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曙光之北-第8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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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未完,猛然一声巨响破窗而进,玻璃应声粉碎破裂,一颗张着嘴巴睁着眼睛的头颅被丢了进来,在柔软的白色地毯上留下了一道刺眼的血迹。
“啊啊啊啊啊!”爵士吓得往后跌倒,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瞪着眼睛指着眼前被砍掉的脑袋,吓得簌簌发抖而不住地颤抖;在他身边的老学士也唬得站起身来,却无法走出书桌,那颗脑袋正好躺在走道和门前,死不瞑目地看着他。
“托托托……托马……你去去去去看!”爵士捂着嘴巴,他认出那颗脑袋正属于他最勇猛的雇佣骑士团的首领,同样也是他的防卫队长和贴身剑士,麦劳骑士的头颅。
“……”老学士也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首级,并不理会爵士,但脑海里却有成千上万的思绪划过,是谁在这个时候前来攻击他们?亚达噶的军马刚刚才离开,难道是希塞兰王子的军队潜伏在此来抢掠干粮为军队充食?但根本就没有任何敌军北上的消息……
“你待在哪里做什么?!脑袋坏了吗?是不是要我奸死你那个婊。子女儿你才动?!”爵士惊心胆战又恼怒的怒吼惊觉了沉思中的托马学士,他缓缓地转向脸色惨白的领主,只见他肥胖的身子死死地抵在了门上,保持着随时往外奔跑而去的姿态,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肥肉不断地把他往下拖的话,说不定他早就推门而出了。
“快去啊!”达古斯尖锐地叫着,他因肥胖而被挤得细小的眼睛急得充满红丝的突出来:“是谁……”
哐啷——!!玻璃蓦然再次粉碎,这次是从落地窗上端的部分丢进了什么东西,达古斯害怕的尖叫了起来,用手抱住了头,但被掷进来的东西却落在了砸在了他的头上,爵士反射性的抬头一看,反弹的头颅又正好落进了他的怀里,死者张开并且淌着鲜血的嘴巴对着他伸出了在外的舌头,那惨败恐怖的死相让达古斯更加惊惶恐惧的大喊了起来,立即把那头往外推去,如果不是时间不对托马学士还真想笑出来,爵士的叫声真是比女人还要尖细凄惨。
“来人!来人啊!”达古斯这才想到而惊呼着大叫,老学士悲哀而讽刺地看着他,似乎在嘲讽着对方的愚蠢,同时又悲悯着自己的命运,天真的爵士难道没看出来?已经不会有人前来支援他们了。
他用那双看尽了岁月的苍老眼睛看向窗外,只见外面仍然漆黑如夜,但夜空上的云朵却散开了来,让月光渗透而下,银色的光芒照耀在那黑压压一群围在别墅外面的人影身上,拉出了张牙舞爪而狰狞可怖的长影,他们仿佛鬼魂魅影,大多都骑在马背之上,很多人手中的长矛都仍然刺着人头、滴着一滴滴的血,即使在黑暗之中无法看到,但老学士却可以感觉到他们的视线直直向他射来。
他一生都在用自己的智慧来帮助这个无恶不作的人来掩饰那些可怕可恨又可怖的罪孽,现在终于到了还债的时候了吗?
那些命贫贱便宜的比最低级的动物还要轻微的可怜冤魂,终于前来索要他们被剥夺的权利和怨债了吗?
真是太好了。
他这样想着巍巍地靠近了阳台,枯瘪如残木的手支撑在上面看向了外面,弱弱问道:“是死神吗?”
