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云青峰录-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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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我唯一的消遣便是看鲨鱼。鲨鱼在母亲的肚子里就开始互相残杀,吃掉自己的兄弟姐妹,生出来之后又被母亲吃掉,存活下来的又吃掉母亲,一切都是来自于生存和杀戮的本能。有时候在想,也许天下由林海成那样的所谓的昏君来治理才是好的,起码不会如此残酷。”
“络轩妃是个修道之人,而且修为很高。从我第一眼见到她我就知道,天然真炁觉醒的我对那种强大的炁很敏感,我记得在她眼神盯住我看的时候,我有一种扎骨的疼。被人知道的秘密都不算是秘密,章四太监达到化形期的那一天,我感觉皇宫里有一口漆黑无底的洞,那是络轩妃的眼。”
“不,不只是一双,有很多只眼。川不息是,章四太监也是,最为可怕的是那些我没有看到的眼。父皇应该也知道,他比任何猎人的嗅觉都要敏锐,比任何野兽的獠牙都要锋利。所以他不该死,或者说不该这么早死,你知道吗?老师。”
说着这伟岸的男人竟然流下了一滴泪,月光下晶莹闪亮。言秀的心被触动了一下,坚强如铁的他居然会流泪。
“这次上京虽然是一个陷阱,但是我要让络轩妃和慕容一心看到,现在的我不再是一个猎物,我不会再任人宰割。我上京不是为父皇报仇,不是争夺皇位,我只想看看历练了这么多年的自己是否有勇气面对那些猎人的陷阱,是否有勇气去直视那些黑暗中的眼,我想看清真相。”
“当皇帝没什么好,但是当皇帝也没什么不好!有些事只有当你到达一定的高度才能看清,才能明白。老师,看看这些强大的战士们吧,他们是无畏的,无畏所以无敌!而我不会叫他们白白送死,所以我也是无畏的,无畏所以无敌!”
言秀握紧了自己的刀:“殿下,我的刀会与你一起战斗!”
“中军帐中有没有杀过人的军士吗?”慕容一辉突然高吭的喊道。
“有!元帅大人。”旁边的传令官回答到。
“把他们叫过来,跟我一起坐。”
不一会过来了十几个青年士兵,端端正正的站在慕容一辉面前,慕容一辉扫视了一眼:“坐下来。”青年士兵们端端正正坐了下来。慕容一辉斟了满满一碗酒:“来,兄弟们!干了。”青年士兵们跟着慕容一辉一饮而尽,他们用一种近似于信仰的眼神看着这位伟大的元帅!
“你们谁来告诉我,战争是什么?”
“战争是军人的荣耀!元帅大人。”一个壮实的士兵回答到。
慕容一辉看着他哈哈大笑:“说的好,孩子!可是你们知道真正的战争吗!身边的战友跟割掉的草一样,一个又一个的倒下,腐尸的腥臭让人窒息,断肢,残尸,头颅满地都是。”
“敌人的眼睛是血红的,你的也是,战友的也是,那是一种极度渴望生存,残忍到令人胆寒的眼神。鲜血浸成的泥土裹满你的身体,还有时不时喷在你脸上凝着恶臭的热血,也许它来自于你最好的战友。”
“嘶吼,呐喊。巨大疼痛下撕心裂肺的哭叫。你无路可退,你能做的就只有向前,杀掉年迈的老人,再向前,杀掉稚气的孩子,白骨如山,尸横遍野,战场上没有任何的荣耀可言。你能做的只有尽全力活下去,哪怕像条狗一样,恐惧会支配你的灵魂!等待你的结果只有两种,杀戮与被杀戮。”
“战争便是地狱!最为可怕,最为残酷的地狱!”说着慕容一辉指了指周围:“这些人,这些你们的前辈,每个都是刽子手,他们的双手沾满了鲜血,杀戮,不停的杀戮,他们中有些人杀的人比你们认识的还多。天南贪狼营何在?”慕容一辉洪亮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中军大营。
哗一声,数百个喝的满脸通红,酒气熏天的大汉站了起来,言秀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迎面而来,那不是修行之人的炁,那是来自于屠夫滔天的杀气。那帮大汉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在慕容一辉面前集合。
慕容一辉喝下一碗酒后将酒碗摔在了地上:“脱!”
