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荼糜玉中仙-第7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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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一片刺痛,心中悲凉的感觉欲破土而出,可我只是静静望着他,他伸出指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抚着那画像上扶摇的脸庞,凤眸一片温润,他对着她露出浅浅的笑意,那眼中的爱慕与思念深深灼痛我的眼,神仙爷爷叹了一口气,伸手挥去,我泪如雨下。
夙玉,你到底不爱我的是吗?你的心里只有扶摇是吗?那么多年的想念,那么多年的等待,哦,对了,我大概忘记了,我等你的百年算的了什么,我这些年的委屈算的了什么?和你等待她一万年相比而言,真的只是沧海一粟。
可是,我的心真的好痛啊。
我张开双臂抬眸望天,那璀璨的星月之力与大阵连接起来,完全包裹着我,我静静闭上双眼,等待魂魄离体,然后灰飞烟灭。
灵魂之海欲裂,混沌之中又仿佛多了一丝难得的清明,似乎有谁在呼唤我似的,睁开双目,却见白瑾立于光幕之外,一脸悲切。
我看着他的嘴唇嗡动,却又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却见他迅速划开手指,鲜血汩汩流出,他在光幕之上,迅速写下了一段话。
他说,“颜儿,你答应要嫁给我的,可还算数?我等了你两天一夜,我一直站在当初迎娶你的地方,你离我那么近,你就要嫁给我了,可是最后,你却走了,颜儿,你出来,我来接你回家。”
“颜儿,你出来好吗?”
他嘴唇嗡动,和我细数着我们们的过往,我望着他,眼眸有些湿润,直到此时,我方知晓,原来一个人离世时才会知道自己有多么舍不得。
可是如今我的身子却动弹不得,我看着自己的骨血从我的体内被吸了出来,他被一团强光包裹着,依稀还看得清楚他的影子,我多想摸摸我的孩子,哪怕再看一眼便好,可是体内的元气在迅速的流逝,最后只剩下一具空壳子。
视线渐渐模糊,依稀看见从远处渐渐飞过一抹红色的身影,我嗡动着嘴唇,嗫嚅道“你爱的到底是扶摇还是我……你说到底爱谁……夙玉,你到底爱谁……”
可我终究还是没有来得及等到他的回答,我终究是抵不过疲惫的侵袭,我终于疲倦的闭上双眼,意识瞬间分崩离析。
大阵之中元气肆虐,万丈玄冰之下,那玄玉冰棺之中的女子突然之间便消失了,苍穹之上忽然划过一道流光,像是红色的火焰,在天际之上划过一尾漂亮的弧形,那尾红色流光瞬间便飞进了光幕之中,大阵之中肆虐的生命元气迅速安稳下来,有条有紊的迅速进入了扶摇的身体。
不消片刻,那苍穹之上的七颗北斗星又亮了亮,天空之上的暗云迅速消失,留得一抹清明,大阵之上的光幕渐渐变得稀薄起来,最后全都进入了扶摇神尊的体内。
她缓缓睁开双目,那双深邃的星眸之中除了那万年沉浮的沧桑又多了抹悲凉,她复又闭上双目,待到再次睁开眼睛之时,那双星眸之中一片平静,毫无波澜。
白瑾定定的站在原地,望着那大阵之中发生的一系列事件顿时明了,他紧泯着双唇,眼眸通红一片。
扶摇亲启朱唇,淡淡道,“袭夜。”
紫薇帝君站在不远处,神色悲喜莫名,只是,他再未移动一步,仿佛是亘古的石像一般,一眼万年,他不知,为何扶摇回来了,就在他不远处,他理应喜极而泣,上去狠狠抱着她的,可是心里的伤口却是无端扩散开来。像是凶猛的洪荒野兽一般,将他吞的尸骨全无,到底丢失了什么呢?竟感觉全身力气竟似抽空了般。
白瑾紧泯薄唇,静静看着扶摇神尊嗡动嘴唇道,“我不是袭夜,我是白瑾,你可知我的颜儿去了nǎ里?”
明明是一句简洁的话语,此刻他说完,却仿佛是用尽了气力一般。
扶摇垂下眼帘,神仙爷爷走至扶摇的身旁,弯唇一笑,眉目慈祥,“扶摇,你终于归来了。”
不知怎地,这边的气氛莫名的围绕着一抹悲哀,应该是喜气的事,可和那如清淡的梨花一样的女子相处久了,她的温柔,她的执着,她的坚强,她的梨涡浅笑,她拖长了尾音嗲嗲的撒娇,都无比的让人怀念。
即便她心心念念的心里只有那一个人,可是在白瑾眼里,她才是他的天下,这个傻丫头,怎么这么痴傻呢?只要她的一个转身,自己便会为她守护的。
这样想着,只觉得面上一凉,伸手摸上去,不知何时,竟泪流满面,见扶摇依旧不语,他又继续追问道,“颜儿呢?你把颜儿藏到nǎ里去了?”