对方并没有回答,于是他壮了壮胆子继续说道:“我承认……我所有的罪孽……”他感到了深秋的冷风的寒意,和屋内的温暖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而现在还没到冬天呢。没有柴火和粮食,村庄上的人们要怎么过完整个寒冬?他鼓了鼓勇气:“但是……请原谅我的女儿和城镇上的所有人……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似乎听到对方传来了一丝低微的轻笑,然后那人开了口,声音冷清而婉转,像是深秋里树林中潺潺流淌过的清泉:“阁下是要死前忏悔吗?但我们却没那么多时间。”
是女的?托马学士疑惑地看去,身后的爵士也把头从手臂和膝盖间抬起,啰嗦着向前伸头聆听着。
“是是是……是谁?!”似乎因为对方是女声而壮了胆,达古斯尖锐地喊道:“谁那么大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如果女王陛下知道……”他话未说完,只听咻!地一声,一只羽箭深深没入而钉在了他耳后的门上,只剩下颤颤微抖的羽毛在他脸上上下抚弄着,他失态地尖叫了起来,然后忍不住捂住了腿间,热腾腾的液体顿时浸湿了他昂贵的天鹅绒长袍。
第118章()
“北陆上就只有一个女王!”索卡尔放下了手中的弓箭,表情冷凝地说道,月光斜落在他耀眼的深红发上,为他沾上了几分犹如血红的光晕:“如果阁下知道礼仪的话,就应该前来迎接。否则;下一只箭……”他冰冷而严肃地说道,看向阳台上老学士身后的方向。
“你把他吓得尿了裤子。”伊利迪亚见老学士捂住了鼻子往身后看去而低声呼唤着说道,她也在空气里分辨出一丝难闻的臭气,不觉皱了皱眉和鼻子。
“噢……很抱歉为您带来不适。”索卡尔有点不知所措地抓了抓头说道。
“无妨。”小公主露出了一丝极浅的笑意,她看着抖着全身的肥肉走向阳台的胖矮爵士,不觉嘴角上翘:“好箭法。”
“殿下丢掷的手法也很准。”索卡尔往她的方向倾身而去说道。
“谢谢。”伊利迪亚抿住了一丝微笑答道。
旁边的罗南费快递往他们交头接耳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看着前方。
“阁下是谁?”老学士被爵士使劲地推在面前当作挡箭牌,差一点就要被推出阳台,他边鄙夷地试图拿开达古斯的手,边高声问道:“是谁自称是北陆的女王?!”
“我。”只听一道冰冷镇静的声音响起,一抹单薄纤细的人影缓缓地从黑影之中走出。
月光之下,那少女骑着一匹高大俊美的白马,银色的光辉从头顶如水泻下,映得她的眼眸碧蓝如海,在黑夜之中散发着晶莹璀璨的光辉。
那双眼睛,多么地熟悉。
“爱德华国王……”老学士和达古斯都看呆了。
他们忽然知道了眼前的人是谁。
“我记得你,达古斯爵士。”伊利迪亚淡淡说道:“十年前白色城堡陷落时,是你把我的兄长,罗德王子的头丢在我的父母面前的。”她举起了弓箭,瞄准了藏在老学士身后的胖男人:“作为回礼,我今天也给了你同样的待遇。”她拉满了弓,又顿了顿:“老学士,你可站好了。”
“慈慈慈……慈悲!慈悲啊殿下!”托马忍不住摆着手说道,但这时伊利迪亚却转移了箭头的方向,往左边的方向瞄准。
“我的确很慈悲,来,爵士,我给你选择的余地:你那个漂亮而年轻美丽的女儿,还是这座城镇?”
老学士和达古斯同时探身望去,只见他们的两位女儿都被一名高大健壮的士兵押住,正花容失色的惊慌挣扎着站在二楼的阳台上。
“我数到三……”伊利迪亚扬起嘴角,冷冷数道:“一……”
爵士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猛然向前扑去,并且大声吼道:“阿黛丽娜!”在学士的女儿惊愕地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他又大声吼道:“往后退!”
“二……”
老学士疯狂而用尽全力地挣扎起来,但爵士却及时捂住了他的嘴,把他使劲地往后拖,他知道爵士要做什么!他要伊利迪亚错认为阿黛丽娜才是爵士的女儿,而把她错杀而死!
不不不!那不是爵士的女儿!旁边的那个才是!他用力地发出呜呜的声音,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另外一边二楼的两位少女的身影上,而爵士肥胖的身体又完全把他遮盖住,他的力气那么大,死死地捏着自己的嘴和脑袋,细小的眼睛透出杀气的光而狠狠地看着自己,老学士从来没有那么绝望过,他用全身的力气挣扎着,蓦然张大了嘴,用仅剩的牙齿往嘴里充满奶油和蜂蜜味的胖指头咬去!爵士吃痛而大叫一声,血腥的味道顿时弥漫了他整个口腔。
但时已为晚,只听小公主一声轻轻冷道的:“三。”
“不——!”托马撕心裂肺地哭喊道,但箭矢已经如流星般的飞射而出,直向阳台击去!
“啊——!”一声凄惨娇叫,一道纤细的身影直直从二楼坠下,老学士捂住双眼放声大哭,却听见旁边矮胖的爵士冲了出去,扶住了阳台上的栏杆凄惨地大喊:“尼丝雅!不!”
