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步一杀人,千里不留行-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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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妄至极,看剑!”那张一品直气的七窍生烟,可这平日里所向无敌的孤鸾煞碰到这残废老头却偏偏伤不得他分毫,张一品素来敬重父亲,如今被这不知哪里来的残废仆役诋毁自然是无名火起,但这老东西说的有板有眼,若是没有方才的一番言论,败也就败了,拿的起放的下才是男儿本色,可如今若是败了,甭管这老头说的是真是假,在天下英雄面前也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真的不能再真,想到这手上剑招越大凌厉,孤鸾煞一十九路剑招这张小公子平日里与人对招只用过十三招,功力相若的人也就败了,剩下的六招威力巨大,大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架势,往常也只是在与剑桩喂招时按着图谱依样画葫芦的比划过,却不知道用在对敌时威力如何。
崔缺喜对这套孤鸾煞可谓烂熟于心,成也孤鸾剑,败也孤鸾剑,这二十年来他直把这孤鸾煞嚼烂了,啃透了,毕竟以腿代剑是左道之法,他用了十五年练腿,用了五年琢磨如何破这孤鸾剑决,当年败得丢脸,让别人用自己的看家本领斩了双臂,如今不下点功夫恐怕报不了大仇,他这腿法取自孤鸾缺胜孤鸾,招招都是为了破这孤鸾而设计,如今见这张小公子用上了孤鸾也不在收着藏着,父债子偿,腿如流星,直逼的这小公子用上了自残的六招。
张一品见这孤鸾煞招招被这残废克制,已然知道自己全无胜算,但事到如今只能以死相搏斗,这后六招尽皆是以弱战强的招式,务求贴身搏斗,玉石俱焚,用缠粘的手法与敌人贴身,可偏偏这崔缺喜双臂齐刷刷的断了,缠粘手法多为擒拿的功夫,如今对这两袖空空的崔缺喜还真是用不上,只能借着孤鸾锋锐斩崔缺喜双腿。
这套把戏韩林轩在跟三绝无命齐开泰对招时候用过,若真是遇到体术名家这招根本就不奏效,更何况对手是熟知他剑路,腿法跟三老爷子一样的高手。果不其然这崔缺喜招招向张一品的手腕招呼,不出四个回合那小公子已然被强劲的腿法踢得握不住剑了。
“小子,我败给你爹不是我剑法不济,这张大公子在武学方面却是难得的人才,我这后六招被他研习透彻,更是改良剑招,做到伤人不伤己,只不过招式凶险,若是练不到家往往伤己不伤人,看来你老子心疼你并未传你这六路,你这用的还是我孤鸾煞的老套路,碰到我这没胳膊的残废没辙了吧!今我就替你老子教教你,如何变通!”说罢这崔缺喜脚下生变,快步贴身,形同鬼魅,那张小公子还不及反应,崔缺喜已然与他贴身而立,剑可攻三尺之外,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可如若贴了身,回路太长,反倒碍手碍脚,崔缺喜反其道而行之,贴身肉搏,竟成了一寸短一寸险,只见他晃动肩膀左右一抖,那迎风飘荡的衣袖顺势缠住张一品,再看这残废双腿一弯,竟将这身上的长袍褪了下来,脚下用力凌空数尺,身如燕,腿如风,此刻张一品被这长袍束缚,动弹不得,结结实实的挨了这崔缺喜一击,本以为会横飞数丈,可偏偏这小公子动也没动,当真是奇哉怪也。
“师兄,这一脚大有开碑裂石之势,为何……”
“好身手,外功内敛,这一脚腿如风雷,力如细雨,实在是刚柔并济的招数,若是这小公子横飞出去尚且在空中将内力泄了出去,就算被踢的半死也是皮肉之伤,如今这寸步未动,怕是结结实实的挨了这十成的内力,不死也废了这一身筋骨!”李赤霄修为还在封不拜之上,只片刻就看出了个中端倪,不由得心生佩服。
果不其然,须臾之后这小公子瘫软在地,自身筋脉已然被这崔缺喜废了,不起也成了废人,此刻口吐鲜血,一双眸子恶狠狠的看着这心狠手辣的奴才。
“娃娃,莫怪我下手狠毒,怪只怪你爹娘当年对我就是如此狠毒,父债子偿,不过当年他二人废了我的武功做梦也想不到我会东山再起,今日我断然不能犯了他俩的错误,斩草啊一定要除根!”说罢运足内功踢向小公子的头颅。
“腿下留人!”众英雄被眼前突变震慑,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忽听得一声呵斥,不由得望向台上。
说话之人乃是端坐上位的韩林轩,这韩大公子别的能耐没有,偏偏生了一副侠义心肠,专管天下不平之事,虽然这张一品爹娘理亏在先,可如今这崔缺喜废了他的武功也算是大仇得报,如今趁人之危实在不是君子所为,是以这天下第一爱管闲事韩林轩出言呵斥。
“你是何人?”崔缺喜听得韩林轩之言,停下这一腿,金鸡独立,悬在半空,冷冷的问道。
“藏锋谷封不拜!”