“袭夜。”扶摇开口,却见白瑾手一挥,怒红了双目:“袭夜是上一辈的事情,纵使我上一辈子如何爱你,为你守候,为你身死,可这些都是往事,我只想知道颜儿呢?这一辈子,我的心里装的都是她,满满的都是她。”
“她已经不在了,她只是扶摇的灵魂外衣,她本不该有灵智,乃是万年前为了扶摇今次的复活所做的准备啊。”神仙爷爷垂下眼帘,莫名叹息一声。
“万年前所做的准备?”白瑾轻笑一声,步履踉跄,“可她终究是有了灵智,开了神窍,便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还有她腹中的孩儿呢?”
第一百五十五章 孰知对错()
“白瑾,颜初她已经不在了。”本想还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终是嗫嚅成这一句,扶摇伸出纤长的指尖在薄幕之上点了点,便出现了几行耀眼的大字。
“以神魔之血为引,穿越亘古万年,以扶摇之血为蛊,结此血咒。以妖神玄冥之身为炉,以轩辕神剑破其肉身,以伏羲琴攻其灵魂,待到子母血咒灵验时,双双毙命共归去。”
“神魔之血乃是夙玉与颜初的骨血而成,颜初是魔,夙玉是神,老魔尊曾经给了颜初三只玉玲珑,其中两只都是贯穿着神魔之力,已经被胎儿吸收完成,那第三只才是真正的天命之书,这是我与颜初共同的责任。”
白瑾冷笑一声道,“所以,当初的一切都是你们安排好了的?颜初的命运轨迹也都是你们操控着的吗?那些无辜枉死的人也是你们这盘棋中之一对吗?颜初这几百年了可有一天过的幸福?如今却落的这样的一个下场?还有我的师尊桐华的死是不是也被你们纳入了这盘棋之中?”
白瑾怒红了双目,神仙爷爷欲拍他的肩安慰一下,岂料白瑾伸手一挥道,“你让开!”
“袭……白瑾,你冷静点,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是谁与我有何干系,我只知晓他是你的同谋!”白瑾怒哼一声,紧握着双拳。
扶摇叹了一口气,心系天下又如何,失去的再多,都已经回不来了,比如他,袭夜,他从来不会这样与她说话的。
“他便是三清爷爷,亦是桐华仙尊。”
站在不远处的夙玉终是回过神来,他们说了好多,可是他心中一直盘旋着那句话,便是颜初已经死了,孩子也死了,难怪她那两天神情那么忧郁那么悲凉,她说,夙玉,我一定会成长成你心目中扶摇的模样,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不自私,不畏惧,坦然面对。
这个傻瓜,原来一直都知晓了自己的命运,原来一直不懂她的人是他,就算哄她两句,她也定会像个孩子一样露出满足的笑容,可是自己却和她说,她永远比不得扶摇。
颜卿……他想起这些年来,他对她的朝思暮想,他曾经对自己说过,只要她能来找他,他便会忘记一切不快,给彼此一个机会。
可是不管是颜卿也好,怀夙也罢,他都错过了。他让她那么伤心,她最后离开的时候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他想起之前在寝殿时拿出的画,她与扶摇,五分容貌,五分性情相像,他在寝殿拿出了宣纸平铺,他在宣纸之上画了两个人,一个是他一个是颜初,两个人彼此相依相偎,那是他曾经的幻想,在人间执手百年,绿水迢迢,梨花纷飞,他们相依相偎。
画像画好之后,那墨迹还未干透,自己便觉得心脏没来由的剧痛,疼得冷汗涔涔,脑海之中一直有个声音在盘旋,好像是颜初的呼唤,他好害怕失去她啊,一路狂飞,就算冷汗浸透衣裳,就算心脏已经疼痛的难以呼吸。
可是他怕迟到一刻,便再也见不到颜初了,近了,近了,可是看到的最后一眼却是她露出绝望的眼神,她似乎还在说些什么,可是距离太远了,始终听不清楚。
他怎么会知晓颜初最后一刻念念不忘的是,夙玉,你爱的到底是扶摇还是我……你说到底爱谁……夙玉,你到底爱谁……
有些人错过了,便真的错过了,颜卿,这辈子无你,要我怎么面对以后亿亿万万个黑白岁月。
