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师还有一师高-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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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所未有的一种满足。
那时她有些害怕,声音低低地说:“我没什么事,只是过来告诉你……我想睡了,晚安。”
……
……
然那一点点地思念聚集在一起时,他却扬手一甩,把手机丢到床底下。
心里烦躁得紧,离开的是她,想要他低声下气挽回她?没门儿!
193 告诉他()
纪安言懵懵地,直到很久很久。小护士看她不对劲,凑过去把手放在她双眼前晃了晃。
“……哦。”
许久,她才发出一个单音节。
脑子乱极了。
想起那夜他的吻,他的凝视,想那护士说他车祸第一个把自己送过来,还办了入院手续。她一直理所当然地认为那手续是杨蕊办的。
纪安言懵懵地坐在床边,太多东西占据脑袋,让她六神无主。
为什么?
既然都不在乎自己了,为什么要在自己看不到的背后做这些?她以为,在江羽西和自己之间,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那他心底里,终究是有自己的吗?
她坐在床上许久,考量了很多东西,似是深思熟虑的,但实质上脑袋里一点清晰的概念都没有。手胡乱地攀上手机,等嘟嘟声响起时,才惊觉自己已经拨电过去了。
“喂。”
一个清丽的女声,纪安言认得出,是慕向东的秘书。一时结巴起来。
“哦,我忘了现在是上班时间。”可她记得自己拨的是他的私人手机啊?
慕向东刚从外头走进来,就看到秘书在接着自己电话。他坐下来,心不在焉问:“谁?”
“不知道。不过很像纪律师的声音。”
话落就清楚地见到他眉宇一拢,表情瞬间一变,伸手道:“给我。”
秘书乖乖地把手机交了出去,再退出去。
“喂。”
纪安言一时词穷,手指紧张地搅着衣角。
因为沉寂太久,她说出来的声音有些沙哑,“是我。”
慕向东并没有应话,一时间又像回到了过去的日子。可纪安言脑子乱,想到刚刚护士说的话,什么都豁出去了。反正她拥有的本来就不多。
“你喜欢小孩吗?”
“什么?”
“我说如果,只是如果,假如,我们有了小孩,你会喜欢吗?”
“……”一阵死寂。
纪安言突然觉得这样的对话很累。她的心都快跳出胸口了。原以为他不会再开声了,不料一刻后却缓缓听到他命令般的低语。
“把话说清楚。”
纪安言坐在床沿,手无助地攀着腹部。那一刻心意已决。反正无论他决定如何,她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我怀孕了。趁现在还早,你要或不要马上说一声。”
“…………”
比刚刚更为冗长的死寂。这次她甚至听到了他加重的呼吸声,一呼一吸的,在房中拍打着节奏。她看不到他的脸,只能闭着眼睛,像犯人一样等待被判刑。
久久,久久……
那人终究是没有回应。
一种心灰的死寂从胸口冒起。她几乎是自嘲地哼笑了一声。
都猜到了,为什么还要自取其辱。纪安言,你是傻子吗?
既然都不要了,就无谓再多说。她心灰地开口,“我知道了,没什么事我挂了。”说话时心如刀割。
“你现在在哪里?!”慕向东却仿佛不许她挂电话,立马问。
“……中央医院。”
她啪一声挂了,头埋进枕头里,可能因为心理作用腹部痛得很。
194 那个即将出生的小不点()
纪安言还沉浸在自己默然的悲伤中,殊不知在办公室的另一端她那段短短的谈话已经在某人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慕向东听到那消息时,一开始可谓是晴天霹雳。倒也不是坏消息,只是这么个时刻,这样猝不及防而降临的小生命在他脑袋里一时缓不过来。
十五秒,他足足在电话里沉默了十五秒。
却也是那十五秒中,他当机立断地做了一个会颠覆所有所有的决定。
慕向东紧急地抄起外套,迅速地上了车,一边踩下油门一边给纪安言回拨电话。平日冷静惯了,今日却觉得心绞难耐。
她刚刚说什么?要或不要你马上说一声?
