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如梦-第6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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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尘一扫一抖,魔卒躺倒一片;丹炉砸到阵上,却只激起一阵波动,尚不及长枪一扎。
秦逸状若疯狂,挥枪不止;分神更是怒不可遏,双目一瞪,丹炉瞬间炸开。周青隔了三十里,都被这一声巨响震得双耳轰鸣,再看紫阵,已然裂纹横生。
秦逸趁机再扎,怎奈阵法太过厉害,裂纹不仅没再增多,反而有所愈合。当即将长枪往空中一抛,身子往侧面闪出百里。
长枪眨眼飞至半空,再快速落下,直插紫阵中央。刚一相触,竟也自行炸开。
周青只觉两眼茫茫,头疼欲裂,双耳也瞬间失聪,调节三息才回过神来。再将神识放出,紫阵已然消失,魔族竟也损失大半,只剩最外围几圈。见秦逸怀抱秦奇,与另外一人拼斗几招,难分胜负,而后转身冲自己这边闪来。还未来得及说话,即被抓住,过得三息,已然身处清源山中。
秦逸落在地上,挥手在山壁上炸出个十余丈深的山洞,再也支撑不住,萎靡倒地。
周青将秦家兄弟抱至洞中,又掏出两枚回元果递上,这才问道:“秦太上长老如何?”
“哎!时也命也,小奇一生工于心计,未曾想聪明反被聪明误,最后还是落入了他人算计!”
“秦太上长老功参造化,怎会轻易…”
秦逸再叹一声,说道:“龙虎帮明着摆下五行杀阵,实则是为混元阵做局,为得就是将小奇引人其中。他五行主金,混元阵中数阵主火,处处克制,修为高绝又能如何?老夫破阵之时,他三魂七魄仅剩胎光一魂保持清明,一身修为更是所剩无几。
若不是早年机缘巧合得了一枚生生丹,喂他服下,那一魂也已消散!即便如此,也难活过三天!世间若有万年鬼面菇,老夫还可炼出一枚回魂丹,或可保他不死!只是…”
秦逸话未说完,周青忙插话道:“晚辈有!”说罢挥出一棵人头大小的鬼面菇。
秦逸接过鬼面菇,大吼一声苍天弄人,接着昂头大笑,竟笑得涕泪交加,好一会才颤声说道:“老夫不服爆元丹,救不出他;服了爆元丹,哪还有本事炼出回魂丹?天下间除了我,只有丹宗丹玄子能够炼出回魂丹,而丹宗远在长青域,即便乘坐传送阵,没有十天也赶不到。就算赶得到,小奇成天骂人家伪君子,人家如何肯救?”
秦逸话刚说完,秦奇已缓缓睁开双眼,凄然笑道:“大哥,害苦了你!”
“一世人两兄弟,何须多说?”秦逸悲声说道。
“小兄弟,能不能让咱老哥俩说几句话?”秦奇转向周青问道。
周青躬身退出,闪出老远。
“小弟一生从不求人,而今有一心愿未了,还望大哥成全!”
“你说!”
“柔儿…”
“提她作甚?”
“大哥莫急,柔儿之事,小弟心中有愧,却始终不悔!梦中犹记朱颜少,蹉跎已过六百年。这六百年,小弟只做了一件事,就是复活柔儿,她那尸身一直放在万载寒玉棺中。大哥将我储物戒摘去,再设法……”
接下来的话,尽是手势,显然是干系重大,防着周青。
手势比完好大一会,秦逸接过储物戒,才叹口气说道:“我答应你!只是这又何苦,活了她,你却不在,岂不又让她受苦?”
“柔儿一直想要看遍天下,大哥这些年走马红尘,不也是要替她偿了心愿吗?”秦奇苦笑道。
“我心中早已忘却,只有你执迷不悟。你拘她两魄,让她六百年不得轮回,却不知是对是错?”
“小弟只管今生,不管来世!对错都已做了,还望大哥莫要食言!”
“哎!”秦逸长叹口气,这才喊周青回来。
“两位前辈,赶紧随晚辈别处躲避去吧!”周青进来之后说道。
“大哥随这位小兄弟走吧,小弟再做会梦,嗯…有些乏了!”秦奇笑道。
“你…哎!”六百年兄弟,秦逸自然知道他脾性,一挥袍袖,再不多劝。
周青本就对秦奇无甚好感,只是碍于秦逸脸面,才不得不助。此时自然不会再劝,当即背上秦逸,展开身法往古墓飞去。
第102章 下 (求收藏、求推荐)()
两人走后不久,秦奇从脖子上取下一枚吊坠,红丝线挂着的也是枚戒指。戒体翠绿,纤细的线条勾勒出两朵小花,花不过天枢最常见的野生芗花,雕刻却十分用心,一笔一画都如流水一般,灵动中透着一股生气。
“柔儿,未曾想空忙六百年,还是要来世!只可惜,我连来世也没了!”