这样想着,心神剧痛,夙玉抚着胸口喷洒出一大口鲜血,落在地上鲜红鲜红。泪水落在那血液上,很快便融入了进去,他一共为她哭了三次,每次都是生离死别,这样的煎熬,却成了他一辈子的痛楚。
扶摇目光一瞥,便见到紫薇帝君吐出一大口鲜血,她飞过去欲扶住他。可是他只是摆摆手道,“我没事。”
再次抬眸时,眼中俨然灰败一片,心中亦是苦涩无比。
“师尊,您一向不是最爱护短吗?你那么喜欢颜卿,为何要将她逼上绝路?”紫薇帝君抬眸看了三清一眼,往日的记忆便开始倒带。
颜卿的调皮,纯真,执着,善良,师尊的慈爱,护短,那一幕幕,无不提醒着他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颜初到死都未知晓,她心中一直愧疚不已的师尊,天界的布局者,她那样爱戴他,最后他却连眼睛眨都不眨,亲眼看着她的灰飞烟灭。
世上本无绝情之人,只是因为经历的事故多了,那些所谓的人情便都会消失在洪荒宇宙之中吗?三清亦是苦涩无比,一边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徒儿,一边却是天下苍生,他乃是神界之首,他要对亿亿万万的子民负责,他要对三界六道负责,可是亲眼看到那如梨花般美好的徒儿渐渐消逝在眼前,那心脏便跟刀剜似的,每一刀都是鲜血淋漓。
抬眸望天,忍不住,泪眼浑浊。万年前,他和扶摇所造的孽却要颜初来偿还,可若时光再次倒流万年,一切还未改变之时,他和她还会这样做吗?答案是肯定的,谁会对那样的一个小生命下手。
可是如今,为了偿还当初的因,却不得不咽下如今的果,所以面对紫薇帝君的质问,面对白瑾的难过,他都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澄清。
罢了,一切都是天意。
而一切与扶摇有关的人都回到了原点,天壁之上绚丽的火焰熊熊燃烧成赤红色,一只五彩凤羽带着艳丽的尾焰在空中盘旋一圈,那凤鸣如箫笙,音如钟鼓。嘹亮之极。
扶摇望着那只火凤凰,眸里柔和一片,夙玉和白瑾都已经走了,三清师尊方才问她,接下来,会怎么做,她只是苦笑一声,不想万年之后回归,自己却变成了最孤单的一个人。
“凤凰,来。”
扶摇伸出指尖,轻轻触摸她的凤羽,凤凰低低叫唤了声,便落在地上变成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
第一百五十六章 千城之谜()
少女如墨的青丝被两根凤羽绾成垂云髻,发髻两旁垂下两条长长的流苏,看起来俏皮又可爱,只是那俏丽的容颜之上却不见重逢之后的欣喜,反而黛眉紧锁,樱唇紧咬。
“凤凰,你也恨我吗?”
少女抬眸看了眼扶摇,复又瞥到别处,装作漫不经心道,“不敢,神尊唤我凤娃吧,以前小花精便是这样唤我。”
她吸了吸鼻子,一提到颜初,心里便酸涩的紧,相处了这么久,那个为爱情奋不顾身的女子如今却落得这样的一个下场,最后连孩子都没有保住,似乎从认识她开始,她的命运便已经注定了,注定是一个悲剧,注定为他人徒作嫁衣。
扶摇拢了拢大红的玄纹衣袖,那上面的样式和夙玉的一模一样,亦是颜初喜爱的样式,只是那个女子,思及于此,心里莫名哀叹一声。
“凤娃,有些事情,都是逼不得已,此番,我的归来,却也是有原因的,和颜初一样的原因,我曾经犯下的罪孽,如今还需要由我亲自解决,怕是再过不久,天下苍生将受永劫之苦,所以此番,还需要你的帮助。”
凤娃抬头望着眼前的女子,其实她并不是恨她,只是一时气不过罢了,而在自己心中,扶摇亦是与颜初属于同一类人,她的身上的担子亦是十分沉重。
“我需要怎么做?”凤娃吸了吸鼻子,抬眸望她,扶摇凝神望着远方,星眸潋滟,她伸手唤出一个青色的罗盘,淡淡道,“我们们需要借助青罗盘之力,回到上古,去完成一些事情。”
“这青罗盘是做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