数百大汉齐刷刷的脱掉了军服,言秀看到的是一种震撼,触目惊心的震撼。
“看到这些人没有?他们断手的、断臂的,每个人身上至少有几十处伤痕,这是什么?这是荣耀,因为他们活着,带着无数的伤痕还依然活着。死人不会有荣耀,阎王老子不会给你记军功!明天你们这些生瓜蛋子就要跟着我到京都去了,你们面对的是皇城的禁军,面对的是江湖高手,面对的是修行高人。张老五!你来告诉这些孩子,面对这些人应该怎么做。”
一个断手,独眼,身上的伤痕如同枯树皮龟裂一般的士兵站了出来,他以一种近乎吼叫的声音回答道:“杀!”
“对!杀。我厌恶战争,但我从不畏惧战争。如果有可能,这里的每个人都期盼天下太平安定,但是战争不可避免,那么我们能做的就只有杀他个天昏地暗!结束战争最好的方式就是战争,以暴制暴,以战止战!兄弟们,战争不是江湖切磋,不是高手过招,更不是江湖仇杀!让我们一起奋战,给京城那帮养尊处优的狗崽子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战争!让他们感受一下真正的恐惧!”
“天南亲卫,见神杀神!天南亲卫,见神杀神!”滔天的呐喊声,从中军传到后营,再传到前营,先锋营。三十五万战士一起呐喊着,地动山摇,响彻山河!
第18章 意 外(求收藏,求推荐。)()
溪水潺潺,微风阵阵,晚夏的垂柳下,两位老人对弈。
“贺先生,我们有五十年不曾见面了吧?”
“秦相国,四十九年。”
“不久战火就会将整个京都吞灭。贺先生难道因此而来?”
“每个人都有值得自己去守护的东西。”
“皇帝驾崩后,犬子敏儿一直托病在家,京中秦家门生全依法效仿。支持各皇子的朝臣已经分为了不同的阵营暗自在京中活动。可是宫中异常的安静,让人看不透,没有任何指令下达给我们,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只是不断的调兵遣将去四门防守。”
“小相国的做法是对的。”
“对于这场战争先生怎么看?”
“该来的始终会来,也许现在是他们认为的最好时机吧。”
“唉,免不了生灵涂炭。”
“花谢花终会开,叶落叶也会再生,只要根在。国家的根是民而不是王。”
“慕容家会凋零吗?”
“林氏是夏花,如同流星,璀璨却短暂。慕容家却是秋花,凛冬未至,再萧瑟的秋风都不会让秋花凋零。”
“贺先生,敏儿已经继相国位十多年了,是不是该让他知道关于叶的传承了?”
“叶,有树便有叶,飘叶万千,最终都会归根。小相国的眼只需要看到树,看到根便好。至于花与叶终究都会消亡在历史的车轮下,然后等待另一个春的到来。”
“明白了。”
“秦相国,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叶有话给你,无论哪朵花开在最高的枝头,不要忘了让甘露始终洒向根。秦家只要以百姓的安居乐业为先,就会永享荣华,不会败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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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麟王殿下,去老相国家里的使者回来了。”
“老相国怎么说?”
“老相国说他已年迈,鲁钝异常,所有事都是小相国在打理。”
“秦玉这个老狐狸,那秦敏呢?”
“小相国重病在身,多日不曾出书房,使者没有见到。”
“京中其他大臣呢?”
“其他大人要么有病在身,要么拒不见客。”
“明哲保身,看来除了咱们自己人外,找其他的内援是不可能了。”
“江麟王殿下,四海王和平安王都已到达京都,是否派使者去联络下他们?”
“暂时不需要,他们会派使者过来的。三叔和四叔呢?”
“临邑王和幽江王的大军据大营不足五十里了。”
“是战是和明天应该就会有个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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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儿,那位神秘的老头子是否修行过?”
“师叔,我数次用探灵石探查,均为发现有任何反应,应该是毫无修炼之人,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那位老头子前辈的藏书之巨,药品之珍世所罕见。”
“这倒是没什么稀奇的,有很多世家贵族或落魄或隐居于世都会有罕见的收藏的。这次紫晴姑娘同你一起前来,应该是你已经说服他们加入我们灵山了吧?”
