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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节

荒蛋岛奇幻历险记-第1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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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止歌说:“可他在哪儿?我们在这半空中,怎样才能让他知道?”

    “他在三百里外的破烂窟静修,本来我也没法联络到他,但你们出现就好办了。”乌云落说着指了指沙本善的夜壶。

    师父本来说一天只能召唤他一次的,却依然爽快地出现了,而且乌云落一说计划他马上满口答应。这跟计划本身没什么关系,跟沙本善也没什么关系,沙本善想跟他看乌云落的眼神有关系,那眼神让沙本善想起了那只会下棋的金色蛤蟆。

    沙本善不知道师父是否认识问水魔君鸠三劫,也不知道他打算用什么方法去报信,这些似乎都不是问题,问题是天已经黑了,沙本善却还不想睡。因为恐高,沙本善总担心睡到一半塔会垮掉,加上周围一群叽叽喳喳的白超粉,沙本善只得拉着他们几个聊人生。像沙本善这种连生沙本善的人都没见过而且循规蹈矩十八年的可怜虫本来也没有什么谈人生的资本,不过这些日子的经历已离奇到足以回味一下。

    “死是什么感觉?”沙本善问蓝止歌。

    蓝止歌想了想:“没感觉,就像瞬间万物都消失了。”

    凌金问:“第一次不会觉得紧张害怕什么的吗?”

    “哦,第一次比较奇怪,我眼睛一闭,看到个女人,呃,她说自己是神,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像个乞丐,她问我转世想做什么人,我想肯定是回光返照产生的幻觉了,就随口胡诌道,这辈子活得太累,来生做个自在人吧,比如家财万贯的富商,谁知道她说好,然后唰一下就把自己胸口的破布扯了下来。”

    “这么变态!”凌金轻呼。

    “不是你想的那样,里面露出一层崭新锃亮的皮革,像镜子一样照射出一个画面,一间大宅子里住着位财主,金玉满堂,妻妾成群,就跟我当时头脑里想的一模一样。”

    沙本善讶异:“当场就给你兑现了?”

    “兑现了我还能在这里?那场景像连环画一样,接着我就看见了财主的痛苦,他怕小偷,怕绑匪,怕穷人造反,怕对头暗算,怕亲信背叛,怕妻妾谋害,怕一夜变成穷光蛋,怕遭遇意外没命享受荣华富贵,终日提心吊胆魂不守舍,活得毫无乐趣,最后在焦虑、猜疑和肥胖中死去。”

    众人唏嘘不已,陈晟之叹道:“咳,所以还是要做人上人,当皇帝才牛。”

    蓝止歌笑了:“历朝历代有几个皇帝得善终的?”

    凌金眨着眼睛:“要我就选当绝世美女。”

    蓝止歌摇摇头:“别想了,我当时还改口说要当个宠妃呢,结果她又给我看宠妃的命运,被迫离开青梅竹马的恋人,每天要取悦那个猥琐丑陋的昏君不说,还要面对一帮穷凶极恶的后宫女人,几经折腾后被打入冷宫,郁郁而终。后来我又换了好几个身份,大侠、驸马、诗人、重臣,无不劳心伤神,一生纠结,没有一个活得轻松自在的。”

    凌金问:“然后呢?”

    “那乞丐就说,众生坎坷,自在在心,本尊也无能为力,你既无缘来生,就了了今世吧。我就醒过来了。”

    沙本善说:“就是你刚遇到我们那次么?”

    蓝止歌说:“嗯,以前我从没死过。”

    陈晟之说:“那乞丐难道是阎罗王变的?”

    “人家是女的,应该是阎罗王的老婆,”凌金纠正道,随即又自言自语,“阎罗王有老婆吗?”

    蓝止歌又在众人的好奇催问下讲了自己的经历,他原本参军是为了给天下带来太平,让百姓过快乐生活,可从军后他才发现军队只会把天下带进太平间,让百姓去极乐世界。于是他开始为和平而奋斗,曾试图向平安州镇抚使请愿,希望能停止这场战争。人们都笑他是个疯子,只有一个不知名的传令兵被他的善举所感动,毅然与他同行。结果还没走出军营,传令兵就被当作逃兵抓起来砍掉了脑袋。蓝止歌没被处决,因为人们只当他是个疯子。

    陈晟之叹道:“你这样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蓝止歌眼神坚定:“他们也休想改变我。”

    “他还是改变了些什么的,”凌金说,“那传令兵死掉了。”