“不要脸!”封不拜听得韩林轩又报了他的名字,不由得笑骂了一句,若不是今日前来,真不知道这玩世不恭的小师弟要顶着他的名头给自己树了多少个素未蒙面的仇人。
“封不拜?!可是藏锋谷卓不凡的弟子,当今靠山王独子,西北将军封不拜?”
“正是!”
“奴才崔缺喜,拜见姑老爷!”说罢这方才出手狠辣的阎罗王竟噗通跪倒在地,冲着韩林轩蒙头就拜,这可当真惊到韩林轩,在场的英雄也吃了一惊,莫说是他们,隐匿人群的正牌小王爷也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呃?姑老爷?我?”韩林轩摸了摸脑袋,瞪着眼睛一脸茫然,此刻脑袋飞转,平日里也未曾听师兄说过有哪门亲事,怎么活端端的蹦出个奴才叫他姑老爷,难不成那台下椅子上的丫头是师兄的姘头?
“师弟,这姑老爷?”
“呦呦呦,师兄你可别问我,我虽然自命多情,但从来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丫头谁啊,若我真是她家姑老爷那同来的路上怎的没认出我!”李赤霄见这二师弟狼狈,不由得信了几分,确实这丫头不像认识封不拜,可又想不通如今这台上闹得又是哪一出。
“你先起来,我!你家姑老爷!你可弄清楚了,我封不拜,小王爷,藏锋谷二弟子,吃喝嫖赌!是你家姑老爷!”
“姑老爷,瞧您说的,这怎么能有乱认的,虽然你是小王爷,但我家小姐也不是贪慕虚荣之人,若是没有这回事,如此胡乱的认了也影响我家小姐清誉!”
“封哥哥,你不认识我了吗?这也难怪毕竟有十年没见,你可是答应了要娶我的,怎的?现在想反悔不成!”二人正说着话,那坐在台下的小姐坐不住了,出言说道。
“呦呦呦,不虚此行啊,都有姑娘投怀送抱了!”见到此情景那苑红怡坐不住了,凑到韩林轩身旁笑嘻嘻的说道。
那青衣女子一见苑红怡与韩林轩如此亲近,登时没了方才那千娇百媚的少女之态,柳眉倒竖,冲着台上一指“我当为何认不出我,原来是有人了!崔缺喜,给我阉了他!”
“是,谨遵小姐令”说话间那崔缺喜一跃而起,登时间满脸杀意。
此刻韩林轩一个头两个大,稀里糊涂的成了姑老爷本来就让他一时间接受不了,这又稀里糊涂的要被人阉了,如此际遇不由得在心中叫苦。
“二师兄,你可坑死师弟我了,我说我要吃饺子,稀里糊涂的来了个嫂子,如今吃不到饺子,要阉我的是嫂子!”
此刻封不拜还是想不起来这丫头是谁,不过现在有师弟替他背了黑锅倒也是乐的清闲,姑且不想这姑娘的来路,权且看看小师弟如何收拾这烂摊子。
第二十九章 不干我事()
“姑娘,你这是闹哪样?”韩林轩还没等明白过来,这崔缺喜就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快攻,仗着跟三绝无命齐老爷子过过招的经验,这韩林轩师兄撤出三尺开在不与他硬碰硬。
“喂喂喂,崔阎王,我是你姑老爷不!”
“那是自然。”
“我们夫妻俩拌嘴干你个下人什么事,去去去!自古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合,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你没小姐大,小姐说天就是天,你还没过门呢!”
“呦呦呦,好大的口气,我堂堂王爷府小王爷西北破虏大将军,藏锋谷剑圣亲传弟子难不成还是倒插门!反了你了!”
“小姐说了,要想当我们姑老爷还真就得倒插门!”
“……”韩林轩左右腾挪,崔缺喜快攻他快闪,嘴上连珠炮一般说着不着边际的话,眼睛却死死盯着这崔阎王的腿法,想寻个破绽扭转局面。
“听闻小王爷凌烟剑乃是诸侯之剑,王道剑法,臣道心法更是得封不拜真传,如今腾挪躲闪怎的不用剑!”
