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半条命-第16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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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木讷的在她身边坐下,“你先回去拍戏吧,免得又被人挑刺儿,我自己心里有数的。”
她把夏晨曦送出门,吩咐小吴闭门谢客。
书桌上座机一直在响,纪茶之想也没想就把电话线拔了,纹丝不动的坐在书桌前伸手去捋手上的戒指。
这是后来景丞丞又给补的求婚戒指,之前带着刚好,这会儿却像是在她左手中指上生了根似的,卡在关节那儿怎么也脱不下来。
她咬牙发狠,扣着那枚戒指自虐似的往下生扯硬拽,直拽得指关节那一片全都通红发肿,这才突然无声的哭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痛的还是怎样。
“三少奶奶,您该用晚饭了。”小吴又在外面敲门。
她不吱声儿,他就一直说:“您要是饿着了回头三少知道又该心疼了。”
三少知道又该心疼了。
这是小吴平时最爱说的一句话,每次他这么说纪茶之就没辙,可是这回,她只装作自己没听到。
“景三,你们家佣人刚打电话来了,小软玉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肯吃饭呢。”
萧凌陌把手机递过去,却被景丞丞推开,“打牌呢,没看到?”
“干嘛?你们俩这是真打算搞破鞋?”他歪着脑袋看看景丞丞又看看苏七七。
苏七七抓起一把筹码朝他砸去,“少他娘的胡说八道,我们俩这是两情相悦惺惺相惜,上有月老牵线下有红娘做媒。”
“我谢谢您呐,您可别糟践月老了!有这溜嘴皮子的功夫拜托您赶紧给景二哥打个电话吧,人走的时候可是气得够呛,回头带兵移平了我这地儿可怎么算?”
“关我什么事?我都要做三少奶奶的人了,得避嫌。”
“得了七七你就甭跟着瞎掺和了,平时倒不见你出现,一出现准好事儿!看把三三给气的。”庄尧敲敲桌面,“诶,三三该你了,你握着牌生利息呢?要是心疼就回去瞧瞧,别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们又不会心疼你。”
可不就是,跟供祖宗似的疼着那小东西,结果这东西倒好三两下被老爷子策反愣是把他往别人怀里塞,佛祖都要被气还俗了!
“由她闹去,欠收拾了。”话虽这样说着,景丞丞却是将手里的牌全都塞到一旁看着的程佑庭手里,“累了,你打。”
一想到那丫头可能饿着肚子哭着,他这心就疼得跟刀拉似的。
从桌上也不知道谁的烟盒儿里摸了根烟过来,捏着搁在鼻尖嗅。
“要抽就点上,光闻有什么用?”
程佑庭点着打火机送过来,他却是躲开,随手将烟摁在了烟灰缸里,“戒了。”
“德行!”
景丞丞靠在沙发上挑眉,“羡慕?”
“同情。”萧凌陌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你看看你,这都把自己作成什么样儿了?”
“我得有几天不在,我们家那小东西你们几个多看着点儿,她容易犯蠢。”他拍拍萧凌陌的肩头。
“这有什么说的,不过你又干嘛去?不回去哄哄真的没事儿吗?”
话音被突然关上的包厢门隔断。
景丞丞不见了。
从那天过后接连几天都没出现过,懒园没回大院不在,景家人找,纪茶之也找,上下乱作一团。
纪茶之在懒园等了好几天,想等景丞丞回来跟她说离婚的事情,可一直没见到人,给他打电话一直关机,给蒋寻和混蛋帮那几位打电话也都说不知道。
无奈之下她只能从景霈霖哪儿打听了苏七七的电话,苏七七有些不待见她,不过总算没挂她电话,只说让她去恒韵找她,纪茶之这才知道原来苏七七前阵子回国后就一直在恒韵上班,主要负责服装方面,而且她跟温暖还是朋友。
第二百六十四章 她真的是个灾星()
恒韵虽然一直在纪茶之名下,但到这地儿来却是第一次。
搬了新大厦的恒韵更显气派,在蒋寻和温暖的管理下发展良好,虽不见得首屈一指,但在国内也算是佼佼。
小粉红在门口停了大概一分钟,打个方向盘又掉头走了。
纪茶之觉得自己来找苏七七可能冲动了,就算景丞丞跟苏七七现在是“战略同盟”,可实际上两人并没有任何关系,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下落,她又怎么可能列外?
