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斗天玄-第5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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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槿下意识地朝着头顶拍出一掌,和坠下来的张辰手掌相对。
空气中散开一圈红色的血气,许槿的眼眸中闪现出一道血光。
脚下的楼板支撑不了两个人重叠的重量,“咔嚓”一声塌陷。
第三十三层楼瞬间断裂,所有人坠落到第三十二层楼上。
张辰旋身落地,轻轻地站在三十二层的楼板上,打开扇子缓缓摇动,将清风吹拂到他的脸上,恍若一位翩翩佳公子。
张辰背负着另外一只手,眼中只剩下许槿一人,心中想道:“这个人……虽然小,但是为什么玄力这么高,刚才他眼中的血光是怎么回事?”
此时夕阳西坠,斜晖普照在高楼上,将所有人的脸庞印得绯红,脚下的影子也被拉得颀长。
许槿将右手缩到背后,不住地抽搐,心想:“这个人好厉害,他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白玉丹见自己的师兄被欺负,正要站出来出头。
这时,十七夜横插在双方的中间,说道:“别打了,这栋楼本来就不结实,你们要是再打下去,非要拆了它不可。”
“对对对……”红苕附和道,往楼下一瞥,又叫道,“他们已经爬到第三十层了。”
所有人听到这句话,心头都是一惊,这么一会儿工夫,这群蛮人就爬到了第三十层,距离自己所在的地方还有两层楼的距离。
大家都似乎有点不信,纷纷伸出头往外一望,果然那群不怕死的蛮人,争先恐后地爬着高楼。
下面的蛮人抓住上面人的脚后跟,扯下同胞,自个儿往上爬,好像怕被他们抢走了自己的食物一样。
攀爬这座即将倾塌的高楼,也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不少蛮人在向上竞争的过程中,不慎跌落下去,只在高空中留下一串尖叫声,然后摔下大地……
几个人收回目光。
现在这栋高楼摇晃得更加厉害了,耳边都能听到支撑高楼的六根柱子在“吱嘎吱嘎”地响。
六个人也跟着摇晃的高楼一起在晃动,左右徘徊,几个人靠着自身的体重,维持着危楼的平衡。
脚下又是一晃,许天溪、张辰两个跌了几步,很不凑巧地撞在了一起。
张辰嫌弃地看了许天溪一眼,此时此刻真想就把他扔下去,张辰拍了拍自己的衣裳,免得被他蹭脏了。
“嘻嘻嘻……”
张辰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阵狂野的笑声,扭头一看,居然有一个蛮人一马当先,已经爬到了第三十二层楼。
看着他丑陋的面孔,张辰没好气地一脚踢过去,那个蛮人的脸上还留下一个脚印,就被踢飞了出去,双手在空中无助地乱抓,口中“啊啊啊”地大叫……
过不了多久,周围的栏杆上,就伸出来许多只手,一张张贪婪的脸,正冲着楼中的六个人傻笑。
白玉丹和张辰背靠着背,看着周围快要爬上来的蛮人。
白玉丹着急地问道:“师兄,现在我们怎么办呀。出来四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却没有想到,会死在这群蛮夷人的口中。”
张辰用扇子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责骂道:“没出息,简直丢我皇极门的脸。你身为皇极门的大公子,应该做到临危不乱。”
白玉丹可达不到张辰的标准,只知道现在危机重重。
张辰不慌不乱地说道:“怕什么,我们都是后轩境实力的人。在这楼上也歇够了,现在我们踏着空步,离开这个鬼地方,不就完啦!”
第98章置于死地()
白玉丹摇摇晃晃地看着张辰,欣喜地说道:“诶,我怎么没有想到?”
张辰无奈地摇摇头,道:“谁叫我是你师兄呢。好了,我们准备走吧!”
