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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节

法师三定律-第148节

小说: 法师三定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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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玺克搔搔脑袋:「嗯——接下来应该会往南走。我刚出发那几天,在公路上碰到一群大学生脚踏车队,跟他们聊过以后,我想干脆绕萨拉法邑朵一圈好了。」

    「环萨一圈?」舒伊洛奴惊讶的重复一次。

    「嗯。我本来只想出来大概半个月、这样。结果发现外面有好多事情值得花时间了解。」玺克抓抓后颈,有点不好意思。

    「你都碰到了哪些事啊?」舒伊洛奴失笑。拉着玺克到旁边草地上坐下,用萨币(确认妖精会收)跟妖精小贩买了果汁,两个人聊了起来。

    玺克想起旅途中的一些收获,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我在深山里碰到一对夫妇,他们教我种旱山莲。他们的方法跟书上写的完全不一样,我都没想到原来可以这样解决崩叶虫的问题……

    「我在迷月湖上钓鱼,差点被鱼吃掉!船长告诉我他的家族和迷月大蛇纠缠了几十年了,他的人生目标就是要政府承认迷月湖里有大蛇……

    「我发现藏在巷子里的异国菜摊子,他们卖的烤饼好好吃,有二十种以上的配料可以选,他们料里鸡肉的方式……

    「我跟活动会场附近的乞丐聊天,他们告诉我他们去过的地方,竟然比我还多,他们常常巡回全国去大众聚集的活动现场……

    「我碰到一个退休教授在教小朋友书法,他告诉我他提早退休的原因,教育界实在是……

    「我看到那棵千年古木了!真的是超震撼,可恶的山老鼠居然给祂挖一个洞,我们应该要更重视山林的问题……

    「我碰到明达爷的出巡车队,他们的旗子上面绣有保佑地区的所有物产。光那面旗子我觉得就够资格收进博物馆了……

    「我看到人家说是最美建筑的那栋屋子了,可是我没什么感觉。老实说那像是拙劣的大型玩具……

    「我买了一把山笛,不过还不太会吹,听说这个可以召唤山神,不过要够美妙的音色才行……

    「我刚好看到车祸,人就这么走了。

    「我误入别人的私人花园,被保镳追……后来被抓着手脚扔出去……

    「我看到在错误季节开放的花,虽然跟四周景色完全不配,可是还是好美……

    「我碰到新的科技产品首卖日人潮……

    「我走了一整天,什么人也没碰到,连牛也没有……」

    玺克说了好多故事,舒伊洛奴静静的听,不时提出几个问题,她的眼睛捕捉玺克雀跃的神情,把他因为吸收了大量资讯而变得灵动的目光看在眼里。这些事情玺克今后要花上好几年,也许是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消化。

    「呃、跟妳说这些,妳是不是没什么兴趣?」饮料喝完后,玺克有点困窘的停了下来。

    舒伊洛奴轻笑一下:「看你说话的样子很有趣。你不会把事情分成有趣和无趣的,你似乎觉得所有事情都是有趣的。听你那样形容东西,就好像这个世界永远都探索不完。」

    玺克一时语塞,脑袋里卡了一下,恢复运转的瞬间,吐出了他难以置信自己居然会说出口的话:「我也觉得看妳说话很愉快。」

    舒伊洛奴一下子脸红了,低下头去。玺克也低下头去。于是两个人一起看到有一个身高大约一公尺,头上绑着粉红色大蝴蝶结的妖精站在他们两个旁边。他穿着大红色拖到地面的长礼服,上面绣着满满的「囍」字和成双的喜鹊,看起来像是用两只脚站着的雪白狐狸。

    狐狸妖精对他们说:「嘛,虽然现在季节不太对,不过人类似乎不在乎季节的。既然不在乎季节的话,有没有装花环、戴花冠应该也没有关系吧。择日不如撞日嘛,良缘不能错过啊。你们两个谁比较主动?」

    「我。」舒伊洛奴说。

    「她。」玺克说。

    「那好,女孩,妳先把身边的重物放下来。」狐狸妖精说。

    舒伊洛奴狐疑的把背包交给雅莫萨。

    接着狐狸妖精指向扶持石说:「快跑!」

    舒伊洛奴看到脚边出现很多金色的小蝴蝶,然后脚就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她跳起来冲过扶持石底下,还一路往前冲。