再说知道他去哪儿了又如何,回来还是一样分开。
苏七七打电话过来,“你这人什么毛病?特意给我打电话说要见我,我下楼你又走了,存心练我脚力还是怎么着?”
“说话啊你!”
“小丞惯你我可不惯你,瞧你把他给折腾的这窝囊样儿,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
一通抱怨。
纪茶之把手机放在边上任凭她说,自己专心致志盯着前面的路,可是盯着盯着,眼眶就红了。
虽然不好听,但确实都是实话。
这几个月来,她一直心安理得享受着景丞丞的爱宠,任性自私到近乎无耻,就算他真的失望离开也是人之常情,再无私的爱和忍耐也会有被磨光的一天。
不回来也好,平平安安就好。
懒园外门道上,一对唐三彩黄釉马赫然醒目。
小吴裹着羽绒服站那儿直跺脚,见到纪茶之下车,赶忙跑过去,“三少奶奶您可回来了,刚才有人送了这对马儿过来卸门口就走了,我也没敢往里面搬。”
这对唐三彩黄釉马纪茶之可谓是印象深刻,季节之前说有一只在日本,眼下却挑着这时候把一对都送来。
什么意思?
她是喜欢这些个玩意儿,可喜欢归喜欢,还没有稀罕到没底线。
纪茶之进门扛了把铲子过来,噼里啪啦全给砸了个粉碎。
“把这些扫扫叫人送到‘星工场’去,一片也别留下。”
“是。”
“三少奶奶”小吴犹豫的跟在她身后。
“又怎么了?”
“刚才大院儿打电话来说老爷子担心三少都病倒了”
纪茶之在院子里站了会儿,“关门,谢客。”
那天从景家回来后,景家人轮番往懒园跑,无非是想劝和,可见景丞丞的离开到底是起到了震慑效果,确实把他们都唬住了。
但孩子的事情,真的无力回天。
转眼又是一礼拜。
景丞丞生日。
纪茶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理了一天的东西,她也是前几天才从小吴那儿知道景丞丞的生日跟她只有一天之隔。
她觉得惭愧,景丞丞的身份证户口本她都看过,却根本没有主动去记过他的生日,更别提他的喜好口味
她从来就没有费过心思去了解过他。
心底千万情绪在纠葛,她陷入一场深刻的反省。
前几天的时候,她每天晚上都哭,心里却隐约带了希望,觉得景丞丞这是在跟她怄气过几天就回来了,可是一连十几天等下来,她心里那点本就不富余的自信终于在沙漏里流失得一干二净。
纪茶之在这一刻终于知道了,她的顾虑和不成熟已经完全将这段感情斩断,有些东西一旦错过了,可能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拖着行李箱从房间里出来,沉重的心情全都坠在脚步上,还有十分钟就是明天,他不会回来了。
“三少奶奶!三少奶奶您开开门!”大力的拍门声被深夜的寒风扩散开来,格外清晰。
她走过去开门,“怎么了傅教授?”
傅云峥看到立在她身边的那只拉杆箱,“你要走?”
“嗯,你先说怎么了?”
“刚接到电话,云梦山发生山体滑坡,正好砸中一辆越野车,白牌。”
云梦山?
纪茶之仔细搜索脑海中的信息,突然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一把揪住傅云峥衣襟,“你可别告诉我景丞丞去那儿了!”
傅云峥无声点头。
“你可真是好样儿的!”她撇下他,跌跌撞撞的往外跑,声音已是哭腔,“小吴,备车!”
云梦山位于中州省淇县,乍听这地名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但那里有一处名地却是无人不知,鬼谷。
因鬼谷子隐居而得名的地方,徐福正是其人之徒。
纪茶之当时脑子里就剩下一个想法:她真的是个灾星!