    众人默然,沙本善忽然觉得屁股湿湿的,紧接着,一条巴掌大的鱼飞入凌金怀中。

    “发大水了!”有人惊叫起来。

    这可是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级台阶高的云中塔,四溅的水花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但这并非梦境,只见塔中央水波翻腾,飘起一叶扁舟,舟上横卧着一位黑衣少年。只瞧了一眼,沙本善便感到心口一紧头皮发麻,这一刻浑身血液的流速似乎都缓慢了下来。此人长发披肩,面无血色,左右脸各有一道垂直的刀疤,与鼻梁构成一个诡异的“川”字。他一手半握拳放在嘴边,一手捏着一朵枯萎了的黄色小花,双眸微合,神态自若,却令人不寒而栗。

    “上……快上!”塔守的声音中充满恐惧,边喊边向后退去。傀魈蜂拥而上,黑衣少年不以为意,伸了个懒腰,将嘴边那只手的大拇指塞入苍白的双唇。

第一百八十七章() 
几乎同时,数十道水柱从他身畔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每一名傀魈,强劲的冲力将他们尽数送出垂云塔,在墙上凿出一个个人形孔洞,碎屑横飞。

    乌云落上前两步叫了声:“三哥。”原来这就是问水魔君鸠三劫。鸠三劫并未答话,缓缓起身,面无表情,目光扫过众人,沙本善又感到一丝寒气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乌云落招呼沙本善们:“走。”

    他们都没明白,怎么走?手脚上还绑着妙步蛇。再说往哪走?这独木舟根本载不下这么多人。

    正犹豫间,只觉手腕脚腕微微发凉,刚才还扭来扭去的妙步蛇竟不知何故纷纷瘫软如绳,掉落在地,通体渗出殷红的血。

    沙本善活动着四肢,血液流通如针扎一般又麻又痛,其他几人的束缚也几乎同时被解开。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乌云落已向小舟径直走去。却见她凌波而行,如履平地,细看才发现她脚下的一片水面不知何时已变为固态,犹如一块大镜子,众人惊讶不已。

    众人便都站了上去,鸠三劫也不看众人,兀自惬意地吮着手指。

    忽然,众人身后拔起一道水龙,直插岸边,随着一声巨响,地板上翻起滔天白浪,大口大口地吞噬着惊慌失措的人群。

    波涛汹涌,轰鸣阵阵,转眼在塔内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人们像蚂蚁一样在浪花中翻腾起伏。

    漩涡越转越快,震得四壁咔咔作响,不一会儿就将整座塔撕成了碎片。

    众人呆立在镜面上,毫发无损,眼前景象恍如梦幻,刚才仙境般的山谷已沦为一片汪洋,望不到边际,头顶那幅巨大画像也灰飞烟灭,换成了满天繁星。

    “我们要淹死了。”凌金声音微颤,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害怕。

    沙本善知道这些崇拜者罪不至死,但一切发生得太快,反应完全跟不上,何况面对鸠三劫如此强大的力量,就算跟上了也阻止不了。

    乌云落冷冷地看着水面上浮浮沉沉的黑点:“行尸走肉,死不足惜。”

    只听扑通一声,蓝止歌已经一头扎入水中,向最近的一位溺水者游去,看得出他根本不会游泳,手忙脚乱,呛了好几口水。

    “毛病。”乌云落骂道。

    不会游泳的沙本善在一旁干着急:“你这没良心的,那天要不是他坚持救你,我们也不会被抓到这儿来。”

    乌云落轻轻“唔”了声,纵身跃下,敏捷如鱼,三两下就追上了蓝止歌,正要将他往回拽,忽的一支水柱腾起,像手臂一样托住她和蓝止歌,将二人稳稳地送回小船上。

    鸠三劫枕着胳膊悠闲地躺在小舟中,婴儿般嘴不离手,仿佛周围的事始终与他毫不相干。

    沙本善说:“你让他把水退了不就行了。”

    乌云落绞着衣裳:“你懂什么,没人可以对三哥提要求,他只按自己的意愿办事。”

    沙本善说:“那我师父一出面他不是就来救我们了?”

    乌云落斜眼看沙本善:“别自作多情了,你师父只是传话的,来不来救是他自己的决定,跟谁都没半点关系。”

    凌金不知哪来的火气,高声道:“那就可以滥杀无辜啊,他以为自己是谁?那么厉害怎么不去杀该杀的人!”

    陈晟之一惊,拉拉她的衣袖:“你不想活啦?”

    凌金犟劲十足:“我就看不惯!”