    「男孩,快追啊!」狐狸妖精说。

    不等他说完,玺克已经追了上去。

    凯巳大为兴奋:「运气太好了,居然能看到跑爱情路的场面!等等我!」他追了上去跑在玺克旁边。

    雅莫萨拿着两人份的行李站在原地。刚刚舒伊洛奴和玺克说话时,她一直在教凯巳一些妖精基本知识,她想等那些人跑完一圈就会回来,这时阿洒扯扯她的衣角说:「妳的行李掉了。」

    雅莫萨看看自己的背包,没有开口也没破,她摇摇头:「我的东西都在啊。」

    「妳弄掉了,只是自己不知道。没关系,还有我们在,这就把她还给妳。」

    雅莫萨听不懂阿洒在说什么。她看不到就在她旁边,那个穿皮衣、黑色头发的女孩露出微笑,跳向她,然后消失。

    ※※※※※※※※※※※※※※※※※※※※※

    玺克正在全力往前冲,一转头就看到一个老外双眼放光的跟自己并肩前进,忍不住惊呼:「你是哪来的啊?」

    「欧米迪拿。我叫凯巳,很高兴认识你!」凯巳用灿烂的笑容对玺克说。

    「我是玺克。」

    「请当作我不存在,继续进行你的仪式。」凯巳用艾太罗语说。

    「这么大只怎么可能当作不存在!你好歹也穿个迷彩服、插上几根草或涂泥巴伪装吧!」玺克说。就像科学家靠近野生动物时那样。

    「等我准备好就来不及了,你把我当成会跑路的木头吧!」

    跑路跟跑步并不通用啊!

    妖精看到有人在跑爱情路,全都拿出各种颜色的丝巾对他们挥舞,凯巳开心的挥手回应。接着就是一大堆花劈头盖脸的扔了过来。那些是法术造出来的暂时的花,一碰到地面就会消失。但是一时间视野里什么都看不到,全是像大雪一样的花朵。

    玺克用手去挡,而凯巳张开双手拥抱花雨。跑着跑着,他又拉开外套,像飞鼠张开皮翼一样的伸展开来,一面接住花一面欢天喜地的往前冲。

    虽然以前在首都工作时常看到外国人,不过都没有正式交谈过,凯巳是玺克第一个真的认识了的垛洲人。虽然玺克以前不认识垛洲人,按理来说没有「正常」的案例可以让他对照,但他立刻明白到,这家伙是个怪胎!

    舒伊洛奴跑过草地,来到一个环型池塘。池塘的外环和内环各有一圈金色的地砖。最中央的圆形台子是雪白的。在舒伊洛奴快跑到的时候,水飞了起来,像是倒过来的瀑布一样朝上流。舒伊洛奴在池边一跳,从水瀑中穿过去。她觉得身体奇异的变轻了。不是那种魔法性的变轻,而是她的力气变大了,身体变灵活了,于是就觉得变轻了。她身上有点潮湿,但没有滴水。她在中间的圆形台阶上停了一下。脚边的金色蝴蝶变多了。

    舒伊洛奴再一跳,轻松的穿过第二层水瀑往前跑。水瀑随即落下,恢复原状。

    玺克和凯巳冲到了池塘旁边,水又激烈的翻搅起来,凝聚成类似巨蛇的形体,周身缠绕闪电,对着两人发出警告的嘶嘶声。那条蛇的头形状不定,有时看起来像狼,有时又看起来像牛,有时甚至会像人。牠要是能固定下来的话,不管怎样都不至于会让人害怕,但是就因为牠不停的变换,在变化时那个瞬间,牠看起来像是某种熟悉的东西崩溃的模样,又像是另一种自己应该要认识却无法分辨的物体,让人感到害怕。

    玺克记得之前通过这里时阿洒有介绍,这里是恐惧之湖。水会反映出事主的恐惧。

    玺克看着大蛇的眼睛,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人生中许多恐惧的片段。小时候父母过世的时候,恐惧不可知的未来。在村民一个个因为瘟疫死去的时候,恐惧自己最后会独自剩下。在黑暗学院里,无止尽的害怕死亡。在街头流浪时害怕冻馁。

