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清-第1118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不敢,”睿王说道,“他老婆未必不敢!有时候,女人家昏了头,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的这是有先例的,不能够掉以轻心!”
“呃……是!”
“王爷不必太过担心,”宋声桓说道,“咱们只要占住理儿了,这个椿大奶奶,再怎么泼辣,也不怕她跳脚!”
“占住理儿?”
“是!”
“嗯,占住理儿说说看,这个‘理儿’,咱们该怎么‘占’?”
“王爷,”宋声桓说道,“我以为,这个理儿,咱们得两头儿占!”
“两头儿占?”
“是的!”
顿了顿,宋声桓说道,“先说咱们自己这头儿我以为,咱们不能刻意替马骥减轻处分,不然,就授人以柄了!”
睿王浓眉一扬,“哦?”
华祥也颇为意外,“老宋,咱们‘占住理儿’的目的,就是为了‘减轻处分’嘛!不能‘减轻处分’,这个‘理儿’,占不占的,又有什么用处呢?”
“不急,”宋声桓微微一笑,“听我说完,就明白了!”
睿王点点头,“你说。”
“王爷,”宋声桓说道,“我说的‘授人以柄’,有两层含义”
顿一顿,“其一,若罚不当罪而彰明较著,人心不服,则难免累轩邸为清议所讥,于轩邸盛名甚有妨碍这是事关大局的事情,不可不慎!”
睿王、华祥都不由微微动容。
“累轩邸为清议所讥”、“妨碍轩邸盛名”什么的,睿王还隐约的想过,华祥则根本没有这概念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阿谀上意?怎么替权贵脱责?
“其二,”宋声桓说道,“目下看来,兆祺的性命,虽然能够保住,但伤情并不如何乐观,恢复如常,大约是没有可能的了若对马骥轻轻放过,今后,兆祺那儿有什么反复,那位椿大奶奶,必然不依不饶”
微微一顿,“王爷,后患无穷啊!”
“嗯……”
“马骥这儿,若一次过处分足了,以后,不论兆祺是死是活,奎椿家那边儿,都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睿王转着念头,没说话,华祥则犹豫着说道,“理儿是这个理儿,可是……”
宋声桓没有搭他的话头,继续说自己的,“其三,朝廷纲纪,也是紧要的!”
顿一顿,“既没出人命,则马骥的罪过,最严重之处,就不是伤人,而是在什么地方伤人了!”
再一顿,“同样是宗学,这件事情,若是发生在左、右翼宗学或者景山宗学,罪过都要轻的多,然而,偏偏是在咸安宫宗学!咸安宫是什么地方?紫禁城!大内!这个马骥,居然在大内行凶伤人,这还得了?”
这
确实不得了啊!
如果上纲上线,是完全可以安上一个“大不敬”的罪名的!
睿王大致还沉着,华祥却微微变色了,苦笑着,“老宋,听你这么说,马骥的罪过,岂非”
“罪过再大,”宋声桓微笑说道,“到底是个孩子,怎么也罪不至死的!”
顿一顿,“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打多几板子吧!”
华祥突然间就反应过来了,一拍大腿,“妙啊!不管有多少条罪,不管按律如何刑求,枷号、圈禁、军流……咱们统统给他折成板子!”
微微一顿,“哪怕折他一百板子呢!嘿!”
大拇指一翘,“老宋,还是你高明!”
宋声桓矜持的一笑,“不敢!”
睿王也明白了
宗人府的板责,那是大有乾坤的。
如果人情好,就算打一百板子,一眼看上去,皮开肉绽,形容可怖,其实也只不过是个皮肉伤,体气壮的,抬回家里,不过两三天功夫,就可以下床了。
如果人情不好,就算二十板子,也一样能叫你一命呜呼。
这个马骥,面容虽然清秀,身子骨儿,却极其结实,体气应该是极壮的。
至于人情,那就不必说啦。
睿王缓缓颔首,开口了,“好就这么办吧!”
宋声桓、华祥齐齐应了声:“是!”
顿一顿,宋声桓说道,“只一条,马骥回府之后,可不能过个三、五天就出门儿至少要在家里呆上两、三个月,对外就说养伤来着。”
“还有一条,”华祥补充,“得提前跟明太太打好招呼!将里头的关节说给她听可别一听多少多少板子,就吓坏了她!”