张辰怜悯地看了一眼其余四个人,心想自己来去飘飘,你们这些人只能留下来等死吧。
还没有等张辰两人抬起脚,忽然摇晃的高楼,向下坠了一截。
趴在栏杆上准备要翻进来的蛮人,都被震了下去。
六个人身形一晃,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是楼下的蒙浩族人,源源不断地往楼上爬,危楼承载不了这么多人的重量,一楼的六根柱子轰然断裂,三十三层高楼就向下坠了一截。
而一楼的柱子是整栋楼承担重量的核心,这一断,直接引发了连锁反应。
二楼也开始断裂,坠落在地面上,整栋楼又向下坠断了一截。
然后,三楼又坠落在地上断裂,整栋楼再次向下坠断一截……
如此循环往复,三十三层楼重重向下坠断。
楼下断木横飞,灰尘漫天,压死了不知道多少蒙浩族人。
爬在楼上的人,更是像漏沙一样,往下掉,砸在地面的人群中,压倒了一片人。
楼上的六个人,只觉得自己在一停一顿地往下坠,周围的景物在上升。
“不好,楼垮了!”
坐在地板上的六个人,左摇右晃,在地上打滚儿。
本想踏着空步离开这里的张辰。白玉丹,现在连站起来的机会都没有,根本逃不出去。
轰!轰!轰!
三十三层楼有节奏地往下坠落,断木横飞,碎屑四溅,漫天灰尘,以及隆隆的巨响,像在上演一场灾难。
就连地面也在开始龟裂,像四面八方延伸。
裂缝越来越大,一条条沟壑显现,逐渐扩张……
地面上的人群,陷入一片恐慌,这副场景就像发生了地震。
大地裂开,地面倾斜,一大批人滑入沟壑中,消失在黑暗的深渊中。
地面上的建筑物,也开始坍塌,纷纷陷入沟壑中……
以高楼为中心,一口巨坑向四面拓展,越来越大。
不过多时,整个宅院全都陷入到深不见底的巨坑中。
没来得及撤离的蒙浩族人,都一起滑入其中陪葬。
而那栋高楼,从三十三层开始向下坠断,不过多久,整座楼都崩塌成碎木。
六个人随着泥沙、木头一起卷入漆黑的巨坑中。
张辰最后抓了一把头顶上的落日余晖,整个人就坠入到黑暗之中,周围是乱木碎石砸下来,整个人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慌乱中,许天溪的双手乱抓,头顶上全是乱木、乱石下坠,视线都被遮蔽了,耳边还传来一群蒙浩族人的惨叫声。
忽然一个人影扑倒许天溪的身后,两个人相视一眼,万万没想到,这种混乱的场面会是自己两个人撞在一起。
许天溪惊讶地看着红苕,红苕压在许天溪的身上,也惊讶地看着他。
耳边的纷乱声,眼边的混乱局面,都开始默默消失了,整个世界仿佛都只剩下眼前的这个人,与自己一起共坠黑暗,共赴死地。
……
“我叫许天溪,我们做个朋友怎么样?”
……
“以后你别再吃人肉了,我教你吃其它的。”
……
曾经那个少年,在她耳边说的每一句话,现在却清晰可闻,带着回音激荡在红苕的耳边。
一句句,一幕幕,在这生死离别的时候,突然发现那么温馨,那么温柔,那么温情……
经历世间的喧哗之后才蓦然发现,不知不觉中,许天溪就已经铸成了她的记忆!
乱石穿空,横木下坠,人声惨叫,渐渐吞没在身下的一片黑色深渊中……
……
滴答……滴答……
一片漆黑的尽头,意识模糊,身体没有重量,仿佛一切都在混沌之中……
安静,还是安静,世界都在无边的安静之中沉睡……
但耳边却传来一阵“滴答滴答”的声音,叩击着心门,仿佛是水声,又像是某个人的脚步声。
这里为什么这般漆黑?
我在什么地方?
为什么我低头看不到自己的身体?
哦,对了,我已经死了。
原来这种虚无空灵的感觉,就是死的感觉。
放下一切,往事随他而去,现在只要什么都不想,安静地睡过去就行了。
……
“许天溪……许天溪……”
迷迷糊糊之中,许天溪仿佛听到一股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呼唤着他。
“天溪……天溪……看看我是谁?”
无边无际的黑暗,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但这股声音却却来越清晰,在耳边轻轻呼唤。
“是姐姐……姐姐,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呀,傻弟弟,你不要姐姐了吗?”