从京城到淇县最快的方式是直升机,差不多两个小时的航程。
大雪封山,到处都有山体滑坡的可能性,直升机只能停在山脚下一块空旷处。
山脚下连夜驻扎的消防官兵并不知道出事车的具体背景,但因为从路面监控上看到是白牌,所以格外引起重视,已经前前后后派上去三拨人,只是全都被不断砸下来的巨石给逼回。
傅云峥跟人道明身份,要求一起上山进行救援。
纪茶之也要一起,但被拒,虽然这会儿山体滑坡基本终止但仍有碎石不断滑落,又有巨石阻挡去路,再加上这样恶劣的天气,太危险。
傅云峥只能跟她协商,由他去。
可是一转眼功夫,人已钻到警戒线里头去了。
京城首长家来的孩子,谁也不敢真拦她,更何况她手里握着一把也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匕首。
傅云峥只能同意她上车,距离巨石堵路那地儿足足大半小时车程,天气不好又是深夜,格外难开。
纪茶之手里一直握着那把出鞘的匕首不肯松开,紧紧的握着,指关节绷得发白,眼睛始终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面的路,偶有碎石噼噼啪啪砸到车顶上,她的脸上也未见半分波澜,就那样僵硬的苍白着。
“您放心,一定会没事的,三少吉人自有天相。”傅云峥有点不知所措,只能用这种最无力的方式安慰她。
她没理他。
这十来天功夫她不止一次给傅云峥打电话,他却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
傅云峥知道她怪自己,又道:“三爷已经在来的飞机上,不过老爷子那边没敢告诉,前几天突发心肌梗差点儿没缓过来。”
“前面的巨石暂时无法清理,车子只能到这里,傅先生下车跟我们一起去吧,小姑娘留在车上安全点,我们的两个同事会留下来照顾。”中队长率先跳下车。
纪茶之随即跟着跳下去,头上橙色的安全帽在被后面的车灯照得格外醒目,“我要一起。”
“山上太危险,距离出事地点还有将近一小时的路程,就现在这个气温最多不到十分钟就能把你给冻僵了!”
“不会!”她把傅云峥后来给的大消防服裹紧,用围巾将脑袋露在外面的部分包得严严实实,“走吧。”
自己第一个走在了最前面。
“怎么就有这么倔的姑娘!”
傅云峥无奈朝几欲抓狂的中队长摇头,“她爸惯的,由着她吧。”
他追上前,走在她前头。
消防官兵将两人头尾护住。
中队长没夸张,别说十分钟,才刚走出去一小段路的纪茶之就已经冻得不得了,本身身体里的冷意就是靠媚药压着的,又是在天寒地冻里,饶是穿着雪地靴,消防服里面塞了皮草,那种里外夹击的寒意还是让她有种毛孔都结冰的感觉,手脚全是僵硬的。
一想到景丞丞,他可能正被大石头给压在车里也忍受着这样的寒风大雪她就心痛如刀绞;就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源源不断的力量。
她担心得不得了,但压根儿不敢哭,眼泪一流出来就会被迎面的寒风吹成比刀锋更锋利的武器,毫不留情的在她脸上划出一道道刺痛。
第二百六十五章 死过一回()
“你还行吗?不然”傅云峥回头看她,特意往她正面挪了挪,尽可能的给她挡去一点寒风。
“没事,你别老回头,挺危险的。”
纪茶之深吸一口凉气,尽量不让自己声音听上去发颤,寒风吸入肺腔,冻得五脏六腑都冷。
每隔几分钟她就掏出手机给景丞丞打电话,哪怕手一从口袋里拿出来就有种下一秒就会被冻掉的感觉,但一直都无法接通。
她不敢往不好里想,心里就一直默念着:吉人自有天相吉人自有天相景丞丞这样被老天爷盛宠着长大的人,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大半个小时,一行人顶着刺骨的寒风步步艰辛。
“你还真别说,要不说是首长家的姑娘,还真就跟别人不一样,我还以为这么娇滴滴的女娃子走不了多远就会吵闹着要回去了!”
后面有战士小声议论。
傅云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温和的眸子里莫名多了些柔情。
怎么不娇气,只是命在这山上呢。”
他无端端想起纪茶之窝在景丞丞怀里哭的模样,竟有那么一瞬在渴望那是自己的怀抱,被寒风那么一吹,脑子清醒后觉得自己更无耻了。
“傅先生,给兄弟句实话,这山上那位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