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魂立道-第10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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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修行,而卫誓更该如此,才算正常。
没什么?这种反应让张远川有些不自在,他伸手推向房门,没想到却引起了卫誓的误会。
“等等……”卫誓在这时开口,依旧没有抬头。埋下的面容被黑发遮掩,看不出表情,却意外的散出悲哀和死寂。嘴巴开合几下,该说的还是什么都没说。
是因为秘境?张远川看了出来。他不禁犹豫了一番。
未从九幽山走出的他,是个不起眼的贫家子弟,沉默寡言,孤独桀骜。进入宗门之后,他是七品资质的天才,是镇魂峰峰主的亲传弟子。先前确实孤僻,不善与人交流,不会的劝慰解释,更不懂的察言观色。但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不再是原先的自己。
时光环境会改变一个人,莽撞少年温侯变得不再倔强,懂得了守规矩,讲道理。而他张远川,连从未接触过的术法都能熟悉掌握,没道理这么多年过去,连与人基本的交谈说话都学不会。
尽管现在那张冰冷生硬的面具,还难以卸去。不过平日里,总还是多了些许笑容,至少不似先前那般生人勿近,渐渐也习惯了热闹。虽然还做不到参与其中,在侧旁观总不至于没有半点感觉,还是会有温暖渗入心肺的。
将他带入这个世界,给了他改变契机的不正是面前这个比要矮上一些的‘话唠’么?
“进来坐吧!”张远川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卫誓前所未有的失魂落魄,没什么抗拒的就被他拉了进来。
“因为这次任务……”张远川有些笨拙的试探问道,然后看到卫誓颤抖了一下。
“探究秘境,其实和狩猎没什么区别。有时候会带来收获的喜悦,有时候则会两手空空,甚至传来悲伤!没什么不能接受的。收获需要付出代价,有时候是血汗,有时候就需要付出生命。凡人如此,修士亦是一样……我都习惯了!”
张远川轻描淡写的笑道,笑容却是突然一顿,他这才意识到卫誓与他不同。
在卫誓眼中,死亡应该是被分成了两种。
这个时常游走在生死边缘,总是挡在前方,直面危险的少年,纵然身死也能坦然。
可这才是第一次真正面对,自己心中,最不愿意看到的另一中死亡……
……
天魂峰山大殿紧闭,此时殿中未燃半点灯火,萧青河独坐大殿,整个人陷入黑暗中。
“难为你了……”
殿门打开一条缝隙,透出一线光明。
君威缓步走了进来,他眉头舒展,神情带着几分麻木。既没有像印象中的喋喋不休,亦没有习惯性的抱怨。只是充满忧愁和感慨的叹了一句,便闭口缄默的不再多说。
萧青河身影落寞,心里的憋屈让他头晕脑胀。让一个连性命都不在乎的人,去考虑斟酌一些事情,简直是天大的折磨。他何尝不想痛痛快快的战一场,哪怕战死也心甘。但他无法任性而为,他是整个宗门的决策人,一言一句,都决定着宗门的存亡,关系到宗门数十万人的生死。
屈辱已经不算什么了,更难忍受的仇恨还不是得抗下?现在便开战,绝不是一个明智的决断,更何况还是同时面对三宗。可那些弟子就白死了吗……萧青河只觉心中绞痛,现在他已经知道了秘境中发生的一切。
这一刻,他只觉这个位置前所谓有的烫屁股。看到君威进来,他下意识的站了起来,想要将主坐让出。
“一个人背负宗门命运的感觉,不好受吧!”
君威随便寻了个靠近的位置坐下,望着萧青河看,再度幽幽叹道。
第188章 最后一程()
“不好受……”
这种滋味,又怎是如此简单一句所能解释的了呢?
