”叶云轻低呼一声,她右手的指尖处突然像是被针给扎了几下。抬手一看,发现无名指、小指上都沾了些金『色』粉末,原来是她刚才将手撑在桌沿上保持平衡时无意间沾到的。那些粉末原本装在一个小瓶子里,但那个瓶子在叶云轻进屋之前就倒在了桌上,里面的粉末也漏出来不少。
“什么玩意儿……该不会是毒吧?我刚刚断了条腿,现在又中毒?”叶云轻真快哭出来,慌忙将手指沾的粉末往衣服上擦,虽然她也知道若粉末真是毒这么做根本无济于事。
叶云轻也不确定是不是心理作用,竟真觉得从有种异样的感觉从右手指尖处迅速向全身扩散,她的骨头和血肉酸软得难以忍受,就像是整个人要腐蚀融化了一般。
偏偏这时候,外面脚步声渐近。
“就剩这一间房没搜了。”
“少爷的书房……”
“你先进去,我们跟在你后头。”
“为什么是我打头阵?”
“反正我不做第一个!他上次捉弄我,让我后脑勺长出了个猪尾巴,如今我一听到他的名字都会害怕!”
“要不等少爷回来了,我们再进去搜?”
“少爷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等他回来刺客早逃走了。”
在门外几人的互相推诿中,叶云轻听见自己的骨头咯咯作响,而这古怪房间里的一切,都在飞速地变高变大。很快的,叶云轻的个头就只到桌子桌脚的高度而已。她放佛陡然置身于巨人居住的国度,一时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难道是因为中毒出现幻觉了?”
房门终于被推开,叶云轻的心都提到里嗓子眼。
水成碧、水映岚、魔教……一想到被抓住后所需要面对的一系列问题,她的头简直都要炸开了,不禁自欺欺人的闭上了眼。
叶云轻听见很多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到处翻找着,心里反倒有些奇怪:我不是就在桌子旁吗?你们都是什么眼神,居然看不见?
于是她慢慢睁开眼,发现很多条腿从眼前匆匆来去,却对她视而不见,“莫非我无意间使用了隐身的术法?”
“这边有发现!”
一个人大吼了声,直接打碎了叶云轻的妄想。紧接着,一张陌生的脸放大在她眼前。
那人一把抓住叶云轻,却继而将她扔开到一边,“怎么还有只兔子?”
“兔……兔子?”叶云轻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惊讶得像头顶炸开了声春雷——这雪白的绒『毛』,圆球似的肚子,短短的四肢和小小的尾巴,还有耷拉在脸侧的长耳朵,不是兔子是什么?
原来并不是周围的东西在变大,而是她缩小变成一只兔子了!
桌子那边围着一群人,正拿着叶云轻因体型骤然缩小而脱出的衣服议论纷纷。
“衣服上有血迹,刺客肯定是在这房中换了装扮,然后逃了。说不定伪装成了我们神武堂的弟子。”
“是啊,我们赶紧到处再去找找!”
“这条银链是他的法器吧?一起拿着去做证据!”
那些人一把拽过叶云轻的衣服和法器就冲出了房间,他们也万万想不到,目标人物其实就是身后的这只肥兔子吧。
叶云轻的脑子还处在一片空白的状态,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她更不知道自己这兔子的形态还要持续多久,又或许永远都是这副模样了?
她试着动了动喉咙,果然只发出几声轻不可闻的可爱叫音。而且她还是一只瘸腿兔,连蹦哒都不利索。
能证明自己身份的衣服和法器统统被收走了,现在就算见到水成碧,叶云轻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被他剥皮丢锅里煮熟了吃掉。前路顿时一片灰暗。
叶云轻背靠桌腿呆坐着发愣的时候,又有人走进了屋子。
“是谁把我的书房弄『乱』了?东西的位置全都摆错了!”
叶云轻心道,这里明明一直就很『乱』吧。她忽然想起,方才听到他们说此处是少爷的房间。厉擎有一儿一女,女儿厉思弦以美貌出名,儿子厉霄河却是以不务正业、品行狂狷出名。
传言这厉霄河对正统的武艺和术法完全不感兴趣,而喜欢研究一些偏门的玄术,作风带着些许邪『性』,也因此与他那位身为神武堂掌门的爹水火不容。若不是有个毫无内力的水成碧给他垫背,厉霄河估计也能成玄门中被耻笑次数最多的人了。如果这个书房是厉霄河的,那倒是说得过去了。
厉霄河在房里忙活起来,按照旁人看不明白的规律,将东西移来移去。叶云轻心想,还是早些离开这个古怪的地方比较好,于是趁厉霄河不注意,拖着条残腿就往门的方向拱。
对于人来说几步路的距离,对兔子来说却不那么轻松了,更何况还是一只不会蹦蹦跳跳的瘸子兔。叶云轻好不容易拱了一半,她那圆溜溜的红眼睛扫到不远处有莫名的微光乍现,原来正是之前那块带她一飞冲天、远离危险的石头。
这块石头上有太多的疑问,要是就这么遗落此处,叶云轻还真有点不甘心,再说那石头也许关键时刻还能救她一次?她撅起屁股朝着石头拱过去,眼看越来越近,她伸出一双小短手将石头给抱在了怀里。与此同时,她自己却也被人拎着后颈提了起来。
“你怎么又从笼子里逃出来了?好像胖了不少,看来要给你减少喂食。”厉霄河看着手里像雪球般圆滚滚的兔子,后腿瑟瑟发抖,还带着血迹,“你这是撞到哪去了?伤得可不轻呀。”
他转身就把叶云轻扔进了一个笼子里,并将笼子的门关好,拉上铁栓。
叶云轻激动地在笼子里『乱』撞:“放我出去!我不是你养的那只兔子!我还要去救人呢!”
但在厉霄河听来,她不过是在吱吱『乱』叫。
厉霄河将脑袋凑近笼子,“别闹了,知道你腿疼,明天我去弄点『药』草来给你敷上,今天太晚了,你就忍忍吧。而且小动物的自我恢复能力不是都挺强的吗?你自己『舔』『舔』伤口,说不定很快也就好了。”说着塞了一片白菜叶子进来,仿佛是为了安抚叶云轻。
大哥,全都是血,怎么『舔』啊?你『舔』一个给我看看!
叶云轻被这个脑袋进水的厉霄河气得跳脚,小短腿把白菜叶子也给踢翻了。那厉霄河全不在意,继续收拾着混『乱』的桌面,将横倒在桌上的『药』瓶扶正后,抬头对笼中的小兔道:“你真调皮,把我的变形『药』粉也给撞翻了。你看看,桌上全是你的脚印。幸亏我还没研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