“对!”宋声桓看向睿王,“不过,这两条,都只能拜烦王爷了。”
华祥也看向睿王。
睿王点点头,“我晓得了你们放心。”
还有更重要的一位人物辅政王,也要提前打好招呼,不过,这一层,就不必宋、华做下属的来提醒睿王了。
“老宋,”华祥热切的说道,“你方才说,咱们得‘两头儿占理儿’,咱们自己这头儿,算是搞定了,那,另一头儿”
微微一顿,“另一头儿应该是指兆祺那头儿吧?”
“不错!”
顿一顿,宋声桓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我看,兆祺之罪,较之马骥,有过之而无不及!”
华祥一怔,“不至于吧?虽然兆祺错在前头,马骥是‘受激不过’,可是,兆祺到底只是口孽……”
宋声桓打断了他的话,“不是错!是罪!不是口孽,是”
顿了顿,“王爷方才说的好单是一句‘两个娘’云云的,就足以送他一个‘忤逆’了!”
华祥又是一怔,这才想起,睿王确实说过这样子的一句话,不由就尴尬了
王爷的话都说在前头了,自己倒替这个兆祺“减刑”?
赶忙说道:“不错!即便他伤重一码儿归一码儿也不能免责!”
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睿王微微点头。
“而且,”宋声桓说道,“兆祺还不是寻常的忤逆!咸安宫是什么地方?紫禁城!八旗顶尖儿的学堂!他居然敢在煌煌大内、国家养士之地,公然詈辱同门的母亲,如此行径,非但丧心病狂,更加是大不敬!”
顿了顿,“这个兆祺,可谓枭獍!就算投畀豺虎,明正典刑,亦不为过!”
呃,这个
好像……过了点儿吧?
华祥固然不以为然,睿王也是疑惑的,看到二人的表情,宋声桓从容说道:
“王爷,我如是说,是有所本的请王爷想一想,胜克斋是怎么死的?”
胜克斋,就是胜保。
转着念头,睿王和华祥,都不由轻轻的“哦”了一声。
当年,胜保下狱之初,两宫皇太后并没有要判他的死刑的意思,恭亲王更加是想保他的,原因有二,第一,祺祥政变,颇得胜保之力,香火之情甚重;第二,胜保有一个好“侄子”关卓凡。
可是,奈何胜保自个儿非要作死呢?
大学士周祖培和军机大臣宝洌Я煜位嵘蟠税福蟮绞けT诤幽辖朔说氖焙颉白荼昝瘢�**女”一款罪名时,周祖培问他:“可有其事?”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胜保,冲动无法抑制,大声说道:“实有其事!商城周祖培家的妇女,不分老幼,全被奸淫,无一幸免!”
这句邪恶狠毒到了骨头里的话,把个须发皓然的老相国气得四肢冰冷,手足抽搐,当场半边身子就动不了了。
清议大哗,形势急转直下。
恭王闻讯,长叹一声,说道:“胜克斋算是完了,神仙也救他不得!”
两宫太后都气得浑身发抖。她们做为女性,对胜保的这句狂詈尤为愤怒。慈禧恨不得马上下旨,将胜保“斩立决”。有人委婉提醒,杀胜保之前,还是要“咨问重臣”。
其实就是要先跟关卓凡打个招呼。
慈禧大声说道:“好,给关卓凡‘廷寄’。我就不相信,关卓凡还会护着他这个四叔!”
关卓凡的回奏很快到了。
拆开一看,“胜保悖逆伦常,非死莫赎”。
折子里还有几句话,比如“人情不枉,国法难纵”,朝野上下,倒也传诵一时。
于是胜保真的就死定了。
“胜克斋也‘不过’是‘口孽,’”宋声桓说道,“可是,他就是死在了‘口孽’上!‘口孽’,得看说什么,在什么场合下说!”
说到这儿,虚虚的拱了拱手,“三宫皇太后是女子,当今皇上,更是女子!兆祺的‘口孽’,实为大不敬之尤!人情不枉,国法难纵,胜克斋有功于国,悖逆伦常,犹非死莫赎,区区一个兆祺,又何能免斧钺之膏?”