萧青河苦笑着,重新落座。不管是宗门鼎盛,还是大劫过后的破落。自己明明经历了一切,应该是最熟悉着种感觉的人,此时却偏偏一个字都说不出。
桌上摆上了新鲜的灵果和飘着淡淡白烟的香茗。君威老祖斜撇了萧青河一眼,选择了让沉默继续下去。桌上摆放着灵果香茗,看似简单,实际却并不似如表象中的那么简单。君威心有感慨,漫长的囚禁岁月,几乎让他忘记了所有。却没想到,萧青河还记得这些……记得自己喜欢吃什么喝什么。
先前君威只是觉得眼前之人有些眼熟,知道现在他才记起。萧青河不就是曾经守在自己身边,端茶送水做些简单服侍的跟屁虫么。现在真是一点都不像他了,简直是换了个人。那时候还是个血气方刚,做事毛手毛脚的年轻小伙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成熟稳重化成了满面皱纹。几乎和自己一样苍老,纵然此时消沉,依旧有着威严留存,虽有弯曲,却从无倾垮。
岁月如流,惹人唏嘘。斑驳印记,始终能找到些许纹路。
萧青河同样感慨。
曾经的老祖是他除了师尊外,最仰望敬佩的人。对待敌人铁血冰冷,毫不留情。对待门下弟子则平易近人,关切备至。即使常发牢骚也并不令人生厌,反而有些可爱。像高山般厚重,像盾牌般坚实,再没有比待在他身边更令人感到安全。即使自己仅是他身边一名微不足道的内门弟子,仅是端茶送水也足以让他感到荣耀。
他想着成为像君威老祖一样的人,却没有足够的底气。哪怕他资质不凡,有同为宗门老祖的师尊指点修行,也一样觉得渺茫。不单单是修为,还有做人,还有精神。那是一座高山,有时候,他甚至会想,或许一辈子仰望也不错。
萧青河淡淡的笑了。
现在,通过禁术达到化神的他,断了达到君威修行境界的可能,没希望了!萧青河告诉自己。但在这一刻,两者间却是前所未有的接近。
他想听君威在说什么,哪怕是些无用的牢骚也好。但沉默仍在继续,桌上灵果渐少,香茗同样被慢慢押尽。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君威眼中淡淡感伤越级越深。最后他独自起身向外走去,两侧大门被彻底推开。他站在了门边,回头看向萧青河。
“好久没回宗了!不陪我出去看看吗?”
大劫之后的重建,固然依照着原有的式样,尽可能不做改变,依旧显的有些陌生。正如时光流逝不可挽回,新事物充满活力,而那些残留的破旧透着腐朽,在岁月的加持,刻下了记忆,每一点都透着怀念。
最后他们来到了天魂峰的山腹之中,萧青河用唯有宗主才能掌握钥匙,打开了一个尘封已久的禁制。他们走了进去,里面除了一坐已经不再运转的古朴传送阵外,什么都没有。
萧青河拿出灵石,亲力亲为的准备一切。君威着神色闪烁着,透着说不出的复杂意味……这一刻他仿佛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咆哮,纷乱的嘶吼,看到了一个个鲜活形象,飘飘荡荡。被岁月压垮的佝偻脊背挺起几分,即使将人削成白骨也不能燃起的血,如今再度猎猎燃烧起来。
传送阵通向天魂峰山体内,这里少有人知,涉足其内的更少。但两人都无疑都知道这是怎样的所在……
这是一个大到惊人的殿堂,大到只让两人觉得渺小。从阵法中走出,由地面延伸到头顶的檀木架,数不清有多少。上面密集的数着数量恐怖的灵牌。两人不由的低头,感觉到了沉重。
每一面灵牌都意味着一条鲜活的生命陨落死去,代表着沉甸甸的死亡。有资格位列其中的,生前最差都是元婴,生前少不了光彩夺目,引人敬仰。如今里面大多数人,都变成了书本上的事迹,或单纯的变成了一个该让人记住的名字。
萧青河知道君威来此的目的,于是他负责指引到了地方,那是大劫中陨落的五名老祖的灵牌所在。灵牌还很新,君威跌跌撞撞的向前。他应该看到了上面的名字,并忆起了他们的音容笑貌。
沉痛不需要与人分享,萧青河没有跟着过去,虽然其中有自己师尊的位置。目光撇在了一旁,他走向另一侧,哪里的层层密密,记录着太多与大劫中奋战而死的同门。有他的师兄师弟,有他熟悉的宗门长老,还有他调教出的弟子……
两人都在说些心里话,只是没有声音响起罢了。
“凝脉化神决……”君威突然出声,手指依旧流连在灵牌之上。
萧青河沉默不语,凝脉化神决正是他突破化神所修的禁术。如今他已经再度将修为封禁,不过萧青河可以想象,用不了几年,自己定然会添上几缕白发,多出皱纹,或许有老人斑也所说不定。
可现在说这个干嘛?