“嘿嘿,我这剑法逞能恩师亲点,剑路大开大合,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一般,对付你这奴才倒是有点大材小用,正所谓杀猪焉用宰牛刀,来来来,我陪你玩玩!”
“小王爷这话说的不对,杀鸡焉用牛刀,哪里有猪什么事!”
“嘿嘿嘿,有你了当然就没鸡什么事了!”
众人一听,满堂哄笑,这崔阎王斗嘴哪里是这小滑头的对手,不禁怒目而视,脚下也重了三分,本来念在他毕竟是小姐的夫婿尚且留了几分力,如今也全然爆发。
这韩林轩倒是没有吹嘘封不拜的剑法,王道剑法本就是战场之上大开大合的招式,他的剑招唤作必杀,乃是十步之内,血溅七尺,封不拜的剑招唤作破虏,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想当年封不拜初下山时,其父被围边城,自领三百劲旅前去打援,时值大军攻城,封不拜见情势危急单人匹马冲去敌阵,随后三百骑兵以他为点,成锥形阵冲破敌方中军,那小王爷几进几出仗着王道剑法左右冲杀,几进几出,一时间竟无人能拦,要知道这两军阵前可不比江湖斗剑,实在是长枪对长枪,盾牌顶盾牌,人压人,马挨马,任你千般身手也被大军压制的无缚鸡之力,封不拜修习的剑法与内功乃是当年武安君白起所创,正是战场冲锋之剑势,王道之人须得精通天下兵法阵形,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霆,小王爷领兵自中军闯入,如一字长龙,一鼓作气剑斩番军主帅,折了对方帅旗,正可谓:边城鏖战若蛟龙,破阵杀敌如朔风。偏如雷霆惊贼胆,初下山门第一功。
“我前几日与红叶之人斗剑,夺了一把劳什子宝剑,你这奴才还不配领教我的凌烟剑,我就用这把宝剑陪你玩玩!”说罢自后背剑囊中抽出宝剑,按燕翅退绷簧,仗剑在手,怒目而视。
“红叶堂主向辉山的破军!”
“这向辉山号称百招无敌,怎的折在了封不拜手里!”
“果然英雄出少年!”
破军一出满庭哗然,连这崔阎王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白马红叶虽是南北而立分庭抗礼,但毕竟同气连枝,苍龙七宿乃是南岭的根本,十三太保更是红叶的靠山,向辉山为红叶堂主,身手自不在十三太保之下,若真是折在这小王爷手里,那眼前的年轻人还真是不简单。
“好好好,我就来领教王道剑法!”崔缺喜连叫三声好,摆开架势想要接韩林轩的剑招,可他哪里知道眼前的小王爷除了动动嘴皮子对这王道剑法当真是一窍不通,好在之前袁非羽也就是苑红怡在他耳边将向辉山的剑路心法尽皆传授,袁非羽乃是红叶侠魁袁洪独女,实乃红叶一门英雄的掌上明珠,平日里缠着这些叔父爷爷们,倒是学尽了红叶高手的武功,只不过资质有限学得有形无神,索性有个过目不忘的脑袋,管他刀法剑法,长拳谭腿,一股脑的记在心中,当真是一本长了腿的武功秘籍。
这韩林轩剑术诸位已到剑心通明之境界,任督二脉已通,若有剑招与心法,那学起来旁人三五年的光景,对他也不过是须臾之间,这二人一个想凑热闹,一个想要清白,一个愿意教,一个学得快,本想用这套剑法搅局,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如今与这崔缺喜对上,也算是没白学这一回,只不过这两个兔崽子可是在天下英雄前狠狠地黑了向辉山一把。
“我与红叶向辉山斗剑时,以各自剑招心法做了彩头,如今得了百战无敌的心法剑路,尚且没用过,如今正好拿你喂招!”说罢快步抢攻而来。
江湖斗剑,赌的是兵刃,当年剑经方出之事,天下剑客为夺剑谱排名,尽皆赌剑斗剑,也有人以独门内功心法做彩头,一时间江湖争斗不止,无时无刻不有英雄为名剑而死,剑圣卓不凡得知,痛心疾首,仰天长天“早知如此,我不如做个打铁的铁匠!”于是乎毁了剑经,本以为纷争会戛然而止,可没想到剑经一书,其名太盛,江湖之上早有善本流传,直斗了十数年之久,天下名剑各有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