怎么可以!
越想越觉心急火燎,一路闯了不少红绿灯。
可纪安言的电话就是没人接。他放弃地把电话扔向一边,刚把注意力回放在马路上电话就响起了。他重新装上蓝牙,问:“什么事?”
“这么严肃?”那边,王振打趣道。
“有事快说。”
王振也不打太极了,道:“今天纪市长被叫去问话了,手上的三个工程也同时被抽回许可权。明天有好戏看了。”
“……嗯。”他犹豫了很久,才应。
“下一步想怎么做?”
慕向东默。
须臾,他才道:“王振,”语音非常严肃,“我想停止。”
“什么?”
“你听到的。”慕向东抓着方向盘,收紧掌心,“钱我会打到你卡上。但你不要再继续了。”
相比起愤怒,王振倒多了点好奇心,顺口就问:“哦?为什么?”
慕向东看着那川流不息的车辆,眼神凝在空中的一个点。脑袋里一阵恍惚。有父亲的脸,她的脸,在重新交叠着。最后,父亲的脸逐渐淡去,余下的是她撒娇的笑脸,在回忆中柔软似水地握着他的胳膊,说:“快叫我老婆啊,快叫啊,不叫不让你吃饭!”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几乎令人窒息的空间自己居然静静地笑了起来,略带罕见的傻气。
那个小不点… …他会长大,会说话,会软软蠕蠕地叫他爸爸,会依赖他,会敬仰他。他会从拇指般的大小渐渐地越来越大,然后会走路,会上学… …
很多东西瞬间就明亮起来。
如果以前他对人生的概念始终是灰暗的,但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承认,纪安言已经悄无声息地掌控着他的生命,给他一个家,留他一盏灯。
“我只要她,和孩子。”
他听到自己低声说。
“她怀孕了?”
“嗯。”说话时眉峰向上扬。
*
纪安言唯一没想到的是,会在医院重新遇到任锦。许是哭得伤心,身子很虚脱,所以渴了。可又嘴馋不想喝开水,便到医院楼下的贩卖机买菊花茶。
任锦走过来时,说话有点惊讶。
“你怎么了?”
她问非所问道:“你怎么来了?”
脸色很是不好,苍白无力,发丝凌乱地披散下来,煞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气势。
“我到你家找你,阿姨说你住院了。”
“哦。”
任锦见她那副不想说话的样子,心里不由担心,跟着她走回了病房。
“怎么了?眼睛红成这样?”
195 突如其来的恶意()
自从跟他挑明后,任锦也不再胡搅蛮缠,毕竟她也是结了婚的人。只是他或还没放下,时常在不少个半夜里,纪安言会收到他莫名其妙的短信。
譬如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没有行差踏错,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对此她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唯恐慕向东看到,立马刷刷刷地删除掉了。自然也没有回复。只是此时此刻,她突然觉得任锦说的也忒有道理。只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说什么如果当初都是无济于事了。
“你跟他吵架了?他欺负你了?”
纪安言摇摇头,敷衍道:“别说我了,说你吧。最近音乐会怎么样?”
“还行。”
“恭喜你啊。我真替你高兴… …”
“言言。”任锦严厉地打断她,严肃之情让她不由愣了愣。
“别跟我打太极。他是不是欺负你了?告诉我。”
不知是不是“欺负”俩个字正中她神经,纪安言鼻头一酸,一时没忍住只能转头不让他看到她此刻的表情。
平日的她不是这么爱哭的,只是书上有说孕妇最容易情绪激动,也许正是如此,让她觉得四面楚歌似的,每一条路都是死路。
任锦没有轻举妄动地上前拥抱她,只是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巾。他从来都没有放下这个女孩过,从在一起,到不小心行差踏错,到跟着别的女人被迫远走,再到回来,由始至终他的心很小,只装下纪安言一个。而这个,纪安言后来已经知道了,只是为时已晚。
对的人,相遇在错误的时间点上。
“你先要告诉我,什么事了。你看起来很不好。”
纪安言摸着腹部,泪眼盈盈地说:“这边,有小宝宝了。”
她看到任锦动作戛然而止,眉峰立马堆了起来,一种错愕和复杂的神情蹿透面容。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否则怎么会跟他说这些事呢。她一定知道他此刻是怎么想的。
“你,你怀了他的孩子?”声音有些困难和僵硬。如果说婚姻不是最后的结局,那孩子呢?
