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天如水夜云轻-第4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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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开洞会引起什么后果。”
叶云轻豁然开朗,想起之前一次次被月孤明的机关困住时的窘迫,不禁叹道:“方法是野蛮了点,不过够直接,也省时间。”
烟萝却道:“待会你可能就不会这么想了。”
此话听着颇有玄机,叶云轻问道:“为什么?”
烟萝说了上面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后,却又惜字如金不吭声了,叶云轻真快被这只聊天态度不端正的鬼气死。
说话间三人已走到长梯最后几级,走到此处才发现原来距离那洞口还有一小段空着的距离,他们得靠自己的身法出洞。
叶云轻是第一个。她还没上去,就已经听到了高长锐暴怒的说话声,从只言片语间听出,又是在教训他的那个徒弟萧玉珑。
在高长锐骂骂咧咧的训斥中,叶云轻双脚一踮,抓住了头顶那圆洞的边缘,顿时觉得指尖冰寒入髓。她咬咬牙,两手稍稍一用力,先『露』出半个脑袋,转着眼睛确定了四下无人,这才防着打滑的雪层,小心攀了上去。
她落地之后,便回身用袖子将洞口的积雪往旁边扒开,接着拉住南玥伸上来的手,帮他也安稳地从洞口穿出。最后一个是水成碧,他手长脚长,力气又大,自己上来倒也轻松。
水成碧站定后本想继续扶着南玥,后者却笑着对他摆摆手,示意现在他可以自己走动。水成碧心道应该是之前南玥吃的那些珍稀草『药』起了『药』效,又看他走了几步,腿脚确实已恢复许多,只不过这冰天雪地的,到底担心他脚底打滑,只好紧跟在南玥身旁,万一突然踩溜了也好帮他一把。
三人定了定神,看到挡在他们面前的竟是一颗颗的人头骨,一排又一排,几乎垒成了一堵墙那么高,面上覆着厚厚冰晶,冰晶下『露』出的眼窝泛着幽光,放佛在哀伤地抱怨着这个地方的寒冷,景象着实可怖。还有些头骨滚落在地上,碎成好些块,应该是被方才的动静给震落的。
而这高高垒起的森森白骨却是有着屏障一般的作用,将他们上来的密道出口给巧妙的遮挡住,这大概也是高长锐他们进来后没到此处仔细查看的原因。
一丝寒风灌进鼻子,叶云轻差点打出个喷嚏,幸好水成碧眼疾手快地用手将她口鼻捂得死死,这才化过一劫。
叶云轻鼻子的痒劲儿缓过来,顿觉水成碧捂着自己口鼻的手实在太用力,颧骨都快被压凹进去一般。叶云轻本想责怪地在他手背狠掐一把,可是垂目看着那只修长细白的手时,不知怎的就想起这只手曾经温柔地捧起过她的脸颊,手指拂过她的唇瓣,心中忽然不好意思起来。
叶云轻在水成碧的手上轻轻拍了拍,示意他放开。
“你真不让人省心。”水成碧边说边缓缓松开手,将离开的时候却有意无意在叶云轻脸上捏了一把。
“虽然偶尔会惹祸,但很多时候我也挺英勇的呀……”叶云轻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嘀咕着,『揉』了『揉』被捏疼的脸。
水成碧并未听见她的话,他又看了眼用头骨垒成的屏障,对另二人道:“我们不妨先以这些头骨为掩护,看看高长锐他们的情况。”
叶云轻和南玥点了点头,他们放轻动作,悄然向白骨屏障走近了两步,将眼睛对准头骨与头骨之间自然形成的缝隙,向屏障的另一边看去,终于得见最后一间密室的全貌。
自他们三人进入到云隐山中的连环密室后,眼前的这个山洞无疑是修建得最为工整的一间,四四方方,空间十分宽阔,没有多余的雕饰,却让人感到肃穆。