“这本禁术代价太大了,想改变很难,但还有机会。你还记得弟子交上来的那朵红花么?”君威背对这他说话,微微一顿这才继续道:“让恒天给你把这丹药炼出来,喏……这是丹方。其实也没什么用处,不过能让无需像现在这样,再封印修为。”
萧青河接过老人抛来的玉简,却没有第一时间去看,这种语气让他不舒服……就像是安排后事一般。
果然……
“好了,我也该接受惩罚了!”
君威淡淡笑着,转过了身,试探道:“宗主,你安排一下,送我最后一程?”
“老祖!”萧青河神色怔怔,忍不住的悲哀出声。饶他经历过大风大浪,此刻也险些哭了出来。
君威并不看他,只是自顾自的呢喃着:“我寿元无多,少活几年也没什么区别。宗门遭劫,而我受困未归……是我亏欠宗门良多,是个再糟糕不过的罪人了……”回望那平列排放的五块灵牌,再度留恋起来。“如果可以,属于我的那块,就放在他们边上好了!是我对不起他们。”
接着君威快步走进了阵法的光圈,没有丝毫停顿。他返回过身看向正哀恸着的萧青河。“背负宗门,这种感觉很累是不好受,我经历过,我知道……”
“可我们还不都是……心甘情愿么?”
恒天峰赶制的崭新黑袍被他换在了身上,还是原先的样式,老人的身影被阵法的流光拉长,不再佝偻,不再苍老。
这一刻,萧青河只觉时光倒流,仿佛看到了曾经的那个英伟身影!
第189章 天魂审判()
萧青河最后还是遵从了老祖的意愿,开始布置。毫无疑问,这个消息难以让众人理解,纷纷反对。可他还能怎样,心里空荡荡的再无其他,只是一遍遍的劝说,僵硬的处理这一切。
这是君威的选择,他无权更改。好不容易迎来的靠山,即将再次离去,宗主这个位置还需要有他来坐。
天魂宗拥有着悠久的历史和传统,有些传统是将他们连接在一起的绳索,好让宗门上下团结一心。而有些传统则荒谬的不近人情,不仅旁人难以理解,就是天魂宗自己人都觉得应该变通。
就像大劫之后,明明宗门都入不敷出,渡日艰难。该给辖地发放的修炼资源,依旧还是该给照给。让好不容易延续下的宗门,苟延残喘了好久才缓过气来。如今归来的老祖,则要接受惩罚……
而君威所说的惩罚,萧青河第一时间就猜到了他的决断。这同样是宗门诸多传统中,极不合理的一项。
一般而言,大多数宗门临阵对敌,需要门下弟子陷阵冲杀。就不能容忍弟子临阵溃逃,贪生惜命,违反者往往会死的极为凄惨。
偏偏天魂宗就不会,愿战者战也仅此而已,最坏的下场也不过是逐出宗门,算不得严重。而那些因为各种原因,在宗门遇到颠覆危险时,未能在三年内及时返回宗门参战的弟子,就不是那么好说话了。摆在他们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永不归宗,第二条则是接受天魂审判。
天魂审判并不只是审判那么简单,最起码,萧青河在宗门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有谁能顶过那份煎熬。
审判台在镇魂峰深处,这里清幽僻静,比塔魂山还要荒凉百倍,几乎没人愿意接近这个不近人情的地方。毕竟相比临战脱逃,还是这些在不顾危险,匆忙赶来的同门,要显得更靠谱,也更容易令人原谅。
更何况这次接受审判的是君威老祖,当日那一战,卫誓并不清楚当时情形。可也至少有万人看到了君威老祖的雷霆手段,见识到宗门一代老祖那份舍身而战的气概。
七日后……
这处不大的广场,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中间半尺高的方阶,连着一座陡峭的梯形平台。称不上高,最起码这种高度遮掩不了台上的人影,并不影响周围众人的视线。
宗门高层以萧青河为中心,聚在一处,站在正前方,对着人海中让出的一条丈宽大路。几乎所有宗门弟子都赶了过来,红袍镇魂,白袍锐天,黑袍炼魂,育魂峰的蓝袍也有几百浮现。更外围的,甚至那些重归宗门尚未得到确切安置的遣散弟子,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