    沙本善早已汗毛尽竖,死死地盯着鸠三劫,双手紧握腰带,只要他显露出一丝欲对凌金不利的歹意,就先下手为强。

    鸠三劫慢慢坐起,向这边看过来,目光停在凌金身上,有些古怪,却并无杀机。接着,他清了清嗓子,又躺回去继续品尝自己的手指。

    这算什么意思?到底出不出招,沙本善不知所措了。

    忽觉脚下轻轻一晃,沙本善向左右一看,水面竟开始迅速下降,高高低低的山峰陆续探出头来。

    不一会儿,众人就全部站在了平地上,风和日丽,晴空万里,漫山遍野湿漉漉的草木和横七竖八的活物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树上也挂了不少失魂落魄的人。

    昨天在垂云塔里望见的那条小河就在不远处静静流淌,这滔天洪水想必正是由此而起,鸠三劫实在深不可测,怕是一滴雨水也能成为他翻江倒海的源头,与他相比,沙本善的神功几乎就是儿戏。

    “嘻嘻,这还算有点人性,我收回刚才的话。”这没心没肺的凌金转眼又对鸠三劫笑脸相迎了。

    蓝止歌一直在四处奔走,不厌其烦地将一位位白超粉从地上扶起,还跟他们念叨着什么,听见乌云落叫他,便答道:“不能把他们丢这荒郊野外啊。”

    “你真够可以的,”乌云落没好气道:“他们衣裤湿了,要不要帮他们洗洗晾干?他们肚子饿了,你再炒菜做饭喂他们吃?他们受到惊吓了,你是不是还得安慰他们哄他们睡觉啊?你当自己是奶妈呢,等下国师的手下追来了,你再跟他们探讨一番做人的道理哈,姑奶奶不奉陪了。”

    蓝止歌被一骂,也觉得自己这样很天真,一脸憨笑道:“一看别人有难,沙本善就忍不住想帮忙。”

    沙本善说:“天下每时每刻都有人在受难,你帮得了几个?操不完的菩萨心,难怪阎王都不舍得让你转世投胎。”

    “不是不舍,是不敢,地府还想清净呢。”凌金咯咯笑道。

    鸠三劫翩然下舟,走向河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在他面前,趴着两人,其中一个是塔守,另一个谁也不认识。他二人已被灌成落汤鸡,冷得直哆嗦。

    乌云落过去一脚踹翻塔守:“这狗腿子命真大,没给淹死,你鞭子舞得不错嘛。”

    塔守倒挺硬气:“别废话,是爷们就给个痛快!”

    乌云落睨视着他:“不好意思,我是个娘们,所以要慢慢玩,不如,我们先来玩个问答游戏吧。”

    “呸!我死也不会说的!”塔守闭上双唇,低下头,却憋红了脸,口中嗬嗬作响,脖子抽搐不止。

    “咬舌自尽?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乌云落掐住他的后颈将他的脸仰起来,“是不是感觉牙齿又酸又痛使不上劲呀?”塔守无法答话,腮帮子肿得像两只河豚鱼,眼神中充满惊讶与愤怒。

    沙本善和凌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陈晟之见多识广,说:“问水魔君正在对他用刑。”

    “用刑?”沙本善不知所云。

    “人的体内有很多水,对于问水魔君来说,弄个头脑充血牙根水肿什么的易如反掌。”陈晟之的话语中透着一丝凉意,沙本善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腮帮子,对正坐在石头上吮手指的鸠三劫更添几分惧意。

    凌金秀眉微蹙:“打扮得挺讲究,举止却跟三岁小孩似的,这么大了还老啃手指。”

    “这应该是他发功的招式,正如你的脱。也可能只是习惯性或生理性的反应,好比荆伤的咳嗽。”陈晟之观察很仔细,分析也颇有道理。

    乌云落拍拍塔守的脸:“趁着还能说话早点交代,白蚩皇去哪了?”

    沙本善悄悄取出“还泪盏”,透过塔守那双充满恐惧与绝望的瞳孔,看见他曾犯下的累累罪行,那是死几十次也不为过的,可似乎有什么比死几十次更可怕的事令他嘴唇不停颤抖,数度欲言又止。

    乌云落连扇塔守几个耳光,斥道:“没脑的信徒也想教人当忠臣!三哥可没我这么有耐心,相信我,你不会想惹他生气的。”

    塔守从鼻子里挤出两声冷笑,用含混不清的口齿说:“哦?他生气会怎么样?跟老母猪亲热么?嚯嚯,那你岂不是很寂寞?”

    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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