他尖锐又悲戚的哭腔震彻了寂静的别墅,老学士定睛看去,只见阿黛丽娜仍然在二楼被那位士兵紧紧攥住,却捂着脸惊恐地哭泣着看着楼下,在前庭上,爵士的女儿胸口插着一箭,以大字型躺在了地上。
“穿着那么华丽又刺眼的裙子,全身的珠光宝气在几百里外都看得到。”伊利迪亚懒懒地收好了弓箭说道:“真当我是笨蛋吗?”她在维多利亚的欺凌之下生活多年,又从小在最复杂的宫廷里长大,要是连小姐和侍女都分不清楚也太没眼力了。
“收拾干净,押他们去正厅。”她下了马淡淡说道,看着躺在脚边的那个少女,又低声对旁边的丹昂恩道:“这点伤势不会让她死亡,你们都看着点。也别让她好得太简单了。”
丹昂恩点点头,很快就分配了工作下去,众人分头召集仆人、严看别墅防守、处理爵士和其女儿、而伊利迪亚和其他人则是负责审问泪水横纵的老学士和搀扶着他的阿黛丽娜,整个审判过程轻松而简单,小公主还没开口对方就马上招供了达古斯几年来的恶作恶行,并附带一本记载清楚分明的厚重账本,好像他为了这一刻已经等了许多许多年。
老人家的声音苍凉而缓慢,除了伊利迪亚和百叶特,其他人都听得昏昏欲睡,罗南和撒绯并肩坐在火炉附近,不到一会儿就头靠头的打起盹来,丹安一屁股坐在单人扶椅中发出轻微的鼾声,等他们睁开眼睛的时候,城镇上的所有事物都已经处理妥当。
三个男人醒来之后你看我我看你地走出书房,只见整个别墅都被晨曦的光芒笼罩,深秋清新的轻爽空气徐徐浸漫了整个巨大豪华的房子,所有的仆人们都雀跃而欢乐的忙碌着。他们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有点讪讪而不好意思的面面相觑。
“她们两忙了一夜,现在去洗澡啦!”乔里安娜抱着一叠软毯子从走廊的另一端走来,抿着嘴笑道,向他们眨眨眼睛:“看你们睡得那么沉就没打扰你们,本来是想搬你们去卧室的,但实在搬不动你啊,小弟弟。”她边向丹安说道边让身后的女人们抱着肮脏的衣服先过。
“这……我们错过了什么?”罗南看着一排排抱着战士们换下的脏衣服前往楼下,这才注意到从敞开的窗门外正传来清香的肥皂味道和女人和孩子们的欢笑,看来在整个晚上唯一有睡过觉的就是他们三个了,不觉涨红了脸。
“那胖爵士在清晨的时候就被伊利迪亚、父亲和那个红发男人押去了广场。”乔里安娜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了身后的女人,便带着他们走向另外的大厅说道:“来,我们目前就住在这里。房间什么的都安排好了,现在厨房里已经忙了起来,等一下就可以开饭了。”她无视三个男人在闻到香味时肚皮发出来的咕噜声音,带着他们穿过整个宽敞美丽的大别墅走向饭厅。
丹安、罗南和撒绯边走边打量着昨夜被自家军队砸破了所有窗户的大房子,发现其摆设装潢的豪华程度丝毫不逊于任何他们看过的宫殿或城堡,四处都是雕刻精美的石柱,大理石的地板,榆木和黑色檀木制作的家具,走廊四处也摆着精美昂贵的花瓶和镜子,只是品味极差,满眼都是金黄璀璨的亮晶晶的事物,撒绯看得被闪瞎了双眼,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不再观看。
“城镇上的人,比我们军队里和从家乡带来的还要少。”乔里安娜不忍心的说道,脸上浮起了少许的悲悯和鄙夷:“据那个老学士说,很多人都在上个冬天被活活冻死或饿死,虽然这是利昂山谷粮食谷穗最富裕的城镇之一,干粮和食物也是我们预计攻下的三座城里最多数的,但那个爵士领主却全都收进了自己的粮库里,他让城里所有的人都去庄田上做苦力,以谷粮做酬劳,但给的极少。因为死了大多人,所以别墅里面的佣人也被逼迫着轮流去田园里工作。”她叹了口气:“伊利迪亚先是在居民们的面前亲自解决了那个爵士……”
“她杀了他?”丹安忍不住惊愕地问道,那不是计划中的打算,虽然那死胖子活该死一百遍。
“不。她流放了他。让他穿上了平民的衣服和破烂的鞋,并且给了他一袋谷穗和干粮,就是那爵士给城镇上的一家人过冬的分量,叫他滚去亚达噶城,去见和他‘一样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