大概是因为每一面墙壁前都垒着一排排的人头骨,而白『色』的冰雪又给一切都添了层森然的静谧,于是便形成了浓郁却冰冷的邪恶仪式感。如此的设计,就好像密室主人担心别人看不出此处藏着至阴至邪的宝物似的。
只是靠南的墙壁被开了个豁然大口,那些原本放在墙前用来装饰的白『色』头骨碎了一地,已经碎成粉末,落进地面的冰晶雪地中便很快辨不清了。
密室的正中央立着一块硕大的冰石,应该说更像是一座冰山的小小一角。从这缩小的冰山中不断有冰寒之气向外渗出,空中的水气一遇到便结成雪花,一点点似白『色』的绒『毛』,四处漫舞,形成稀薄的雪雾。
但那块硕大的冰石正在以十分缓慢的速度融化着。
雪缨剑立于冰石之上,相比于一开始在云隐山顶冰湖之上的景象,此时它吸寒气的速度明显放缓,几乎在半停滞的状态。
叶云轻看到这里,心中冒出一句话:“它大概是一路吃了太多的冰寒之气,消化不良,吃不动了?毕竟它只是那块冰眼月石的边角余料而已呀。”
对此现象感到困『惑』的不只是她,远处的高长锐和萧玉珑也正发着愁。
“你不是打探到消息说雪缨剑可以化解冰眼月石的寒气吗?你倒是给我解释一下,那雪缨剑为何无用了?”高长锐的身形已回到正常大小,但那两只手臂竟还没缩回去,长长的触手本无精打采地垂在地上,这会儿随着怒意重重拍在了萧玉珑的脸上。
萧玉珑承受着巨力,跌出一段距离,半张脸都埋进了冰雪中。她爬起来,擦了擦糊住眼睛的雪,在冰冷的地上跪好了,膝盖也冻得刺痛,“徒、徒儿猜测,万物皆有极限,恐怕是那雪缨剑中能蓄积的寒气已到极限了。”
“我难道是想听你这些废话?”高长锐将她从地上一把揪起,“考虑不周就是你的错!”高长锐把她扔到冰石前,“去,将雪缨剑刺入这冰石,只要冰石裂开,想办法拿到幽极幻镜就容易得多。”
高长锐的意思是,趁着雪缨剑还能融一部分冰,用它破开冰层的外壳。萧玉珑知道这是个好方法,但也知道高长锐是送她去死,冒着再次被打骂的风险,她开口问了一直不敢问的问题:“师父,要是这些冰都裂开了,不仅幽极幻镜会出现,流魂烛也会点燃,到时候该怎么办呢?”
“万冥草和六阴血不是都在你身上吗?”高长锐不耐道,“既然找不到南玥,自然就由你想办法先顶着流魂烛的煞气,这么简单的事还需要我来交待?你现在将该吃的都吃下,控制幽冥力量便会上涨,不过区区一个流魂烛,有什么好怕的?”
高长锐说的轻巧,即便是南玥,吃了万冥草和六阴血也根本撑不到最后,萧玉珑太了解高长锐,心里琢磨着高长锐只怕是会暗暗启用某种邪术让自己作饵,成为流魂烛的牺牲品,他再趁机拿走幽极幻镜。
萧玉珑心中不情愿,自是动作迟疑,磨蹭地从怀里取出万名草和六阴血。
与此同时,在白骨屏障后面的三人也准备行动了。
叶云轻小声道:“没看见苏枫亭和陆浥尘,也不见阿鹭,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都安好?”
水成碧道:“我们先将雪缨剑夺回来,再与高长锐他们对峙。”语毕,水成碧便轻轻摩挲起手上的戒指。
在高长锐目光的『逼』视中,萧玉珑慢慢将装着六阴血的小瓶子打开,放到嘴边。
就在这时,原本浮在冰石之上的雪缨剑忽的发出异样光华,五彩流转,剑身逐渐透明。师徒二人皆是一愣,高长锐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抢,那粗壮的触手达到的时候,雪缨剑却早已于原处凭空消失。
高长锐紧张地环顾左右,只见叶云轻从白骨屏障后面走出,南玥和手中紧握雪缨剑的水成碧紧随其后。
“苏枫亭和陆浥尘在哪?”叶云轻沉声问高长锐道,“还有,交出阿鹭的魂魄和肉身。”
高长锐见他们抢走了雪缨剑,心中当然愤怒,恨恨地看了片刻,脸上却扯出个笑容,“你那两个没用的同伴,还有那个妖尸,死的死,残的残,我哪有那劳什子的功夫去找他们在哪,难道帮你收尸吗?”