纪安言点点头,眼泪一个劲儿地掉。
“那为什么还哭?”
“我不知道,任锦,我不知道。”
任锦百感交集地把纸巾递上去,他想说,他心痛。可纪安言现在的心或许更痛。她是一个那么倔的女孩,有泪不轻弹,今天却哗啦哗啦哭了一通,许是真的被人欺负了。
“言言……”
他想伸手去给她擦去眼泪。
然而此刻房门却突然被拉开,光线下那个影子一下占据了整个房子。
任锦的手离她湿润的脸庞就那么几厘米,而纪安言整个人是错愕的,泪痕未干地抬头,和他四目相对。
颀长的身子只在门口顿了顿,眸光落在她身上,又转移到任锦,最后还是紧紧地锁着她。慕向东进来时胸口还在小幅度地起起落落,他连西装外套都没脱,看着任锦直接面无表情地说:
“麻烦你给我和我太太一点单独说话的时间。”非常客气的说辞,口气里却军令如山。
任锦默然看了纪安言一眼,那人此刻鸵鸟般地低着头,手搅着被单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再扫了眼慕向东,才发现到他压根没看着他,只是面瘫般地看着床上的人,看不出表情。
在经过他身边时,他小心提醒:“她情绪不好,你别刺激她。”
“不用你提醒!”
突如其来的恶意让任锦吓了一跳。记忆中他一直是温文儒雅的男人,在大风大浪前依然淡看人生,屹立不倒的状态。任锦看了眼纪安言,收声走了出去。
196 母凭子贵()
慕向东等到那房门紧闭上了,才缓缓移步到床边。
那个人已经停止抽泣了,可脸上苍白的泪痕还是隐隐作现。
才短短几天,她就瘦了这么多,像没吃饱的小孩儿一样,看得他 心里忒是不爽。他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然后眸光就一直缩在纪安言身上。
纪安言觉得不自在,想躺下来背着她。
慕向东却一把把她拉着,“当妈妈的人了,动作不可以这么大。”
纪安言顿了一下,突然泪眼盈眶地看着他,“我想当妈妈啊,可是你让吗?你来,是不是要劝我不要宝宝的?”
“你在说什么?”
纪安言委屈地看着他,那些坚强那些勇气一下瓦解得彻底。她本身就没什么安全感。
“他是我们的宝宝啊,宝宝……我们好不容易有了宝宝,你妈妈知道会很开心的。然后他会长大,会说话。还有啊,以前我们说过要环游世界。宝宝也可以一起去。那,其实……”
纪安言开始语无伦次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劝服他。明知道用宝宝拴着他是不明智的选择,可护士的话突然让她有了一股豁出去的力量。
还没说完,床边就微微往下陷。
慕向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上来,掌心极轻地放在腹部上。
“既然都有了,哪有不要的道理?”
纪安言还处在极度震惊中,说不出话。
慕向东却突然俯身,耳朵靠在她的腹部,甚至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
“这里住着一个小言言。”
“……”
“我们要他出生,要让他看这个世界。”
“你……”
“以前的事不提了好吗。”他语气一下黯了下来,甚至还带一点严肃。
纪安言向来都看不透他,只是他这样说突然让她松了一口气。不管如何,她终究是希望能一家人开开心心走下去的。在他冷落她的期间,她也不是没想过放弃,可是她舍不得。她就是这样一个不勇敢的女孩。
慕向东当晚就让她出了院,欲上车时大雪继续下着。
他先拉开车门,再从车上把自己的长款风衣拿了出来,直接盖在她头上。然后一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