    现在恐惧仍然存在于他的心中。他害怕看起来顺顺利利的一切会突然崩溃,就像他曾经以为安全的家园在一次季节变换里就永远消失。

    任何东西都有可能突然来袭。他过了许多年才知道,他家园消灭的那一年对整个萨拉法邑朵来说都不好过。气候异常加上新品种高传染力瘟疫,就这么消失掉的地方多不胜数。

    谁能保证这一切不会再来一次?除了存心骗人的神棍之外,谁也不敢挂保证。

    但是他必须往前走,即使满怀恐惧,也必须前进。知道自己要作什么,就能克服恐惧。

    玺克深吸一口气,往前走穿进大蛇里,奔流的闪电没有伤害他。他穿过水中抵达池塘另一头,继续往前跑。

    玺克通过以后大蛇就不见了,凯巳追了上去。

    「听说在心理测验里,蛇代表金钱。」凯巳说。

    「你的意思是说我最大的恐惧就是没钱吗?」玺克边跑边喊。

    「你没钱吗?」

    「没有!」

第163章 爱情路的考验() 
舒伊洛奴跑上一段白色软绵绵的小路,两边都是摊贩。她感觉推着她跑的力量变弱了,但是她每动一下脚步,往前飞跃的距离变长了。

    妖精摊子看起来跟人类的差不多,只是时间往回倒退了五十年。没有塑胶灯箱招牌,只有用油漆写上字的木板。铁制和木制的摊车上堆满水果和布料。

    一只鹰勾鼻、耳朵垂到肩膀上,腰间绑着一块布的妖精大喊:「跑爱情路啊,怎么没有烟火跟酒?这个请妳吃!」他扔了一颗紫色的水果给舒伊洛奴。

    舒伊洛奴双手接住,连皮咬下。味道甜甜的,有点像大颗葡萄。她突然感觉脚又变轻了好多,跑步速度一下变快好多。

    她冲到一个铺满炭火的广场。这个六角形的场地上面全是黑色、隐隐吐出红光的闷烧木炭,她再次一跳就跳了过去。

    玺克跑到广场前,炭火一下子冒出火舌,直窜上一层楼高。整个广场变成火海。摊贩们大声叫好、吹口哨,还两两手牵手转圈跳起舞来。

    玺克记得这里是束缚之墙。火舌里有一条路可走,但最后一定走不过去。平常碰到这种情况他可以选择绕过去,但他知道现在不能这么作。如果他现在这么作了,他会失去某些东西,那比被火烧一下(他是法师,准备好再进去就不会受什么伤害)更严重。

    火光逼迫他反省自己的过去。经过刚才的恐惧回忆,他已经知道他人生中最痛苦的是些什么事,而现在他在思考,他是否已经尽了全力去阻止那些事情。

    他是个小孩、他什么都不懂、他太早碰到那么多太重大的事情,这些都是他一次又一次感到别无选择的原因。但他自问,他真的没有别的选择吗?还是他不够努力去找?他记起在黑暗学院里死亡的同学,那些因为拒绝顺应环境,试图抵抗而丧命的人。玺克并不比他们有资格活下来。

    资格——玺克不曾离开自己太远,他知道当时的自己真的尽力了。他的生命是一连串连续的变化,他可以从现在一直检视到最初的记忆,清楚知道自己在每一个阶段的感受。因此他不会以现在的角度去谴责过去的自己。

    出社会这么多年了,他也很清楚社会大众对这些事会有什么观感。他相信那些真正明智的人会考虑到他身处的困境,但他更清楚肯定会有人极力的责备他。

    那些人——那些听到有人在雪地里发生山难,不得不吃死去同伴的肉才活下来的故事时,会谴责那些人是食人魔的人;那些听说有孩子为钱砍杀自己的父母,悲痛的双亲请求法官重判,别把孩子放出来的事情时,会斩钉截铁说这证明了全都是父母的错的人;那些说不应该作任何社会救济措施,说一切贫穷都是当事人自己不努力造成的,无视于很多时候投胎是富人惟一的技术的人;那些说安份守己的人才该为世间暴行负责的人;说战争是士兵引发的,他们的死是罪有应得的人……那些人总是以彷佛自己是正义领域权威的语气,以有如清洗过的尸体般高洁的身姿,责备那些为了爬出火坑而弄得满身灰的人——对那些人来说,只要经历过灾难而没有被彻底击倒,就是一件无法原谅的事。

    玺克总怀疑他们曾经作过什么不堪回首的事情,而他们把当时的自己踢得远远的,导致他们永远无法接受过去的自己,只好借着责备撑下来的人,当成自己的代罪羔羊;又借着原谅放弃挣扎的人,试探社会容许他们放任心中邪恶滋长到什么程度。

    玺克知道他不会允许自己加入那些人的行列。即使这么作可以让他成为某种定义下宽恕与悔改的象征,逃开那些人的责备、甚至得到支持,成为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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