“你说什么?”叶云轻额上青筋直跳,水成碧却在旁按住她的肩膀,小声道:“他这是故意在激我们,别上当。”
“至于那个妖尸的魂魄……”高长锐大笑几声,丑陋的脸越发狰狞如兽,凌『乱』的头发随着他真气的升腾而不断翻卷,“有本事就从我身上抢去!”高长锐的身形又暴涨数倍,极快地朝着三人冲击而来。
三人背后就是墙壁,已无路可退,高长锐本胜券在握,眼见就要将那三人撞个四分五裂,那三人却忽的在高长锐的鼻子底下隐去了身影。
高长锐脑中叫了声不好,却收不住身子,急急撞在了他们身后的墙壁上,赫然又在墙上爆开一个大洞。
叶云轻、水成碧和南玥三人在五『色』华光的簇拥中双脚落地,脚底却感觉到地面微微的颤动。
这间密室因为高长锐接连两次在墙上野蛮地开洞,终于剧烈摇晃起来,一根根凝结在顶部的巨大冰柱接连落下,三人一时之间只顾着躲避,却没注意到有几根冰柱直直砸向了地面中间那块硕大的冰石,锋利的冰尖在冰石上留下了道道裂痕。
第53章 鬼令(一)()
从山洞顶上掉落下来的冰柱;在地面掀起数道雪瀑,银粉漫天;梨花点点,向周围洋洋洒洒地铺卷开。
耳边终于安静了下来;叶云轻从水成碧怀中探出脑袋;她两手拍了拍肩头沾上的雪;定睛打量起重归平静的密室。
只见许多巨型冰柱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中,先前那些垒成高墙的头骨大部分散落各处;都被砸得零零碎碎,唯有密室中央的那块冰石仍立于不动,但从冰石外层传来的丝丝裂动之声;在这寂静的片刻却显得十分刺耳。
叶云轻看见高长锐和萧玉珑正缓缓从雪中起身,隔着那块巨大的冰石,远远地与他们相对而立;师徒二人此刻的注意力也集中在那块正发生着某种变动的冰石上。
这变动非常细微,却又极其迅速,在密室中的众人都还没来及有所反应之时,清脆的裂响就以迅雷不及之势迸发而出。
“砰”的一声巨响炸开;众人眼前放佛绽开了一朵巨型的银白烟花——那硕大的冰石竟自内向外爆得粉碎!四散的冲击之力引得洞内的冰雪和石块又是一阵『骚』动。
尚未能理解冰石为何全然炸裂的众人皆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即便是夺镜心切的高长锐,此刻也怔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哪怕是上前一步。
除去外面厚厚的的冰层,大家便发现那所谓的“冰石”,原来厚冰里面包裹的是一个石桌,桌面上放有一个黑玉石盒,盒盖已被方才的力量震碎在地上,盒子里的东西却掩在阴影中,隔着远了也看不真切。
从叶云轻的手腕上传出烟萝的声音,“从被封印的那一天开始,幽极幻镜的灵力就在不断地冲击外层冰封的结界,这几十年来它的灵力已然外泄不少,从而形成云隐山上的白雾,可见那结界早已被它损毁出间隙,再加上这几日雪缨剑又大大削弱了冰眼月石的冰寒之气,而冰柱在外部的撞击恰好造成了一个冰裂的契机,于是这封印终是被幽极幻镜给挣脱开了。它这次逃了出来,再想关住它可就难了。”
烟萝的语调很淡定,如同在调侃一件与己无关的坊间趣谈,听他说话的三人却无法淡定了。
尤其是急『性』子的叶云轻,她用左手使劲摇晃着自己右手的手腕,放佛那样便是在摇动附在法器上的烟萝的脖子:“冰封的结界都没了,你快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烟萝一点也不着急,继续慢条斯理道:“比起幽极幻镜,你们现在更应该担心的或许是流魂烛才对。因为长期处于冰封状态之后,像幽极幻镜这样的灵器,完全苏醒尚需一定时间,但月孤明却事先在流魂烛上施了点火咒,一旦解封,火便点燃,流魂烛的灵力便可以瞬间被唤醒。”
烟萝的话还没讲完,那黑玉石盒中就蓦地亮起一星绿『色』的光点,一闪一闪,像是潜伏在月夜森林中窥视猎物的野兽的幽瞳。
对面的高长锐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大力推了萧玉珑一把,让她上前去看看情况。萧玉珑不敢违抗他的命令,无奈之下,慢腾腾地挪步向黑玉石盒靠过去。
叶云轻看着忽明忽暗的绿『色』烛光,也暗自咽了口唾沫,南玥耐不住了,问烟萝道:“流魂烛的火焰要如何灭掉?”
烟萝道:“早告诉你们了,流魂烛一经燃起,万鬼不空,烛火不灭。”
这话让三人的脸『色』都更严肃了几分,额头微微汗水渗出,眼前这局面可不好应付。
那一星绿光陡然向上窜起数尺,整个密室瞬间暗影幢幢,乌烟瘴气,晃眼间每个人的脸都被那绿光映得青面獠牙一般。
距离火光最近的萧玉珑迎面被一股阴气给从头到脚的重重罩住,她头顶一片冰凉,猛然间就像有一座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