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无道-第55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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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秦商忙摆手道:“罢了,罢了,不知者不罪,好在小儿尚未受到惊扰。”
子思道:“想来秦道友亦是得知城中阴风四起,冰魇作祟,这才去秦宅探看,这也是仙修之士的本分。秦兄,贵宅果然安妥?”
秦商道:“幸有子路兄祷天请福,阴风难侵宅邸,又劳门主日夜操劳,这才保我小女性命。小女苟活至今,皆是门主之赐。”
子思叹道:“那冰魇极是厉害,我以一道神念与她斗了三日,也难以将其逼出儒城,若不是子路与宰我助我,只怕我这条性命也被她夺了去。”
秦忘舒动容道:“原来门主这几日竟与冰魇斗法厮杀。”
子思苦笑道:“哪里算是什么斗法厮杀,不过是勉强支撑罢了,那冰魇也就是身在九渊,又被舍利真童压制,其神念已是极弱了,哪知在下仍不是她的对手。”
秦忘舒道:“冰魇为混沌古兽,当年世尊拿她亦是无可奈何,先生能将其挡在儒城之外,亦算是极难得了。”
此话绝非恭维之辞,想那子思瞧来不过二十多岁年纪,其真实年岁,至多不过五六十岁,却已是金仙境界。此人的灵慧仙基已是卓绝超然之极了。
子思道:“冰魇神念不入儒城,皆是子路与宰我之功,可惜宰我却被冰魇所伤,着实令人忧心不已。”
秦忘舒知道宰我便是宰予,本修成睡梦神功,亦可在梦中杀人,虽不及冰魇神通,从旁襄助却是可行的。
秦忘舒道:“冰魇如此难缠,不知何法可破?”
子思道:“禹皇有件通幽之宝,此宝不打肉身,不打元魂,打得是胸中杀气恶念,妄想神识。此宝原是无量山美玉禹皇得之,制成两件法宝,其一望通幽玉圭,其二为量天尺,非得这两件法宝,才能打退冰魇,除此之外,绝无他法可想。”
秦忘舒喜动颜色,道:“那量天尺果然能打退冰魇?”
子思道:“这是当然,只是禹皇远在海外,一时难以请来,量天尺更是下落不明。”
秦忘舒道:“门主且在此稍候,在下去去就来。”
公孙龙大喜道:“难不成秦道友竟知那量天尺下落?”
秦忘舒暗赞此人心灵,点头道:“我当初机缘巧合,与此宝相遇,奈何那量天尺上有剑文铭刻,又怎能拿得动他?如今我周游天下,侥幸修成剑文,或可能将这量天尺取来了。但若仍是拿他不动,还盼诸位先生莫要取笑。”
子思亦是大喜,道:“若秦道友果然能将这量天尺取来,在下便有七成把握能驱退冰魇,儒城千万孩童亦有救了。”
秦忘舒道:“在下这便去了。”正要想身离厅,三思上前一把拉住,嚷道:“我也去,我也去。”
秦忘舒道:“三思,不是我不带你去,如今我没了空间法宝,怎能带着你?此去万里迢迢,我若是一个人,倒也是来去自如。”
三省叫道:“你这是嫌我遁速慢了,子思哥哥,这事情你得助我。”
子思笑道:“秦道友修的凌虚步法,我虽有几间遁器,又怎能及得上这天下第一的步法,此事我却帮不上你。”
三省道:“子思哥哥就是小气,你那手中那些宝贝,我岂不知?不如将那件浩然正气堂借来使使?”
子思恍然,大笑道:“好你个三省,果然瞒你不过,也罢,那件浩然正气堂我也极少动用,就借你用上一回。只是此事罢了,你可得还我。”
三省不置可否,唯嘻嘻笑道:“不是还你,就是还给夫子,岂不都是一般。”
子思点头道:“若是还给夫子,的确也是应该。那夫子出海之时,将身边诸般法宝皆赐给了我,身边实无几件法宝傍身,也着实令人心中不安。”
三省拍手笑道:“那我们可说定了,我借了你的法宝,日后就还给夫子。”
子思含笑点头,大袖挥动,空中现出光华万道,光华之中浮着两件法宝,其中一件法宝高约三尺,像是匠人建屋筑殿的模型一般,殿上书有“浩然正气”四个小字。正是儒门空间法宝,浩然正气堂。
另有一件法宝,则是一柄玉剑,比寻常法剑略短,只有二尺三寸。剑上刻着君子二字,此又是儒门一宝,名叫三省剑。
三省喜道:“怎地却有两件法宝?这玉剑名叫三省,莫不是给我制的?”