“师叔,徒儿还未曾向老前辈提出加入灵山,紫晴姑娘是老前辈要我带来看热闹的。”
“看热闹?那应该八九不离十了,这姑娘拥有奇异的法宝,而且貌似颇善医术,加入我方阵营是一大助力。不过你始终要记得你的未婚妻是风鹤舞,这关系到我们灵山和雨宫两家的同盟,你切不可对紫晴姑娘动真心!”
“师叔,天川一心求道,至于男女私情还不曾在意。”
“这样最好。这次助平安王上京,掌门留守灵山,临行前掌门人要我交给你一个特殊任务,需要你和风鹤舞一起完成。”
“特殊任务?”
“掌门要你和风鹤舞一到京都便去百花阁,送一封信给阁主玲珑姬。”
“为什么要跟风鹤舞一起?”
“百花阁是京中最大的青楼,掌门点名要你和风鹤舞一起前去,是为你的声誉着想,免去日后一些麻烦,可谓用心良苦。掌门再三吩咐这封信十分重要,我与你几位师叔要和寒月宫主一起守在平安王左右,战事一触即发,所以不能和你一起前去。”
“师叔我有个请求。”
“什么请求?”
“能不能让我带着紫晴姑娘一起?老前辈让我照顾好紫晴姑娘,我怕有失所托。”
“唉,川儿。好吧,你带紫晴姑娘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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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王殿下,平安王有信件传来。”
“拿上来。”
一辉吾弟:
一别十数年。父皇已逝。悲痛之余,你我兄弟皆应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以江山社稷为重。
如今父皇尸骨未寒,宫中秘不发丧,实在有悖人伦。我兄弟三人虽非一奶同胞,但是手足情深,切不可有隙!中别人圈套,再生悲哀。
愿你我同气连枝,共进退。为父皇发丧尽孝之后,我愿意回平安邑,拥戴你为帝。二弟那边我已寄书函,二弟天性聪慧,悲天悯人,应该也会应允我之提议。明日我与二弟将与你会于京都南门,兄唯盼之。
愚兄:一平
“老师,替我回信给大哥。”
“怎么说?”
“就写一句话:只求父皇瞑目,皇位三人有德者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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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明白,青玄师叔为什么要这个臭丫头跟我们一起去,真是烦人!”风鹤舞一路上不情愿的抱怨着。
“我也不明白哦,慕容大哥和风姐姐一起去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我这个累赘跟着。”紫晴扑闪着眼睛看着慕容天川。
慕容天川苦笑了一下,未做解释。
“不就是送封信吗?要我们乔装成普通百姓,还是送信去妓院,唉真不懂咱们的碧幽师爷是咋想的。”风鹤舞瞟了紫晴一眼:“我和慕容天川这扮相是一对农家夫妇,那这臭丫头算什么?”
紫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我这算是风姐姐的丫鬟吧。”
“我呸!虚伪!我们都穿成这样,看着像有丫鬟的人吗?”风鹤舞嫌弃的扯了一下腰间的碎布。
“风姐姐国色天资,穿再破都那么有气质。”
“你这丫头,真虚伪!”
慕容天川略有歉意的看着紫晴:“京都的城门全部封闭了,我们得找个守卫较松的地方翻过去,紫晴姑娘等下你就跟着鹤舞一起吧。”
突然紫晴脸色变了,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用极小的声音说道:“慕容大哥,风姐姐有人跟踪我们。”暗自拿出青铜小塔。
“你这丫头又胡说,我和慕容天川两个人都没有感觉到,你一个没有修炼的人能感觉到?”风鹤舞不屑的说到。
慕容天川看到紫晴认真的样子,不敢大意,随即运起沧溟剑来:“朋友,何故跟踪我们,请现身一见。”
话音未落,一道紫光闪过,慕容天川还未看清对方身形,沧溟剑已脱手,眼前的黑衣人头戴斗笠面笼黑纱,背对着他们,手拿沧溟剑端详。
情急之间风鹤舞一掌拍了出去,可这一掌却拍空了。黑衣人一闪身,沧溟剑刺