秦奇说罢,透出最后一抹神识,取出一堆阵旗,再一一布好,见阵旗隐去,才又缓缓说道:“当初设计陷害大哥,也只是为了让你离开他,只恨姓李的半路杀出,害我满门遭戮!我和大哥侥幸逃入秘境,各得机缘。谁又能想到,姓李的杀我满门还不解恨,竟连累你苗家也惨遭毒手!百年前,我已将他瀛洲李家主脉、分支杀了个干干净净,不过又能如何,终究……哎!”
“怎么不说了,秦太上长老?这一番追忆当真是听着伤心,闻者落泪!”洞口不知何时立了一人,此时正面带微笑。
“罗大帮主,怎么拖了这么久才来?”秦奇靠着洞壁笑问道。
“晚辈可没有分神的手段,那帮魔族应付起来颇为费事!令兄费尽手段才将前辈救出,为何又舍你而去?”
“罗大帮主一番算计令人佩服,阵法更是叫人大开眼界,兄长服了爆元丹,自顾不暇,只能将老夫扔于此地。”
“若论算计,如何比得上前辈百年前算计瀛洲李氏一族?”
“他李家做了八代掌门,执掌九霞门近万年,狂傲自大,盛极而衰,自然不难算计!倒是你罗大帮主,计中有计,阵中有阵,还要算好天时,当真不易!”
“哎!咱们穷乡寡民,想要出头,只能绞尽脑汁,不多些算计,如何立足?还望前辈垂怜,将那一魂放出,在下感激不尽!”罗心远说完深施一礼!
“事已至此,成全你也无不可,须得先回我两个问题?”
“什么问题?”
“阵法从何而来?”
“涟山秘境。”
“果真在涟山!再有一问,你既精通阵法,可知我身边布了几阵,你已破去几阵?”
罗心远闻言大惊,他一到洞口,就察觉到洞内布满六道杀阵,这才与姓秦的言辞周旋,眼看着第六道即将破掉,只能干笑道:“前辈阵法通神,晚辈只侥幸破去三道!”
“嘿嘿,果真不错,不过数息,已连破六道!不知你有没发现第七道?哈…”一声狂笑刚起,十里大山已夷为平地!
周青二人飞出不过六七十里,仍能听到这一声巨响,秦逸叹道:“还是这个性子,死都不肯认输!”
“与前辈拼斗之人可是罗心远?他几时变了模样?”
“与你一样,服了化形丹!”
“晚辈服的是化形果。”
“化形果可不稳定,待我恢复,为你炼上几炉,保命也算好用!”
“罗心远不过金丹修为,前辈当时服了爆元丹,怎会擒之不下?”
“被我拍中两掌,莫说小小金丹,就是元婴圆满,也要魂飞魄散。他身上必有奇宝,我那两掌真元都被莫名吸走,根本伤不了他。”
“晚辈还有一事不明,化形丹能保持几年容貌,想要变化又该如何?”
“你不必没话找话,分我心神!小奇命该如此,我活了几百年,又有什么看不透?”秦逸苦笑道。
周青心说确实问得蠢,当下不再多言,又飞百里到了山壁,神识放出观察一圈,一切妥当,才开始拍打起来。
不大会,通道现出,二人进去之后,闭了洞口,周青说道:“三娃,快快见过恩人,正是这位秦逸秦前辈为你诊脉,才救你一命!”
三娃从芗女身后走出,磕头说道:“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秦逸习惯性的一挥袍袖,没能将她扶起,忙说道:“这娃娃,怎么磕起头了?快快起来!”
芗女拉起三娃,也施了一礼说道:“芗女见过先生!”