睿王微微眯起眼睛,掂着花白胡子,缓缓的点了点头。
“当然,”宋声桓笑了笑,“不是说一定要兆祺的命,只是,这个理儿占住了,事情就好办了!”
顿了顿,“奎椿他们尤其是那位椿大奶奶,如果懂事儿的话,兆祺的罪名,就可以轻一些,如果不懂事儿的话,那就不必客气了!”
“就算兆祺重伤,不好加刑,他还有个爹呢!这个,子不教,父之过!处分不了兆祺,就处分奎椿!”
“如果他们家懂事儿,还可以拿一笔汤药费不论多少钱,几千也好,几万也好,对于朝内北小街,都不算个事儿!”
“好,”睿王开口了,“那头儿就这么办!”
华祥心里感叹:他娘的!这个老宋,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其实,最狠、最毒的一个,就是他呀!
*
第二四二章 你们可别小觑了辅政王的深谋远虑啊()
议计已定,由宋声桓动笔,睿王、华祥在一旁参详,斟酌字词,拟了一个电报稿子,要赶在当天,发往广州,上呈辅政王。
完稿之后,又发现了一个问题,是华祥提出来的:
“王爷,咱们手头儿,可没有什么‘密码’,这封电报,送到电报局,只能拿‘明码’拍发,呃,其中的一些内容,若叫不相干的人看见了,这个,会不会……不大方便啊?”
“其中的一些内容”,自然是指开脱加害者、施压受害者的那些“两头儿占理儿”的内容。
电报具体如何拍发,睿王并不晓里就,听了华林的话,不由一愣,“这……”
这个……确实是不大方便的。
“要不然,”华祥试探着说道,“咱们找轩军的人‘代发’?”
“这……”睿王踌躇,“找谁啊?”
“呃……”华祥也犹豫,“图谷山在就好了,偏偏跟了辅政王出差去了……”
图谷山就是图林,谷山是字。
“老华说‘代发’是对的,”宋声桓说道,“不过,不好找轩军,这毕竟是轩邸的家事,就是轩军,不是最亲信的,也不宜与闻”
“呃,也是……那,怎么办好啊?”
“也简单,”宋声桓说道,“辛苦王爷再跑一趟朝内北小街就是了这份电报,请朝内北小街‘代发’就好了!”
“哎哟对,对!”华祥双手轻轻一拍,笑道,“你瞧我这个脑子,怎么连这个都想不起来呢!”
“反正,”宋声桓看向睿王,“王爷本来就是要再过朝内北小街一趟的要向明太太解释打板子的‘关节’嘛!”
“好,好!”睿王欣然说道,“我这就过去!”
顿一顿,透了口气,拉长了调子,“念白”似的说道,“好了却心头事一桩!”
宋、华二人都笑了。
“唉!”睿王恢复了正常的语调,“不然的话,明个儿孚老九生日,我哪儿有什么心境‘下海’,去唱什么‘亡乌江’啊!”
“亡乌江”者,后世之“霸王别姬”也。
*
*
因为有“亲贵不得交通大臣”的规矩,赴孚王寿宴的客人,绝大部分都是宗室,非宗室的大臣,只有两位内务府大臣宝洌А⒚魃颇谖窀腔实鄣墓芗遥谖窀蟪急换首迨游白约喝恕保肮呱喜辉凇扒坠蟛坏媒煌ā钡摹按蟪肌敝小�
事实上,文宗登基之后,打破多少年的“祖制”,启用亲贵执掌枢府,先有恭王领袖军机,后有载垣、端华、肃顺用事;祺祥政变之后,恭王复起,全面掌控政府,为多尔衮后亲贵势力之极峰,并带挈醇王掌兵,所谓“亲贵不得交通大臣”,早就形同虚设了政府的大头子就是亲贵,不“交通”,大伙儿怎么干活儿啊?
可是,关卓凡主政之后,情形开始发生变化,“恭系”的势力,一步步被削弱,终于,恭王本人亦被迫“退归藩邸”;不久之后,醇王犯事,削爵软禁,至此,在台面上,亲贵的势力,已被排出政府核心,于是,自然而然的,也不需要“上头”如何特别招呼,“亲贵不得交通大臣”,便又成为亲贵们自觉遵守的一个规矩了。
当然,关某人也是亲贵,可是,此亲贵非彼亲贵,这一层,大伙儿心照就好。
孚王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