子思笑道:“上次你来,我也无物相赠,却让你空手而归,心中着实不安。这才早早备下此剑,以补上回缺失。此剑为小曾先生亲手打造,却是极难得的。”
原来儒门有两位曾先生,是为一对父子,父子二人皆是儒门器修大能,尤其是小曾先生更是厉害,不光器修有术,于儒门诸术亦是发扬光大,乃是儒门之中第二位称圣者。
三省喜极,她向子思讨要浩然正气堂,那是为了秦忘舒,毕竟秦忘舒侍将众多,若无空间法宝,着实行走不便。不想子思甚是大方,又赠她三省剑。
三省向前取了三省剑在手,越瞧越是欢喜,那玉剑不光打制精巧,更是华美之极,长短适度,恰合着女子使用。
她一边谢过子思,一边道:“子思哥哥,不知三省剑有何妙用?”
子思道:“你可知何谓三省?”
三省道:“这是我名字来由,我岂能不知?”挺胸昂首念道:“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此为三省。难不成用这三省剑与人动手,却也要心中盘算三回,那可不是误了大事?”
一言说的诸儒皆笑,子思道:“那刀剑为杀伐之器,专用来诛杀奸邪,因此这三省剑施展开来,不需自问,问的却是对手。”
三省道:“怎样去问对手?”
子思道:“若那对手是魔域修士,此剑威能便增三倍,若对手是冥界鬼修,却来我凡界猖狂,此剑威能则增五倍,若对手是奸恶之徒,修的是邪法歪道,但见此剑,必定胆怯心虚,唯有束手待毙了。”
三省笑道:“我明白了,此来此剑三问,问的是,你是魔修乎,鬼修乎?奸邪乎?若果然是魔修鬼修,奸邪之徒,那就好好省悟吧。”说到这里,似有意似无意,就向子路瞧了一眼。
那子路忧心忡忡,自入得大厅来,就一直低首沉思,却也没在意过三省的目光。
子思先将浩然正气堂的用法传予秦忘舒,又将三省剑的御控之法传予三省,也就是片刻工夫,三省便牢牢记下,说来这三省极是聪慧的,只是平时贪玩偷懒,不肯向学罢了,真要认真起来,等闲修士可是比不过她。
秦忘舒见三省得了两宝,亦替她欢喜,只是三省既讨来了浩然正气堂,那可就推拒不得了。无奈之下,只好收了浩然正气堂,辞了子思诸修,就来到大厅之外。
这边召唤三省进了浩然正气堂,正想施展步法,忽见院中生出一道阴风,就向他疾卷而来,那阴风之中似乎有一道森寒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秦忘舒,秦忘舒禅识探去,忽觉得头痛欲裂,脑中似有千针万刃,扎得他痛苦不堪。
身边子思与子路同时喝道:“不好,是冰魇神念。”
第756章 无奈只能袖手()
凡人若动心思,自然也可上天入地,无所不至。好比身在陋巷之中,却可想到高堂殿宇之中,温柔富贵之地。但凡人见识短浅,心志不坚,那心思虽可上天入地,所思所想者,也是虚无飘渺,查无实据。可称之为痴心妄想,到了夜晚,至多便生一梦罢了。
但仙修之士若是境界到了,心念一动,就可神游万里,这心思就称之为神念了。那神念无所不至,但所经历诸事诸人,却是真正存在的,与凡人的痴心妄想绝不相同。
那神念本是一道虚无之气,虽可俯察天地,却与人无涉。但若以绝大意志,极强心境,就可调动天地之力,五行气息,此时便可伤人。
冰魇所修神通世人皆惧,便是因其神念之强,可称之为天下第一,便是世尊也未必能比得过了。因此那冰魇虽被困于九渊之中,又被舍利真童大力压制,却仍能放出极强的神念来。
秦忘舒不曾修出神念,但遇神念侵来,几乎是毫无抵御之能,前番神游天地,也是禹皇之功,此刻让他自家动用神念御敌,那是绝无可能了。
唯知恍惚之间,自己身在一处虚无飘渺的大地上,虽是四肢皆在,却是动弹不得。面前则是一名女子,银发长身,生得妖艳之极,但双目之中却又森寒如冰。那女子满面狞笑,伸出长长的指甲,刺进了秦忘舒的胸口。
就听那女子道:“秦忘舒,你竟要去寻量天尺来对付我,就算你是当世人王,今日也饶不过你了。”
那指甲锋利如刀,但刺到胸口时,秦忘舒却不曾觉得痛苦,只是觉得全身力气一点点消失。这身子就像是灌满了水的皮袋,那力气就像是袋中之水,涓滴流出。
秦忘舒张口欲叫,却喊不出声音来,伸臂挥动,但双臂却软软垂下,就像不是自己的。至于掐诀施法,更是痴心妄想了。且就算可以施展法诀,面前这虚无飘渺的一道神念,又该用何法迎之驱之?