众人见过礼,再次来到古墓。只见三面墙已打出不少洞穴,二娃、夏生、富家少年一人一把利剑,还在开洞。其他伤势重的,靠在一边歇息,伤势轻的则搬运石块,集中一起筑锅垒灶。
“倒是处避难的好地方,难得一片透亮,气流也算通畅!”秦逸笑道。
“晚辈一直纳闷,这气流与光线自何而来?”周青四周找过一遍,也没能发现光线与气流的来源。
“此处与当年老夫兄弟二人闯入的秘境类似,似阵非阵!上古大能众多,许多手段不是咱们能想到的,极有可能只是个障眼法,修为不够则永远无法看清。”
二人找了处干净角落坐下,周青才又问道:“而今魔族大举入侵,以前辈之见,咱们人族有几分胜算?”
秦逸沉吟片刻说道:“如今天地巨变,魔族已没了往日威风,除了极难杀死,手段却十分单一。九大派各有镇派之宝,若是提前应对,胜负应在五五之数。不过,他们必然坐等收利,败局早已定下!”
“九大派强立于世,怎会想不通此理?”
“你又怎知他们不是在利用魔族打通界道?”
“这……为了升仙,竟要罔顾苍生?”
“哈哈,有了长生,谁管苍生?”
周青一时感慨良多,自己一介凡人机缘巧合才到了天枢,知己好友尚未寻到,又能顾得几人?心中盘算,若事情到了无法挽回之际,真要试着将妖族放出,让它三足鼎立,总好过魔族一家做大!
沉默片刻,秦逸才又说道:“老夫储物戒中有几坛美酒,多年未饮,今日倒想醉上一醉!”
周青接过戒指,神识一扫,并无禁制,找出两坛美酒,摆在地上。又从自家储物戒中取出锅碗,烧出四道小菜。
一人一碗美酒倒满,稍一品尝,周青险些惊叫出来,这味道与颜家仙翁醉十分接近,不过更浓郁一些而已。他对秦逸本无防备之心,只因陶四娘一句话,说秦太上长老别有目的,而秦太上临死之际似有遗愿未了,不用言传,反用手势,显然是有所防备。既然秦家兄弟防备于他,他自然也要多加留心。
“怎么,喝过此酒?”秦逸奇道。
“不瞒前辈,确曾喝过此酒。州城东山有一孤寡猎人,晚辈幼时常随其进山玩耍。每次进山,他总携带酒壶,壶中正是此酒,只味道稍显寡淡。”
“姓个什么?”
“颜!”
“果真是颜家后人,人在何处?”
“哎!先经妖灾,再历魔劫,只怕早已不在人世!”
第103章 上 古墓穴中忆往事 水晶楼里见奇文()
秦逸仰头灌了一碗,才缓缓说出一段六百年的恩怨。
六百年前的蓬瀛域有三大世家,瀛洲李氏连续八代执掌九霞门,权势滔天。
坚州秦家,因祖上得了机缘,传下宝贝,每隔千年总会出位分神高手,再加上世代经营玉石矿脉,财势两旺。
蓬州苗家,世代经营灵草、丹药,虽无分神高手,在散修中却颇有人缘,论家资更是三家之最。
当是之时,秦家为长房嫡子秦逸定下亲事,女方正是蓬州苗家独女思柔。秦逸对两家联姻忧心重重,就撺掇秦奇顶着他的名号去蓬州为非作歹,企望苗家悔婚。
可叹的是,秦奇对苗思柔一见钟情,不甘心所爱之人成为自家嫂子,心生奇想,先将秦逸骗至蓬州。寻机在蓬州大山之中,选了家居所偏僻的猎户,捆其一家,将十五六岁的猎户之女打昏了绑在床上。又在秦逸酒菜中下了迷情药,到时将他扔至猎户家中,再引来苗家,好事自成。
当年秦奇不过十七八岁,这一计使得十分拙劣,那迷情药也不甚高明。秦逸见识、修为都高出他许多,轻易就察觉出来,故意将计就计,吃下酒菜同时将药性逼出,再假装中招。
若事情如此顺利,也就不会有之后的种种是非。奈何人算不如天算,秦奇背着秦逸到了猎户家中,院内仍绑着老少八人,屋内少女旁却多了一人。
此人颇有来历,叫做李漫风,其父时任九霞掌门。李漫风不务正业,放着九霞门正统的功法不学,偏要学些邪魔外道,尤爱研制淫药蛊毒,再加行事疯癫张狂,因而得了个诨号叫作疯子李。
秦奇自然认得他,当即大惊失色,骂道:“姓李的,你来作甚?”
疯子李笑道:“你秦家兄弟唱了出好戏,我岂能不来凑凑热闹?”
秦逸之前没察觉到外面有人,此时却感应到不止一道神识,心说必定不是疯子李无聊透顶,来找二人晦气,而是九霞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