声音飘忽不定,在黑暗中徘徊。
左顾右盼,上下求索,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而那股熟悉的声音却在销声匿迹,仿佛在离自己而远去。
“不要,啊——”
许天溪猛然挣开眼睛,眼珠子在眼眶中茫然不动,像一个死人。
刺目的阳光照在许天溪的脸上,让他适应了好久,才缓过神来。
滴答……
一滴水滴到许天溪的眉间,一股冰冷的感觉袭上全身,——原来是水滴的声音。
许天溪缓缓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做了一场生死离别的梦。
滴答滴答的声音,原来不是灵珑远去的脚步声,而是水滴滴落的声音呀。
“嗯?”
许天溪的目光一闪,仿佛在余光中发现了一个缥缈的人影,但仔细一看,周围什么都没有。
许天溪叹了一口气,原来是他自己的错觉,看来许天溪是太想念灵珑了。
就在许天溪不经意的时候,巨坑上的边缘,飘然落下一个女人的双脚,点落在泥土上,转身蓦然离去,不带走一点纤尘……
巨坑中,许天溪揉了揉眼睛,正欲站起来,却发现某个人趴在他的胸口。
许天溪看着她的外形,酷似红苕。
许天溪只觉得腰酸背痛,坐起来,往周围一看。
四周乱石凸起,垮掉的楼层横七竖八地散落各处。
许天溪的头顶上,一块巨石像一顶帐篷遮住了天空,巨石上积攒的积雪化为水滴,低落到许天溪的额头上。
第99章巨坑相聚()
巨坑之下,许许多多的蒙浩族人的尸体,被皑皑的白雪覆盖,死状各异。
“红苕——醒醒!”
许天溪拍着她的脸,不断地呼唤,但是红苕却没有什么反应。
许天溪开始犯难了,要怎么样才能唤醒她呢?
正思忖时,红苕开始跳了跳眼皮,缓缓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中的第一幕,居然是许天溪熟悉的面孔。
红苕又安稳地闭上眼睛……
忽然感觉不对!红苕又猛然挣开眼睛,目光向身上一瞟,自己居然被他抱在怀里。
“啊——”
啪!
许天溪只听见一声尖叫过后,就是一个巴掌飞过来,然后红苕又生龙活虎地跳起来,怒目怼着许天溪。
许天溪捂着自己的脸,莫名其妙地盯着红苕,问道:“你干什么你?”
红苕扯住她自己的衣裳,煞有介事地说道:“流氓,想趁我不省人事的时候干什么?”
许天溪先是迷惑,继而醒悟,最后一脸委屈地站起来,叫道:“大小姐,是你压到我身上的好不好,现在又骂我流氓?唉哟,我的腰……”
整整多承受了一个人的重量,按理说,许天溪不死也残,但现在除了感觉到后背疼意外居然没事。
真像是有高人暗中相助。
红苕扑朔着眼睛,回忆起摔下来的时候,貌似确实是她自己撞到了许天溪的身上。
“呃……呵呵呵……那个……误会,误会!”
许天溪没好话说她,撑着他自己的腰杆,走出巨石的庇护,来到外面。
不知道几个人掉下来之后,时间过了多久,这个巨坑中已经积淀了厚厚的白雪。
许天溪的目光在四处搜寻,踩在乱石岗上,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红苕跟在他的后面,怀着歉意说道:“对不起嘛,我又不是故意的,就是下意识地……那个啥。”
许天溪完全不理会红苕,一个劲地在寻找东西。
红苕的气愤又起,绕到他的前方,叫道:“不理我?你的胆量见长呀!”
许天溪拨开她的身体,说道:“大小姐,我在找你的‘儿子’。”
红苕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指的是许槿,瘪瘪嘴,道:“他又什么好找的,死了倒是好……”
忽然,红苕感觉她自己的脚踝被人突然抓住,吓得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红苕低头往她自己的脚下一看,一只小手,从雪地里伸出来,抓住了她自己的脚踝。
许天溪忽感红苕变得奇怪,转过身一看,也瞧见了那只小手。
许天溪喜上眉梢,趴在红苕的脚下,开始扒开积雪。
过不了多久之后,一只脑袋边露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