那女子森然道:“我先刺破你的丹田,再毁了你的六识,让你变成六识皆丧,废人一个,才算能消我心头之痛。”
秦忘舒心中惊恐之极,也是沮丧之极。自己虽修世间妙术,但遇到冰魇这样的大神通,却是无计可施,无法可想。在大能修士面前,不光苍生如蝼蚁,就连自己这位地仙修士,也是无能为力。
忽觉体内一痛,那青珠缓缓飞出,撞向面前的银发女子,奈何那银发女子的身影却是虚幻之极,青珠虽是透体而过,却怎能伤到此女?
不过见青珠飞来,银发女子却是吃惊不小,不由地退了一步,喃喃地道:“这件法身之宝,竟能感知神念的存在。”
伸手去夺那青珠,青珠速度猛然加快,避了这女子一击。
银发女子更是吃惊,喝道:“岂有此理,这法身之宝有何来由,竟能避我一击。”正想再度动手,一道人影在秦忘舒身边出现,瞧其相貌身形,正是子思。
子思皱眉道:“冰魇,你虽是混沌大能,但若在凡间逗留不去,在下也要与你周旋到底。”原来这银发女子就是冰魇了。
冰魇冷笑道:“子思,我瞧着儒圣金面,这才处处留情,既然你要寻量天尺来害我,那就万万放不过你了。”手中长甲向子思疾刺而来。
子思喝道:“我修浩然正气,邪魔岂能近身。”大喝声中,全身被一道青光笼罩,那冰魇面色微动,只好缩回手来,却见那手中利甲,被青光削去一截了。
冰魇咬牙道:“只恨那舍利真童百般压制,此番神游万里,却只能带来一件法宝,虽是如此,也定要将你诛杀。”手中银光一闪,现出一柄银刀来。
这银刀只有三寸三分,瞧来不过是孩童的玩具罢了,但冰魇一声长吟,那银刀化为丈长的巨刀,对准子思头顶就是一劈。
子思袖中飞出法剑一柄,向上迎向银刀,却被那银刀一斩两断,银刀也只是微微一顿,再次斩向子思。
子思欲待闪避,但银刀发出万道银光,就将其身子完全笼罩,那子思亦是动弹不得。
那银刀劈到子思头顶三尺时,方被青光所阻,速度也缓慢下来。然而浩然正气虽强,却还是敌不得银刀,就见那银刀一寸寸切进青光之中,子思的处境也是危险之极。
冰魇大笑道:“你纵是修成浩然正气,也敌不过我的割梦刀。”
秦忘舒便是想拼命也不知从何做起,只能眼睁睁地瞧着银刀高悬,子思命在旦夕。
这时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冰魇休伤我家门主!”正是子路亦分出一道神念,前来与冰魇斗法。
那子路仍是穿着一件泛白的青袍,但其面目也不知怎地,却是模糊不清,不知是秦忘舒六识受损,还是子路故意如此。
子路大喝现身,其全身上下,亦有青光一道,与子思一般无二,正是儒修的浩然正气。而其双手所持,则是一刀一剑。那刀剑盘旋飞舞,法刀刺向冰魇,法剑则迎向空中银刀。
那银刀正与子思的浩然正气相持,虽是大占上风,却无余力去子路斗法,遂被子路一剑振飞,飞去数十丈去。
至于迎向冰魇的那柄法刀,则被冰魇长甲一弹,亦振飞数百丈去。
冰魇双目紧紧盯着子路,大喝道:“你究竟是谁,怎能破得了我的割梦刀?你敢不敢显出本来面目来?”
子路一言不发,抬手收回法刀法剑来,手中掐了数道法诀,忽向面前刀剑指去,那法刀两端生出光华,缓缓并成一线,配着那弯弯的刀身,就好似一副弓弦。
子路再将法剑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